《青城恋》的故事, 围绕着华侨富家女孙珍妮与落难才子林怀生的相遇、相知、分离与重逢展开。
一个明艳开朗,一个沉郁克制,两人在山水之间渐生好感。
然而身份与家世的巨大鸿沟横亘其间。
两人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孙珍妮请求林怀生随她去美国发展,遭到拒绝后,孙珍妮便伤心地回到了旧金山。
得知女儿在国内喜欢上了一个穷小子,还为了他伤心欲绝不吃不喝, 一开始, 孙父是十分生气的。
直到孙父听说了林怀生父亲的名字, 陷入沉默。
他仰天感叹造化弄人,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喜欢上他三十年前战场死敌的儿子。
都是孽缘啊。
孙珍妮以前从未听父亲讲起过以前的事,听父亲娓娓道来三十年前的过往,才明白, 原来横跨在她与林怀生之间的, 远远不止是一个太平洋的距离,还有两个信仰与党派之间的天堑。
青城山短短一个月的偶遇, 彻底改变了孙珍妮的想法。她把那段回忆珍藏在心底, 从此投入学业,潜心研究。
三年后, 孙珍妮再次登上回国的飞机。
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替父亲回去看故乡的山水,而是毅然选择将所学知识奉献给祖国。
她要回国当一名工程师, 为新中国的建设作出自己的贡献。
入职后三个月,孙珍妮与同事们一同来到四川勘察地形,再次路过青城山。
往事一幕幕浮现,孙珍妮忍不住再次旧地重游。
还是在那条小瀑布石壁前, 她和林怀生初次相遇的地方。
水流哗啦啦地落着,阳光把水雾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和三年前的场景一模一样。
孙珍妮站在那块大石头上,仿佛还看见当初捧着书本专注阅读男人的身影。
“珍妮?”
突然,一道不可置信的惊喜嗓音在瀑布上方响起。
孙珍妮抬头一看,石壁的古柏树下,站着一个素衣男人,正是与她三年未见的林怀生。
他下颌线愈发清瘦,人也看起来比三年前成熟稳重了不少,可唯独一双眼睛还是那般清澈黑亮,怀着最纯粹的赤诚。
两人隔着瀑布的水雾对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怀生朝她飞奔过来,孙珍妮也朝他跑过去,两人在古柏树下紧紧相拥,一吻定情。
之后的事便都水到渠成了。
时隔三年,两人都坚定自己的心意,再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唯独还剩一件事,林怀生需要说服他的父母,接受孙珍妮的身份。
孙珍妮把她父亲的照片交给林怀生,说她父亲说了,只要林父看到这张照片就什么都明白了。
黑白的照片,上面是一位穿旧式军装的年轻人,眉眼清朗,嘴角带着一点不羁的笑意,依稀能看出几分孙珍妮的轮廓。照片的背后写着一行钢笔字,字迹模糊但仍旧可辨——“1945年春,两渡山。赠谨言兄。”
谨言,是林父的字。
林怀生竟不知,原来自己的父亲和孙珍妮的父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他把照片揣进口袋,对孙珍妮说:“你等我的消息。”
孙珍妮和他约定,倘若他父母同意了,就在当天晚上十点钟前打电话到她的宾馆住所告诉她。
林父在青城山脚下一处老旧的干休所里,当林怀生拿着孙珍妮父亲的照片去找他时,林父拿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只说了句,这事得让他考虑一下。
林怀生很焦急,因为父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晚都没有出来。
可他和孙珍妮约定好了。
到了十点钟,他还是按时给孙珍妮打了电话,安抚地告诉她,他父亲还在考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她再等一等。
但孙珍妮很失望,她知道,林父过不了那道坎,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一个国民党将领的女儿。
这一次,还是和上次一样,她苦苦等了一晚上,没有等来想要的结果。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一次那样去找林怀生哭闹了。
到了早上,她默默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可是门刚一打开,林怀生便推着他父亲的轮椅,还有母亲,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1948年徐州。”林父声音沧桑地说,他讲得很慢,像是回忆起了很久以前的事,“那是我和你父亲见的最后一面……我们是在高地上冲锋时碰见的。那时候我和他都已经是各自带领几个团的师长,都带着手下的士兵,隔着一条河打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傍晚才停了火……两边都出来抬伤员,我在河的这边,他站在河的那边。那条江水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水上飘着月亮,他抬头看见我,冲我点了一下头。”
林父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人,长叹,“再后来,我军全面胜利,他带着残兵撤退后防。我俩就再也没有见过。再后来……听说他去了台岛,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他的消息了。”
房间里很安静。
孙珍妮蹲下来,平视着轮椅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林伯父,我爸说,您是他这辈子最钦佩的人。他还说,那年在徐州,您本可以朝他开一枪的……”
林父笑了一下,看着孙珍妮,良久才道:“是那天晚上的月亮太亮了。”
至此,两位老人终于放下时代的芥蒂。
两个家庭在岁月与儿女的牵引下走向和解。
婚礼在青城山脚下举行,两位老人跨越三十年时间,在那颗古柏树下重逢,曾经的刀兵相见,信仰不容,终于也化作一句老朋友间淡淡释怀的问候,隔代恩怨划下落幕的终章。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笑容娇美的新娘转头,清俊儒雅的新郎也转头,镜头定格在这一瞬——
“咔——”
随着林鹤声一声高喊,《青城恋》这部电影正式杀青。
……
最后一声“咔”落下,全场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
道具组的人从树荫底下出来,场务举着喇叭大声喊着“杀青大吉!大家辛苦了!”扛着笨重摄影机吭哧吭哧跑了几个月的摄影师们,终于可以卸下机器休息了,几个副导演也从监视器后面绕出来,挨个跟演员们握手。
大家都很开心,互相道着贺。
林鹤声抱着一束花走过来,递给许轻轻:“许知卿同志,辛苦了。你这几个月在剧组,比我预期中发挥得更出色!”
他将鲜花送给许轻轻:“第一次合作就这么默契,希望咱们还能有下一次。”
许轻轻抱着那捧花,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林导,您也辛苦了。我也期待和您的第二次合作!”
与此同时,一辆深黑色的吉普车正沿着蜿蜒山道往青城山的方向缓缓爬升。
车窗半开着,九月底的山风从山间吹进来,把方向盘旁边搁着的一本地图手册吹得微微翻动。
沈霆屿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搁在窗沿,目光从前方弯弯绕绕的山路移到路边一块半旧的指示牌上——“青城山景区,前方三公里。”
他在景区入口处缓缓停了车,摇下车窗,朝路边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大爷问了一声:“师傅,请问最近在这儿拍戏的剧组场地怎么走?”
大爷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岔道:“往那条路上山,走到半山腰有座老庙,庙前有棵古柏树,拍戏的人今儿一直在那儿。不过这会儿天快暗了,你去了可能人家也快收工了。”
沈霆屿道了声谢,把车往岔道上开了一段,没有再往里走。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靠在座椅里,没有下车。
远处山腰上方隐隐约约传来人群的喧哗声,模模糊糊的,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但沈霆屿好似在那些声音里,分辨出她的笑声,他就那么静静坐着听了一会儿,又启动引擎往前开去。
剧组收工回到山脚下的度假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村口的几盏路灯亮起来,照着青石板路边和花坛边的一排矮树丛。
许轻轻抱着那捧花走在人群中间,还在跟旁边的助理小周说着明天的返程安排,她余光注意到什么,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见她驻足,后面的所有人都跟着停下来。
度假村大门前的空地,老槐树下,停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
车门推开,沈霆屿从驾驶座里迈出来,他穿着一袭笔挺的军装,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冷峻沉稳气势从容,目光越过人群,笔直地落在许轻轻身上。
这样一个男人突兀地出现在这山间林绿,仿佛这山光水色也被他压了一头,整个画面都静了下来。他清冷又贵气,五官俊美,下颌线利落,甚至比他们电影男主演温柏舟还好看。
霎时间,剧组的喧闹声像被按了静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方向。
有人认出了那辆军用吉普车上的牌照,通过辨认来人的身形和气场,猜出了他的身份。
窃窃私语像风吹野草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他该不会是许知卿的丈夫吧?”
“就是那个传说中在战场立下一等功的军官?”
“我还以为是个年纪挺大长相粗犷的中年人呢……这也太年轻了吧?”
“岂止是年轻,简直俊美倜傥气宇轩昂好吗!”
许轻轻在原地看了两秒,突然脚步轻快地跑过去,连那捧花都忘了放下,等跑到他面前,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喜和笑意:“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霆屿低头,看见她身上还穿着刚拍戏的戏服,一条白色的一字肩纱裙,其实是她在戏里和林怀生结婚的婚纱,但沈霆屿没认出来那是婚纱,只是觉得她的肩膀有点暴露了,下意识皱了皱眉,把军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替她披好衣裳,他伸手替她拿过那捧花,另一只手顺势下移握住她的手,才道:“刚到一会儿,知道你们马上就收工,就直接来度假村这里等你了。”
“你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提前杀青回去了呢。”嘴上这么说着,但许轻轻心里还是很开心,甜滋滋的。
沈霆屿替她别了下耳边碎发,微微扬眉:“想给你个惊喜。”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看得整个剧组的人都愣在了那儿。
许轻轻这才想起,她还没给大家介绍呢。
意识到她刚才下意识地跟他撒娇,身后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着呢。许轻轻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沈霆屿怀里退出来,转过身,清了清嗓子:“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沈霆屿。”
人群里响起暧昧起哄的声音。
跟许轻轻关系最好的助理小周捂着嘴笑道:“知卿这才刚杀青,您爱人就来了,真是一天也不愿意等啊……”
大家都跟着打趣,无论已婚还是单身人士,最喜欢开这种玩笑了。
这时,有个摄影师在角落里举起相机,下意识拍了一张照片,他实在觉得眼前这幅画面太好看了。——山间的夜灯下,穿着婚纱戏服的美丽姑娘,和一身戎装的英俊男人站在一起,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边,像是一幅电影定格的海报镜头。
林鹤声从人群里走出来,在沈霆屿面前站定,笑着跟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林鹤声。早就听知卿提过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沈霆屿也回握了一下,神情客气而自然:“林导客气了,这几个月,辛苦您关照她。”
林鹤声笑了一下,目光从沈霆屿那张骨相过于优越的脸,扫向他肩章上的军衔,收回了手,语气带着种半真半假的玩笑道:“辛苦谈不上,知卿是个非常专业的演员,我们剧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哦……等我们这部戏上映之后,估计你的情敌会不少哦哈哈哈。”
沈霆屿闻言眉梢动了一下,侧头看许轻轻一眼,薄唇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淡淡的:“没关系。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说得轻描淡写,手臂却已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像在宣告占有欲一般,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许轻轻悄悄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林鹤声在旁边看着,哂然失笑。
沈霆屿被老婆拧着手臂,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突然又想起什么,低头对她道:“等会儿。”
他转身打开吉普车后备箱,众人好奇地探头张望,只见后备箱里码着好几个白色的泡沫箱,打开一看,竟是一只只圆滚滚翠绿绿的大西瓜。
沈霆屿抬手搬出两口箱子来,一掀开,里面还堆着冰块,丝丝的凉气还未消散,从泡沫箱里冒出来。
“天气热,带了几个西瓜过来给大家解解暑。”沈霆屿说着,把西瓜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场务小伙,“来,拿去切了,大家都尝尝。”
这大热天的,能吃到一口冰西瓜,那可真是莫大的享受啊。
没想到许知卿同志的爱人来探班,大家伙竟然也能跟着享到福。一时间,剧组的人都围过来,帮忙抬箱子的抬箱子,切西瓜的切西瓜,气氛好不热闹。
温柏舟站在人群最外沿,一直没有吭声。
直到剧组所有人都拿了块西瓜蹲在花坛边上吸溜吸溜的啃着,温柏舟抬起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灯光下那两个人正并肩往后山竹林的深处走去。
男人身型挺拔高大,步伐却迁就着身侧的女人。女人被他半拢在臂弯里,她偏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头垂肩的黑发随着动作倾泻下来,在暮色里扬起温柔的弧度。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被昏昧的光影拉得缱绻悱恻。
他看见沈霆屿低头听她说话时,弯着的侧颈弧度正落在她颊边,从身后望过去,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画面,般配得近乎刺眼。
温柏舟收回目光,没有同大家去吃西瓜,转身走进了度假村大门。
……
竹林小径两侧的灯稀稀疏疏。
走得越深,光线越暗。
远处度假村的喧嚷被山风一吹,逐渐模糊成了一片闷闷的背景音。
沈霆屿牵着她的手,步伐不急不慢。
许轻轻侧头正要说什么,他却忽然停了步。
“怎么了?”她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偏头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竹林,什么也没有。
只有沈霆屿知道,方才一直有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窥探他们,只是现在,那目光已经消失了。
许轻轻还没转过头,手腕就被一股力道往前一带。
她整个人被拉进男人怀里,花束被他顺手搁在了路边的石头上,另一只手已经托住她的后脑,微微收紧,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
唇齿相抵的瞬间,许轻轻吸了一口气,鼻尖撞上他下颌,闻到他衣襟间那种清冽的皂香。
两个人分别两三个月没见,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点急,舌尖探进来时带着一股压抑许久骤然释放的力道,碾吮着她的唇瓣,几乎要夺走她呼吸的余地。
宽厚的大掌贴在她后腰,一寸寸往上抚摸。
隔着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军服外套,仍旧烫得她浑身颤栗。
许轻轻唔了一声,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推,肩头的外套随着动作掉了地。
却没人去管它。
锁骨上的白色轻纱滑到肩头,抹胸快要支撑不住地摇摇欲坠。
沈霆屿额头抵着她,鼻梁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又沉又热地扑在她脸上。
“忍了一晚上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滚动。
从方才她穿着那件裙子朝他跑过来的时候,他就想狠狠吻她了。
作者有话说:
吻戏拍了,但我不写。我要让男主自己亲眼在荧幕上看,让他一次性吃个大醋下章应该就到第一部 电影上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