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兹曼先生, 幸会。”琨因走到乔纳森身边,主动伸出手,脸上笑容温和。
乔纳森站起身同他握手, 两人站在一处,同是绿眸,五官优异, 连身高都不相上下, 看起来莫名和谐。
奥利维亚也生出些怪异感觉, 但她并未深思, 还把自己的抹胸上衣又拉低了些。
琨因挑了个离他们两人都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
“爱莫森先生的风采比大荧幕上更盛。”乔纳森向他举起酒杯。
“过奖了, 论个人魅力, 谁又能比得上硅谷最年轻的亿万富翁呢?”琨因也在客套。
两人聊了几句, 气氛不错, 奥利维亚趁机插嘴,“爸爸, 你不是说想跟琨因聊聊公司代言的事吗?”
乔纳森点头,“嗯, 我确有此意, 不知道爱莫森先生是怎么想的。”
“叫我琨因就好不过, 这种事一般都是我经纪人在打理, ”他不想多聊, 话锋一转, “说实话, 今天来跟您见面,主要还是想对您说声谢谢。”
“哦?”乔纳森起了兴趣,“怎么说?”
琨因含蓄一笑,把自己从初中开始学游泳、还靠着游泳特长拿到大学offer的故事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乔纳森捐的那个泳池就是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在中国见过素商和她爸妈相处,仔细看过她望着父母的眼神和说话语气,此时跟乔纳森聊天,便学着她在笑谈中融入了几分孺慕和向往。
跟琨因一样,乔纳森也早就猜测他可能是自己当初和玛丽安春风一度后的产物,但他本来并不打算认下这个儿子。
他不需要所谓的血脉继承人。
对乔纳森来说,他要是死了,自己辛苦建立的公司、积攒的财富,所有的一切都不再由自己享用,传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奥利维亚是他宠爱的孩子,也只因为她满足了自己作为父亲的体验。琨因这个半道冒出来的还真无法激起他任何想要父子相认的冲动。
但今天当面见到琨因,他又有了些不一样的感受。
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有着跟他相似的面容,却比他更为英俊强壮,年纪轻轻就身价不菲,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引人瞩目的存在,而他有今天,竟是因为自己当初随手捐的一个不起眼的学校泳池。更为巧合的是,他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血脉。
不难想象,经过媒体的包装,琨因和他的这段故事可以有多令人感慨又向往。
一个是出身草根,却凭着过人的天赋、努力和幸运,二十多岁就从好莱坞红遍全球,坐拥无数名利财富的顶级影星;一个是年少时便崭露头角,从名校走向硅谷,顺利将天资变现,早早实现阶层跨越的亿万富翁。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子,而且还不涉及婚内出轨或抛妻弃子的丑闻。一切都是阴差阳错,是让人唏嘘的命运安排。
乔纳森觉得琨因是想要跟他相认的。
毕竟他喊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而且他作为明星,天然就需要新闻话题。
同时,他也对琨因有些许好奇,更想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如果他确实要认自己这个父亲,那他不妨以此作为筹码,再跟他谈谈代言费用的问题。好莱坞顶级明星动辄数千万的代言费可不是闹着玩的。
奥利维亚见他们聊得高兴,还兴致勃勃问琨因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夜店,没想到琨因还未说话,乔纳森却先一步阻止。
“天天就知道玩,给你开的画廊都多久没去了?也不知道做点正事,再这样下去就别来找我要钱了。”他面容严肃,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奥利维亚不知道她爸这是怎么了,琨因也不说话,她只能自己一个在旁生闷气。
吃完饭,三人刚走到门口,排队的人群终于可以陆续入座。泊车小弟将琨因的迈凯轮750s开到门口,乔纳森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这车看着运动感十足,也有超跑的夸张线条,实则价格不超过五十万刀。
他知道很多好莱坞人士表面光鲜,其实挥霍无度,又有诸多利益相关方需要供养,入不敷出是常有的事,或许琨因也有类似情况
这么看来,找他做代言人倒确实可以继续推进,毕竟只有缺钱的人才更容易在价格上让步。
乔纳森精于算计,哪怕对方很可能是自己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这孩子不是他要玛丽安生的,他并无愧疚,也没有想要补偿的念头。反倒觉得可以趁他对自己这个生父有几分憧憬,顺势以低价让琨因签下代言,再让他帮着提供更多宣传助力。
要知道,琨因在某些欧洲、中东国家的知名度可比atvis高得多,在美国本土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帮公司开拓更大的用户群体。
琨因虽对代言的事表现得并不热络,但这也是谈判中的常用伎俩。他们才刚开始接触,这孩子有些提防很正常。
听说他那个养父从前对他并不好,他几乎可以算是在虐待中长大的。这样的人对生父又怎会不向往呢?
乔纳森思考片刻,对琨因发出了邀请,“我们家有个无尽泳池,要不要改天来试试?”
无尽泳池就是可以模拟不同水域环境的功能性训练泳池,造价和维护费用都很高。
琨因掩去厌烦,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和期待,“好啊。”
“爸爸!我下午约了个艺术家在肯尼迪中心见面,要不我就不跟你回去了,让琨因顺便送我一程?”奥利维亚忍不住插话。
乔纳森却还是皱眉,“待会让司机送你去,别多事。”
奥利维亚还要纠缠,琨因却已经礼貌道别,自己上车走了。乔纳森见他如此避讳跟奥利维亚的相处,越发肯定他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他拉着女儿上车,冷下面容,“你要找什么男人都无所谓,但他不行。”
“为什么啊?爸爸你不是也觉得他很好吗?!”奥利维亚激动起来,嗓音变得越发尖细,“我就喜欢”
“够了,”乔纳森冷冷打断,斯文儒雅的面具摘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以后少让我看见你跟他来往。”
想到自己长居纽约的妻子,还有她以前对自己那些小情人干过的事,他并不准备把琨因的身世告诉奥利维亚。
不是怕琨因会受到伤害,而是他还有利用价值,暂且不能让贝瑟尼那个疯婆子节外生枝。
奥利维亚完全不能理解,还要争辩,却被乔纳森不带一丝温情的目光制止。
她噤声了。
这个家里,妈妈是有事就会闹腾的那个,但真正说了算的还是爸爸。
他也心狠。
早年间乔纳森和贝瑟尼还算恩爱,毕竟郎才女貌,一个是硅谷新贵,一个是政治豪门的独生女,外人看来很是相配。
可惜她爸风流无度,就喜欢年轻漂亮的,贝瑟尼再精于保养也敌不过时间,随着她颜色暗淡,又或是乔纳森厌倦了只跟一个女人上床,他开始寻求新的刺激。
贝瑟尼自然不能容忍他的背叛,在家歇斯底里地闹过几次,古董花瓶、画作、成套的水晶器皿都被她毁过不少,但她越闹,乔纳森越是不给她好脸色,甚至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
家中佣人、保镖都是乔纳森聘请的,没人敢将他的行踪告诉贝瑟尼。闹到最后,贝瑟尼根本找不到自己丈夫,卡也全被停了。
她娘家说好听点叫底蕴丰厚,其实这些年根本没人能在议会的占得重要席位,就算让她父亲出面给乔纳森施压,效果也微乎其微。
更可恨的是她跟乔纳森签了婚前协议,若是选择离婚,她绝对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奢华生活。
无计可施之下,贝瑟尼只能向乔纳森低头,收起自己那些坏脾气,扮演起他贤良淑德的太太。她咽不下这口气,又还爱着自己英俊富有的丈夫,便只能把恨意发泄在乔纳森外面的女人身上。
几年前,乔纳森对一个金发绿眸的匈牙利小模特异常着迷,不仅给她买了房子、跑车,还天天跟她出双入对,连一些陌生人较少的聚会都带着她一同出席。
那段时间硅谷圈内人都在盛传乔纳森会跟贝瑟尼离婚。贝瑟尼又气又慌,却不敢在乔纳森面前表露出来,只能装作不在意此事,背地里却想办法诱那小模特陷入投资骗局,将她的现金榨干后,又想办法哄得她把房子抵押出去。
乔纳森发现了自己小女友的财务状况有异。他私底下并不是脾气多好的人,对贝瑟尼尚且说翻脸就翻脸,更别提是对着自己包养的小模特。他们大吵一架,甚至还动手了,但那女孩能软下身段,抱着乔纳森的腿哭着认错,赌咒发誓说自己绝不再犯。
见他们没有分开,贝瑟尼恨得咬牙切齿,心中又生出一条毒计。在父亲的帮助下,她找了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伪装成欧洲富商,跟那小模特偶遇后蓄意接近,温柔又体贴,很快就跟那女孩搞上床了。
没过多久,乔纳森就收到了小女友跟野男人的性/爱录像。这回倒是不出贝瑟尼所料,他们很快就分手了。乔纳森回归家庭,对她虽不热络,好歹让她在外还能有些威兹曼太太的脸面。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模样。
想到这,奥利维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贝瑟尼和她都以为那个小模特的事已经结束之时,他们家来了一位安保主管。那人是个非裔混血,强壮又带着野性,平时沉默寡言,看着很可靠。
他负责家中安全,自然跟乔纳森和贝瑟尼都有交流,奥利维亚并未察觉他跟自己妈妈有什么格外亲密之处。
没想到,那一日她带着同学回家开派对,才进门没多久,就有人发现贝瑟尼和那位安保主管在大厅能看见的后院玻璃花房中翻云覆雨。
能跟她做同学的,无一不是家中有权有势的富家子弟,难得看到这种好戏,也没人太过顾及奥利维亚,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起哄。
一夜之间,贝瑟尼的放荡就在西海岸的名人圈里传遍了。
乔纳森这才悠哉出现,告诉贝瑟尼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让她立刻滚回纽约,没他的允许再也不准出现在,否则他现在就找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起诉离婚,她不仅分不到多少财产,在这个舆论环境下,就连抚养费都不会有。
这也是奥利维亚这些年一直往返纽约和的原因。
她知道乔纳森的手段,更知道他能容忍自己偶尔的任性,是因为她在大事上从不忤逆,而且嘴甜乖巧,能满足他对父慈女孝的期待。
奥利维亚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像妈妈一样反抗乔纳森的权威,他转头就能找个外面的女人再生几个孩子。
现在没闹出私生子,不过是因为他对养孩子、教育子女成材这种事不感兴趣,而自己也足够乖觉,没让他生出什么不快。
坐在乔纳森身旁的奥利维亚打了个哆嗦,没敢再吵着要跟琨因来往。
作者有话说:
琨因在酝酿自己的最后一个大招~(成不成的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