餍兽 “怎么了,
入目皆是混乱,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天幕上的斗法从未停歇,地面的战斗也如火如荼。
巨大的结界将两个战场隔开,俞非晚站在一片狼烟中看向天空, 那里的战争无声且凶险。
隔离的阵法上,满是法术余威落下产生的颤动。
整个世界都仿佛为之震颤,大地剧烈地摇晃着, 天地都仿佛要为之倾倒。
人族如天地间渺小的蜉蝣, 奋力挣扎, 却也敌不过这排山倒海的力量。
死去的天魔化作的黑气笼罩整片大地。
战斗着的人,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又顶着满脸的天魔纹路站起来, 挥刀向自己身旁曾经的同伴。
天魔像是传染病毒, 一个传染一个。
敌人越杀越多, 上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下一刻却拔剑相向。
死亡与恐惧笼罩着这片土地, 黑暗悄然来袭。
圣洁的光透过结界,黑暗被驱逐, 人们虔诚地望着那位。
丝丝缕缕金色愿力飘向空中, 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蜿蜒地融入那个洁白的身影。
那些浓稠的黑, 不知来自何方的侵略者, 略微退缩了些。
一道红色的赤芒穿过了那道纯白巨大身影。
众人脸上刚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阻隔的结界寸寸破碎, 巨大的威压落下。
那高大通天的身影倒缓缓倾倒。
高大的身影下笼罩了不知多少人,在落地的那一瞬间,那纯白而凝实的身躯消散成一颗颗破碎的光点,那下面的人们毫发无伤。
趁着这个空档, 那些本已经退却黑色浪潮又卷土重来。
天幕上那三个光团内讧了起来。
俞非晚看这个异常真实的场景,已然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
脚下的大地碎裂,漫天都是破碎的光点。
点点荧光,如飞蛾扑火不停扑向那黑色的浪潮。
微弱的荧光一个接着一个,一声巨大声响过后,俞非晚脚下这片土地与其他分开。
那片的黑色的浪潮中浮现一个个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点,点点星光破开那浓稠的黑。
俞非晚与天空上那三色光团一同向下坠落。
那团黑白相间的物质也一同坠落,一直到坠入地心,四周的一切色彩逐渐褪去,渐渐变成黑白的默片。
俞非晚站在这团黑白交织的光球前,静默一瞬。
突然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
“这是在渎神!”
俞非晚猛地睁开眼,她此刻坐在桌上,房间里的二人是金色与银色光团中的那二位。
至于红色的那位,他的下场不难猜。
现在他们不知道在争吵什么。
俞非晚好奇地看着面前的这二人,那银白尾巴的赫然是凤稷,他正一脸严肃地斥责面前的人。
“不这样,那被困在极域的人就该死吗?”一道金光闪过,一个虚幻的光球缓缓旋转着,那光球大部分是黑色,零星的白色点缀其间。
“千年过去,我们都已经复生过两次,对于这东西依旧没有办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凤岐,我们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凤稷双手撑在桌上,双眸沉沉地看着那个旋转的光球。
“还有什么办法?我们千年来的尝试还不够吗?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我们苟延残喘难道是为了走向灭亡?”凤岐脸色阴沉地看着凤稷,淡色的眸子里酝酿着什么。
“难道你是在心疼那个闯入的外人?能够诞下神是她的荣幸!”
“这与她无关,你让我再考虑考虑。”凤稷衣袖一甩离开这个全封闭的房间。
凤岐眼神失焦地看着眼前的光球,喃喃:“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好了。”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伸手捏碎那颗光球,房间陷入一团黑暗之中。
光球碎裂的那一刻,俞非晚也一同消失,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她站在一座黑色的草屋前,屋子里是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极域一向平静的天空此刻电闪雷鸣,闪电像一道狰狞的疤痕将天空撕裂。
凤岐此刻一脸焦急地站在屋外,犹豫地看向黑色草屋,脸上表情不停变换。
最终他长吐一口气,手中一团白色的光团浮现。
而他衣袍下露出的手上已有淡灰色的荆棘浮现,荆棘一直缠绕到他的指尖。
那团白色的光团被投入黑色草屋中,片刻之后大片的黑雾逐渐蔓延。
草屋逐渐被黑雾淹没,凤岐脸上神情突变,蛇尾立刻驱散黑雾,但那里的小屋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俞非晚眼前景色又是一变,一个熟悉的山洞之中,高大的神像低垂目光。
角落的地方有一个衣袍染血的女子,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白色的长尾无力地拖在地上,身体上布满了杂乱的黑色纹路,胸膛处只有微弱的起伏。
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或许她该狠心一些将他杀死在襁褓之中。
图雅看着怀中只有微弱气息的孩子,这个只在她肚子里待了三个月的孩子。
手覆上他脆弱的脖颈时,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图雅犹豫了,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无知婴孩。
他没有选择。
生不是他的选择,死也不是他的选择。
他被动地被带到这世间,没见过这大好河山,没被温暖的太阳抚触过。
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弟的阴谋,为了造神不顾一切的疯狂。
若不是她有留一手,现在或许他们真的已经成功,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图雅犹豫了,闪着水光的眸子盯着静静伫立在一旁的雕像,“救救……我的孩子,我愿用我的一切交换。”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徒劳,这世上哪还有神的存在,若是神真的还在,他们怎么会疯狂至此。
试图复活,更准确的是创造一个可以供他们驱使的神。
滚烫的泪珠滑落,图雅生平第一次哭得不能自己,直到力竭睡去。
俞非晚站在一旁,脚像是被焊在地上,一步都不能移动。
望着那襁褓中的婴孩心中沉重,所以那就是图南?
只见一道纯白的身影从神像中飞身而下,漂浮的衣袖像是展开羽翼,那看不清脸的虚幻影子与婴孩额头相触。
那些黑色的痕迹被赶入白色的长尾,将那条纯白的尾巴染成黑色。
黑色的尾巴逐渐消失,变成一双胖乎乎婴孩的腿。
俞非晚似乎看见那虚幻身影轻轻点了点婴孩的额头,像是祝福的温和光点没入。
眼前的场景一点点地融化,她站在一团迷雾中,看不清的前行的方向。
属于图南的故事渐渐浮现,那些书中从未提及的过去,掩藏在无人知晓的空白页中的内容,一点点展现在俞非晚面前。
迷雾逐渐扩散,俞非晚被整个淹没,眼前只剩一片空茫的灰白。
唰地睁开眼睛,俞非晚想要坐起来,起身的动作被横在腰间的手打断。
“怎么了?做噩梦了?”腰间的手收紧,她又被拉回温暖的被窝,带着体温的竹香熏染着她。
“做了个很真实的梦。”俞非晚趴在图南胸口,手指在他心口无意识地打圈,感受着图南的心跳。
“不过是梦而已,梦里的事都做不得数。”图南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手指圈起她身后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
“对啊,那都过去了,所以我要紧紧地抓住现在。”俞非晚双手在捧着图南的脸,直直地望着那双深沉的眼,那眼底映着她的模样。
她认真地看着图南,珍惜地将他刻进心里。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指腹的薄茧蹭在脸上,有种细细密密的痒。
“怎么了,这么粘人,嗯?”图南说着,慢慢支起身体,想要朝她靠近。
俞非晚一把将他按回去,“我就是想粘着你,一辈子都粘着你。”还有些红肿的唇急切地寻上去,虔诚地印上一吻。
被吻的人瞳孔震颤,眼中荡开一片涟漪,心化成一滩柔软水浸透五脏六腑,暖洋洋,软绵绵。
像是泡在温泉里那样温暖,只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砰——”
屋顶落下碎屑,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打在俞非晚的额头。
“唔—这是怎么了?”俞非晚捂住额头,快速从床上翻身起来,飞剑十五已经被召唤出来悬浮在她身侧。
图南立刻敛了神色,那副柔软的姿态早已不复存在。
头顶传来一阵异动,石板破裂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来。
俞非晚拉着图南闪身离开,飞剑用力向上一捅。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喊叫,一个奇怪的生物落了下来,像是虚幻雾气,张牙舞爪地浮动。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俞非晚身旁的十五,两道细细的雾气捂住身后一个破洞的地方。
“什么鬼东西?”伴随着俞非晚这句话,面前的虚幻雾气摇身一变,变成了剑身上有一个破洞的剑,急冲冲朝着十五而来,迫不及待地要报那一剑之仇。
“魇兽,能够变成看到的一切,不过除了人。”图南低声解释道,顺手将俞非晚拉出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将屋子里的夜明珠收好。
出了房门才发现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变成各种形象的魇兽满地跑,包括但不限于奔跑的桌子,疯狂敲人的木碗,各种奇怪的生活用品发了狂地打人。
当然变成生活用品的还算好对付,那些变成奇形怪状的野兽可就难以对付了。
猩红的大嘴冒着黑色的雾气,朝着人迎面而来,俞非晚手伸手召了个空,十五此刻正忙着和那变成剑魇兽搏斗。
她立即丢出一颗她用极域这些奇怪的植物炼制的毒丹。
黑色的丹药落入魇兽的血盆大口中。
魇兽咂巴几下嘴,看着俞非晚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并没有她想象中痛苦的景象出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