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1章
&esp;&esp;段非凡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吸了吸了鼻子。
&esp;&esp;老板娘立刻又递了两张纸巾过来。
&esp;&esp;“谢谢姨。”段非凡说。
&esp;&esp;“没事儿，不用憋着，想哭就哭，”老板娘说，“谁没个想哭一鼻子的时候呢。”
&esp;&esp;“谢谢，”段非凡笑了笑，“我没事儿了，这些多少钱？”
&esp;&esp;“不收你钱了，”老板娘摆摆手，“送你了。”
&esp;&esp;“别别别，”段非凡赶紧点出扫描框，“我不是没有钱，我就是……谢谢您了，我专门这站下车就是来买龙须糖的，哪能白要。”
&esp;&esp;老板娘没有坚持，笑着把收款码放到他面前，若有所思地又往他来的方向看了看，又装了一小盒绿豆糕放到他拎着的袋子里：“试吃一下，我们的新产品，好吃的话下次来买。”
&esp;&esp;“好。”段非凡点点头，付好钱走出了店门，“走了啊姨，谢谢了。”
&esp;&esp;“再来啊。”老板娘说。
&esp;&esp;早上出来的时候他没吃早点，本来平时到这会儿也不会特别饿，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得太费体力了，现在坐车上就感觉自己肚子一直在叫。
&esp;&esp;他从袋子里把绿豆糕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了，低头把最上面的那一块叼起来吃掉了。
&esp;&esp;味道很好，非常细腻松软，入口即化一点儿不带磨叽的，也不是特别甜。
&esp;&esp;好吃。
&esp;&esp;他对着绿豆糕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阔。
&esp;&esp;【jk921】这什么？看起来很好吃
&esp;&esp;【指示如下】绿豆糕，没吃过？
&esp;&esp;【jk921】听说过，就买了这么点吗
&esp;&esp;段非凡笑了起来。
&esp;&esp;【指示如下】这盒老板娘送的
&esp;&esp;【jk921】可以啊，人见人爱小英雄
&esp;&esp;回到学校的时候最后一节课还没结束。
&esp;&esp;段非凡把一兜吃的放在桌上，靠到躺椅上，闭上了眼睛。
&esp;&esp;一路回来，看着公交车里上上下下的乘客，说笑着的乘客，骂孩子的乘客，不断变化着的窗外的街景，他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esp;&esp;这样的情绪只是一次意外。
&esp;&esp;不过重新一个人坐在了宿舍里的时候，那种还没有消散干净的流泪的冲动又重新卷了上来。
&esp;&esp;他愣了一会儿，起身去洗了洗脸。洗完之后想想又洗了个头。
&esp;&esp;走出浴室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常态。
&esp;&esp;外面已经有人开始回宿舍。
&esp;&esp;手机响了两声。
&esp;&esp;段非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过去戳开看了看。
&esp;&esp;刘胖在群里召唤众楷模中午去涮羊肉。
&esp;&esp;【丁威武】中午涮羊肉？
&esp;&esp;【刘修长】你不想吃别去
&esp;&esp;【孙壮汉】我吃
&esp;&esp;【董潇洒】为什么中午吃
&esp;&esp;【刘修长】因为晚上要上课！
&esp;&esp;【刘修长】懂了吗！学习！因为我们晚上还有一节课！
&esp;&esp;【段英俊】……
&esp;&esp;【丁威武】江有钱呢？
&esp;&esp;【丁威武】江有钱去不去，有人喂你
&esp;&esp;【孙壮汉】江有钱去不去，有人喂你
&esp;&esp;【董潇洒】江有钱去不去，有人喂你
&esp;&esp;【刘修长】江有钱去不去，有人喂你
&esp;&esp;【段英俊】……
&esp;&esp;【江有钱】我刚在上厕所！
&esp;&esp;段非凡扔下手机笑了半天。
&esp;&esp;没过多大一会儿，江阔进了107。
&esp;&esp;“上完厕所了？”段非凡问。
&esp;&esp;“嗯。”江阔应了一声。
&esp;&esp;“洗手了没？”段非凡把绿豆糕递到他面前。
&esp;&esp;“我刚摸大门了。”江阔转身又去洗了个手，回来伸手捏起一块。
&esp;&esp;还没拿起来，就碎在了盒子里。
&esp;&esp;“我靠，这么松软的吗？”他震惊了。
&esp;&esp;“……你对个绿豆糕还要展示一下手劲吗。”段非凡说。
&esp;&esp;江阔又小心地轻轻地捏起了另一块：“你爸看照片了吗？”
&esp;&esp;“嗯，都看了，照片也给他了，”段非凡说，“他特别开心。”
&esp;&esp;“后面还有，”江阔把绿豆糕放进嘴里，接着眼睛一瞪，“嗯！好吃。”
&esp;&esp;“下次再去的时候多买点儿这个。”段非凡说。
&esp;&esp;江阔看了看他，低头又捏起一块，又看了他一眼，放进了嘴里。
&esp;&esp;段非凡迅速偏开了头，江阔这状态特别像他之前在会见室看老爸时的样子。
&esp;&esp;“你哭了吗？”江阔问。
&esp;&esp;果然！
&esp;&esp;段非凡真想马上拿个镜子出来照照看，真的还能看出来吗？感觉已经没有什么痕迹了啊！
&esp;&esp;“我们父子情感天动地，实在是……”段非凡说，“太感人了。”
&esp;&esp;江阔拍了拍手上的绿豆糕渣渣，把手又伸到他面前，噼里啪啦鼓了几下掌。
&esp;&esp;“哭得这么凶吗？”江阔说，“还真是感天动地了。”
&esp;&esp;段非凡实在忍不住，去厕所对着镜子看了看。
&esp;&esp;大概的确是不经常哭，也绝少在哭完了以后还对着镜子看看的，所以他今天才知道，他哭完之后，鼻尖和眼睛那点红，是那么久都消不掉的。
&esp;&esp;“我这什么体质，”段非凡说，“有些人是疤痕体质，我这是泪痕体质吗？”
&esp;&esp;“别肉麻，”江阔又开始吃龙须糖，“是不是说什么了？正常情况下你爸看点儿照片，也就是哈哈一笑，也不至于给出什么能让你号啕大哭的反馈吧？”
&esp;&esp;“我以前吧，”段非凡走出来，靠到桌子旁边，“有些事儿不太想，我爸以前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让我知道。”
&esp;&esp;江阔看了他一眼。
&esp;&esp;“你记得清我们从认识到现在见过多少面吗？”段非凡问。
&esp;&esp;“……不记得。”江阔说。
&esp;&esp;“我爸坐牢以后，我见他的次数是能数清的，”段非凡说，“前三年我没去见过他，因为他不让，后来我老叔每年就都会带我去，大概三四次，少的一年只去了两次，再大点儿我就自己去。”
&esp;&esp;江阔没说话。
&esp;&esp;“我小时候跟我爸很亲，后来……也很想他，”段非凡说，“但是见不到的时候想，见得到的时候又觉得很陌生，他也很少像以前那么跟我说话，那种感觉……”
&esp;&esp;“嗯，”江阔点头，“我能明白。”
&esp;&esp;“这两三次我俩才开始说些日常，”段非凡说，“今天他突然……跟我说，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esp;&esp;江阔看着他：“他觉得对不起你。”
&esp;&esp;“我并不需要他这么觉得，”段非凡叹气，“而且我突然发现他……跟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好像眼睛也有点儿老花了。”
&esp;&esp;“所以你就哭了。”江阔说。
&esp;&esp;“其实……嗯，”段非凡点点头，“哭得特别厉害，吓得龙须糖老板娘以为我给不起钱，说不收我钱了。”
&esp;&esp;其实是看到你消息的时候才哭的。
&esp;&esp;江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笑了起来：“靠。”
&esp;&esp;“不过我还是给了钱的。”段非凡说。
&esp;&esp;“没事儿，”江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后难受找阔叔哭，阔叔知道你给得起钱，五百块哭一次。”
&esp;&esp;“学坏了啊。”段非凡笑了起来。
&esp;&esp;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他接起电话。
&esp;&esp;“你俩怎么个意思！是在一起吗？”刘胖喊，“去不去涮羊肉了啊！”
&esp;&esp;“去啊，”段非凡指了指门，他俩走出了宿舍，“在哪儿了？”
&esp;&esp;“在学校门口了。”江阔看着手机。
&esp;&esp;“门口！群里喊半天了，你俩一个屁都不放。”刘胖说。
&esp;&esp;“来了来了。”段非凡说完挂了电话，又搓了搓脸，转头看着江阔，“还能看得出来吗？”
&esp;&esp;“什么？”江阔看他。
&esp;&esp;“哭过。”段非凡说。
&esp;&esp;“不专门看其实也不明显。”江阔说。
&esp;&esp;“那你刚……”段非凡说了一半停了。
&esp;&esp;“嗯，我就是专门看的，”江阔说，“进门就感觉你气场不对。”
&esp;&esp;“气场怎么不对了？”段非凡愣了愣。
&esp;&esp;“你平时，怎么说，”江阔比划了一下，“总是很有精神，神采飞扬，对，神采飞扬，今天一看，觉得你整个人都是塌的。”
&esp;&esp;“……这都能看出来？我哪儿塌了？”段非凡说。
&esp;&esp;“意会，”江阔说，“这些都是意会。”
&esp;&esp;“行吧。”段非凡说，“那你现在意会一下，我飞扬了没？”
&esp;&esp;“一会儿你再社交两回，就飞扬了。”江阔说。
&esp;&esp;“我喊了啊。”段非凡走出宿舍楼之后说了一句。
&esp;&esp;“什么？”江阔警惕起来。
&esp;&esp;“赵路！”段非凡对着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吼了一声。
&esp;&esp;那人吓了一跳，抬起头，然后顺手把手里拿着的两包零食扔了一袋过来。
&esp;&esp;江阔舒出一口气，因为有预警，他没被吓着。
&esp;&esp;“一次了。”段非凡说。
&esp;&esp;走到大路上往大门去的时候，他依旧东张西望。
&esp;&esp;这会儿人大多在食堂那边，路上也没几个可供社交的人。
&esp;&esp;食堂的那辆小三轮车从后面开过来的时候，他一下抓住了机会，一招手：“梁师傅！”
&esp;&esp;“不！”江阔马上说，“不！我不坐。”
&esp;&esp;“拉我俩到门口呗。”段非凡说。
&esp;&esp;“上来，”梁师傅马上一刹车，停在了他俩旁边，“去哪儿啊，不开跑车吗？”
&esp;&esp;“就到门口，”段非凡上了车，“胖子请吃饭。”
&esp;&esp;“我说今天怎么没去食堂呢。”梁师傅笑着看了江阔一眼。
&esp;&esp;这个和气友好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江阔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跟段非凡面对面地坐在车斗边儿上。
&esp;&esp;还好梁师傅现在是出去拉货回来，不是从外头拉菜回来。
&esp;&esp;刘胖站在大门口，看到他俩出来的时候指着他们骂了一句：“老子请个客怎么请得这么卑微！”
&esp;&esp;“我请也行。”江阔跳下车。
&esp;&esp;“不稀罕！”刘胖说。
&esp;&esp;“他们呢？”段非凡跟梁师傅又说了两句才过来。
&esp;&esp;“已经过去了，”刘胖说，“就那边小菊花楼上那家。”
&esp;&esp;“……小菊花？”江阔问。
&esp;&esp;“那边有个迎春花超市。”段非凡说。
&esp;&esp;“那个迎春花画得像个菊花。”刘胖说。
&esp;&esp;“也别笑别人了。”江阔叹气。
&esp;&esp;这学期素描画得他想吐血，别说什么迎春花，就一个方块儿都画不利索。
&esp;&esp;这顿涮羊肉吃完，基本这帮人元旦前就不再聚了，大二的复习任务比他们重得多。
&esp;&esp;而且就这相对轻松些的复习，江阔也感觉很头大。
&esp;&esp;一个暑假加大半个学期不学无术地晃荡，现在一下要紧张起来，他感觉自己仿佛像个傻子。
&esp;&esp;常规科目他还算凑合能行，但要背的东西实在不少，特别是植物，每背完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背。
&esp;&esp;复习了大半个月，他才鼓起勇气在107把孙季拿来的卷子试着做了一下。
&esp;&esp;“我靠，”他弹了一下卷子，“好悬啊。”
&esp;&esp;段非凡坐在他对面闭目背书，这会儿听乐了。
&esp;&esp;“这可怎生是好。”江阔说，“大题一不小心哆嗦一下，就不及格啊。”
&esp;&esp;“接着背啊。”段非凡还是闭着眼睛。
&esp;&esp;“看您这状态是非常有把握了？”江阔问。
&esp;&esp;“比你有把握，我起码还能自己写个实验报告呢，”段非凡睁开了眼睛，“凑合能不补考吧。”
&esp;&esp;江阔啧了一声：“算了，去教室看会儿书吧。”
&esp;&esp;平时感觉班上的人对学习也就那么回事，但临近考试周了，大家又一个个都像是习惯性学霸，看上去都很卖力的样子，仿佛平时上课玩手机打游戏看小说聊天的他们从不存在。
&esp;&esp;江阔只能确定唐力是真的认真，这一学期他都很卖力。
&esp;&esp;这会儿趴在江阔前头的桌子上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大动作了。
&esp;&esp;“我好困啊。”江阔小声说。
&esp;&esp;“睡会儿呗。”段非凡说，“打呼噜了我叫醒你。”
&esp;&esp;“算了，”江阔打了个呵欠，“不差这一会儿了。”
&esp;&esp;十二月中的时候，有几科提前的考完，课少了几节，复习的时间多了不少。
&esp;&esp;如果不出意外，比如突然失忆，笔突然断了，考一半突然想拉肚子……
&esp;&esp;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esp;&esp;早上他甚至精神百倍起了个大早跟段非凡一块儿跑步。
&esp;&esp;老妈的电话打过来，他还喘着粗气。
&esp;&esp;“怎么了这是？”老妈问，“哮喘啊？”
&esp;&esp;“跑步呢，”江阔说，“你怎么这么早？”
&esp;&esp;“我以为你没起来呢。”老妈说。
&esp;&esp;“那你还打？”江阔停下，站到旁边的树后头，躲着风。
&esp;&esp;段非凡给他打了手势，要再跑一圈。
&esp;&esp;江阔点点头。
&esp;&esp;“我今天去救助小院儿给狗子们打扫卫生，”老妈说，“最近怎么样？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联系家里。”
&esp;&esp;“挺好的，还有几天考试了，”江阔说，“一月考完就回家。”
&esp;&esp;“有同学跟你一块儿回吗？”老妈问，“江总说可能有同学寒假来玩？”
&esp;&esp;“是，没定时间呢，”江阔看着远处跑着的段非凡，“可能晚一点儿，他们有些家里有事儿。”
&esp;&esp;“提前把时间确定了你就给市场部那几个说一下，要去哪儿玩的让他们给先安排了，”老妈说，“别到时同学过来了才手忙脚乱。”
&esp;&esp;“知道。”江阔笑笑，“你还操心这个呢。”
&esp;&esp;“肯定得操心一下，”老妈说，“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同学上家里玩过呢。”
&esp;&esp;“毕竟人缘儿不好。”江阔说。
&esp;&esp;“怎么现在人缘儿突然就好了呢？”老妈问，“是经历了什么变故吗？”
&esp;&esp;“……这什么话啊！”江阔喊了一声。
&esp;&esp;老妈愉快地笑了起来：“那怎么现在人缘儿突然就好了呢？”
&esp;&esp;“因为认识了一帮社交狂人，”江阔又看了看，段非凡已经跑了半圈，这会儿正往他这边跑过来，“江总一块儿吃过饭的，应该知道。”
&esp;&esp;“我猜就是他说的那几个，”老妈说，“行了，你跑步吧，我得忙去了。”
&esp;&esp;“我放假能带个狗回去吗？”江阔问。
&esp;&esp;“你朋友圈发的那个小土狗吗？”老妈问。
&esp;&esp;“嗯，过年大炮也回家了，我给它带回去吧。”江阔说。
&esp;&esp;“行。”老妈很爽快。
&esp;&esp;“那我挂了。”江阔说。
&esp;&esp;“元旦有安排吗？”老妈追了一句，“了了说你不跟她过。”
&esp;&esp;“……我不跟她过不是很正常吗，”江阔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也没要跟我过啊。”
&esp;&esp;“你是约了人吗？”老妈又问。
&esp;&esp;“问题是不是有点儿多。”江阔叹气。
&esp;&esp;以前老妈不会这么关心他，也不会有类似这样明确的问题，现在这一通打听，总让他有一种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家里的错觉。
&esp;&esp;“毕竟第一次出门这么久，不得打听一下生活状态吗，”老妈说，“也就了了跟你联系一下，她还一问三不知，你没什么事儿就行。”
&esp;&esp;……虽然平时江了了也不会跟父母透露他的什么动向，但此时此刻，这个一问三不知，也莫名透着一种欲盖弥彰感。
&esp;&esp;啧。
&esp;&esp;江阔看着已经跑过来的段非凡，笑了笑：“没事儿，好着呢，放心吧。”
&esp;&esp;“你妈妈？”段非凡停下了。
&esp;&esp;“嗯，探查一下我的生活。”江阔说。
&esp;&esp;“你平时也不给家里打电话，”段非凡说，“我每次去你们宿舍都看李子锐在跟他奶奶视频。”
&esp;&esp;“我要天天跟我妈视频，她能把我拉黑。”江阔说。
&esp;&esp;“吃早点去？”段非凡问。
&esp;&esp;“嗯。”江阔点点头，“你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esp;&esp;段非凡思考了一下：“一号去看我爸，跟管教申请了一块儿吃个午饭。”
&esp;&esp;“还能一块儿吃饭啊？”江阔说。
&esp;&esp;“监狱的餐厅，提前申请就可以，”段非凡说，“然后牛三刀那几天活儿会多，我下午就……”
&esp;&esp;说到一半他又停下了，看了看江阔：“你有什么安排吗？”
&esp;&esp;“我没有。”江阔如实回答。
&esp;&esp;“那你现在安排一下呢？”段非凡说。
&esp;&esp;“嗯？”江阔愣了愣。
&esp;&esp;“你要有什么安排，我就配合你安排一下。”段非凡说。
&esp;&esp;“啊？”江阔看着他。
&esp;&esp;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温暖也不是，感动也不准确。
&esp;&esp;元旦三天假，但卡在考试周，元旦之后还有两科考试得继续，假期肯定也得最后再看看书，所以他是打算元旦当天出去玩玩，每天宿舍教室食堂，最远也就体育课去一趟操场，实在憋得难受。
&esp;&esp;但这种难受吧，偏偏又不是跟唐力李子锐他们去超市买个盆儿能缓解的。
&esp;&esp;“我的意思是……”段非凡对他这个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赶紧解释，“就，我的安排有些是……机动的，如果你，那个……”
&esp;&esp;“我就想出去晃晃，瞎玩，”江阔说，“我就是憋死了想看看俗气的世界，哪个商场开业有阿姨跳广场舞我都想去看看。”
&esp;&esp;段非凡愣了愣，笑了起来：“你这要求有点儿过于低了吧。”
&esp;&esp;“过高的要求也实现不了啊。”江阔说。
&esp;&esp;“那……元旦下午先出去转转？”段非凡拿出了手机，“中午我吃完饭，然后出去看看俗气的世界？”
&esp;&esp;“嗯。”江阔点点头，想想又加了一句，“楷模们都在学校吧？”
&esp;&esp;“我问问他们。”段非凡说。
&esp;&esp;“牛三刀的活儿怎么办？”江阔问。
&esp;&esp;“没事儿，”段非凡说，“我要说元旦出去玩，老婶儿肯定支持。”
&esp;&esp;【段英俊】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esp;&esp;【丁威武】c！现在几点知道吗！
&esp;&esp;【段英俊】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esp;&esp;【江有钱】元旦有什么安排吗
&esp;&esp;【董潇洒】我还真有个安排想安排一下
&esp;&esp;【段英俊】说
&esp;&esp;董昆发了个链接到群里。
&esp;&esp;江阔点开看了一眼，是个新开业的室内射箭馆。
&esp;&esp;“这个好像比俗气的世界有意思？”段非凡看着江阔。
&esp;&esp;“好像是。”江阔说。
&esp;&esp;【段英俊】去的报数一
&esp;&esp;【丁威武】三
&esp;&esp;【江有钱】四
&esp;&esp;【孙壮汉语音】妈的五六七八九！你们这帮贱人大清早的dididididi个没完，都去！谁不去谁请客！
&esp;&esp;【段英俊】下午晚上都可以，我上午监区半日游
&esp;&esp;【董潇洒】o了，我去预约
&esp;&esp;“怎么样？”段非凡笑笑，“多出来的时间还可以去看俗气的世界。”
&esp;&esp;“挺好，”江阔突然觉得心情很不错，“要不瞎晃的时候你帮我参谋一下，给江总两口子买个礼物？就用十一我赚的那个钱。”
&esp;&esp;“行。”段非凡点头。
&esp;&esp;说到礼物，江阔猛然想起来，是不是应该给段非凡送个新年礼物？
&esp;&esp;“你想……”他开了口又发现这个问题非常不好问。
&esp;&esp;他没有什么送礼物的经验，需要送的时候一般是直接问，想要什么，要不就让大炮帮他随便买个什么。
&esp;&esp;段非凡是不可能说自己想要什么的，他也问不出口。
&esp;&esp;但琢磨了两秒，他又猛地回过神。
&esp;&esp;他没给人送过新年礼物。
&esp;&esp;新年还需要送人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