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离开钻床, 跟工友们站到一块,一扭头,刚好对上黄胜复杂的眼神, 似乎有惊诧、不甘。
黄胜这个出题的自然能完成操作, 本来他是想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水平,可他现在觉得索然无味。
接下来三人要分出胜负,比试在五分钟之内谁钻断的头发丝数量更多,三个人都站在钻床前, 每个人分到了二十个灯泡。
现场一片静悄悄,很多人屏住呼吸看几人的操作,生怕弄出点动静就会让他们失手。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夏桔的操作明显更轻松,好像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失误。
曾小群第一个败下阵来, 钻第二根头发的时候就失手, 就剩下夏桔跟黄胜比试。
这场比试对别人来说很难, 对夏桔的机械手金手指来说很容易,她的手很稳, 能精准地控制钻床手柄, 不会失败。
所有参赛者都小心意义,让观赛的人都替他们担心, 只有夏桔镇定自若,动作如行云流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这让夏桔信心大增, 这个金手指真是太好用了!
她一定要尽快学会各种技能,只要学会,她就能轻松的完成各种金属加工任务。
黄胜不想比了!
有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浮现,就是夏桔不会失手, 不会失败。
所有钳工,比如他,水平再高也有失手的时候,可夏桔稳如泰山、气定神闲,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水平稳定到这个程度,说明她以后可以加工昂贵金属跟精密零部件,所有人都会有失误的可能性,但夏桔不会。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没有的天分!
这种念头纠缠着他,因此他停手,不比了。
只要他主动停下,就可以自欺欺人没有失败。
夏桔已经钻断了五根头发,等黄胜放弃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可她全身心地专注钻头发,手眼配合,压根就不在意旁人的反应,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屏息静气,全神贯注,在有压力、高强度的操作中,夏桔豁然开朗,突然明白了机械手这个金手指的注解,人机合一,手随心动。
以前她不理解,可她现在知道她可以随心所欲控制机器跟她的手,她跟机器似乎能合为一体,她就是机器的一部分,她能操控机器随心所欲的加工,能轻松达到机器所能实现的最大精度,甚至超越。
当她实现人机合一,手随心动时,在灯泡上磨断头发对她来说就非常简单,跟普通人相比,跟钳工相比,甚至跟八级钳工相比,她的优势在于绝对不会失误。
老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可是她不会。
她可以像被程序设定好的精密机器一样完成各种高精度加工,但又拥有人类的复杂思考能力。
这几乎是醍醐灌顶般的领悟,用了快两年时间,夏桔才明白人机合一,手随心动的真正含义。
这个发现让她很振奋,欢欣鼓舞。
感谢这次比赛,这是个契机,要不是在高强度跟压力下,她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顿悟。
这是拨开重重迷雾,拨云见日般的领悟,她感觉整个人得到了升华。
只是各种金属加工技能不是天生的,她需要学习,先学会还需要熟练操作才能自由地使用金手指,她要学习的各种技能还很多。
三分钟时间,二十根头发全部钻断,夏桔站在钻床旁,低头看着自己的成果,并不是很难,正常发挥而已。
不仅是来参赛的还有围观的工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各评委们都被折服。
不知道谁带头,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夏桔走回到工友中间,她听到了各种夸奖跟赞美。
大开眼界的工人们在激烈地讨论:“你看她一口气钻断二十根头发,就是给她更多的头发跟灯泡,她也能钻断,你们不觉得她最厉害的是不会失误吗?”
“就是老师傅,八级工来了都可能失误吧,可夏桔不会,她的手艺可真不一般。”
“她不会比八级钳工还强吧。”
“她就是个新手,学了没多长时间,肯定是有天分,现在比不上八级工,但早晚她能达到这个级别。”
听着众人羡慕的夸赞,夏桔都佩服自己!
“哎,曾小群,看呆了吧,你觉得夏桔的水平咋样?”
曾小群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厉害的人,深受震撼,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说:“夏桔有天分,难怪她能取得那么多成绩,以后精加工的水平肯定特别强,很难有人超越她。”
一个稳到不会失误的人能不可怕嘛,这就是榜样,目标,输给这样的人,不服不行。
“我宣布,来自先锋农机厂的夏桔获得本次钳工比赛的第一名,她是江州市年轻钳工的优秀代表,是最有潜力的钳工……”
老钳工们并没有来参加比赛,如果他们来,能完成的人很多,比赛现场会是另外的场景,夏桔在所有钳工中哪怕不是优秀的,也是最有潜力的。
“夏桔你看,工业局长在夸你,你可出了次大风头。”
“你以后肯定是咱们市的重点培养对象。”
可在夏桔看来,比赛获得第一远没有她发现金手指的实力更有价值。
李红莲热情洋溢地祝贺:“夏桔,你可真厉害,我没白来看,你特别适合干钳工,你肯定能当上八级工。”
夏桔实话实说:“我还在学,会的不多。”
李红莲说:“你太谦虚了,你哪儿是会得不多啊,你这是精通。”
感觉到黄胜的视线,夏桔向对方道谢:“感谢你出这道题目。”
助她开悟,领会到金手指的强大实力。
黄胜根本就听不出夏桔有多真诚,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是优胜者对第二名的挑衅、攻击跟奚落。
黄胜的内心活动如同狂风暴雨,不甘,失落,挫败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精心设计的考题反而为夏桔做了嫁衣,整场比赛几乎成了夏桔个人水平的展示场所。
明明应该是他展示手艺,大放异彩的机会,可偏偏便宜了夏桔。
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夏桔学钳工的时间很短!
他不认为夏桔水平高,别的工人说的有天分更是无稽之谈,只承认夏桔有绝活。她的这种绝活哪儿来的,她这么倒霉刚好考到了她的绝活儿?
所有的喝彩跟光环都在第一名身上,谁还记得他这个第二!
他不甘心,无法释怀。
前十名都有奖品,夏桔的奖品最多,脸盆、水壶跟床单,这些日用品多多益善。
第二名黄胜拿到的奖品是床单,可他觉得索然无味。
晚上,夏安北到家第一句话是:“夏桔,比赛咋样?”
夏曙光犹如复制,第一句话也是:“夏桔,比赛咋样?”
夏桔敲着水壶,语气自豪:“看,这是我得第一名的奖品。”
看吧,只要学好技术,能赢很多东西,都不用自己买。
家人到齐,夏桔活灵活现把白天比赛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水平这么高!”
“可惜我不在现场,我都想象不出来你有多厉害。”
“我们家夏桔就是江州市最优秀的青年钳工。”
夏桔的嘴角快扯到耳朵根:“继续夸,我爱听。”
跟兄弟姐妹一起生活的好处是情绪价值管够。
——
第二天一到车间,左国栋就得知了夏桔昨天在比赛中的优秀表现,边干活边让夏桔讲,乐得眉开眼笑:“不愧是我老左的徒弟,果然是最有潜力的钳工,多亏我当初慧眼识珠,要不就错过了夏桔这么有天分的徒弟。”
徐穗瞥了他一眼说:“你看你左师父可美坏了。”
以前这人性子孤僻得很,有了夏桔这个徒弟后才愿意跟人聊上几句。
工友打趣说:“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啊,我看夏桔很快就能超过你。”
左国栋得意得很:“你们都眼馋我有这么机灵的徒弟吧,教夏桔不费劲,稍微点拨她就能学会,她水平越高越好,说出去还不是我有面子。”
傍晚下班,夏桔拉着钟小娟在办公楼门口蹲守,没一会儿,黄胜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钟小娟眉开眼笑地堵在路中间,说:“黄技术员,听说你在钳工比赛中表现很好,可还是败给了夏桔,诶,不是你自己出的题吗,你又出题又当考生还不行呐。”
黄胜挺直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一缩,试图降低存在感,他赶紧往四周看,生怕别人也跟着来嘲讽他,刚想出言反击,又听钟小娟的嘴叭叭地开合,跟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让他承认技不如人。
黄胜脸黑得像锅底,见钟小娟不依不饶,拔腿就走,平时他挺爱“偶遇”这俩小女工,时不时奚落她们俩,他能得到很多乐趣,可现在他再也不想见到她们俩。
看着黄胜落荒而逃的背影,钟小娟乐得合不拢嘴,说:“咱们明天还在这儿堵他,嘿嘿,终于轮到我挤兑他了,夏桔,你可真争气。”
夏桔盯着对方的背影,这人居然就这样走了,烧鸡呢?
把烧鸡赖掉,那可不是君子。
眼看对方走远,夏桔喊道:“黄技术员,你记性没那么差吧。”
她言简意赅:“副食店的烧鸡,说好的,三只,你去买吧,可别赖账。”
晚饭时间,夏桔觉得特别饿,烧鸡的肉香好像飘到她的鼻端,搞得她抓心挠肺地饿。
工作每天消耗得能量大,她还在长身体,每天都会感到饥饿。
一定不能损失烧鸡,一定要把不要钱的烧鸡吃进嘴里。
夏桔不提的话,黄胜肯定要赖掉,可他没想到夏桔大大方方地提醒他,他脸色虽差,可居然愿赌服输,一点都没叽歪,说:“我去买,总行了吧,烧鸡不好买,你别催。”
夏桔一点都没客气,说:“那我可等着了,尽快!”
副食店烧鸡的供应并不稳定,大部分时候没货,有货的时候经常会被一抢而空,黄胜不得不跑了好几趟,才买到烧鸡。
当把油纸包着的烧鸡递到夏桔手上,他那感觉就像有人在挖他的心肝脾肺。
看吧,夏桔心安理得地接过烧鸡,一点都不客气,连个谢字都没有,满脸都写着得意二字。
手里捧着烧鸡,油脂沾在手指上,勾心挠肺的香气蹿入鼻尖,夏桔笑得格外欢畅:“黄技术员人品不错,言出必行,还有要比输赢的事情嘛,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黄胜的脸黯淡无光,心都在滴血,花了九块多钱跟肉票不说,这事儿在厂里传开多丢脸啊。
职工们没啥娱乐活动,这种小破事儿一定会被传开,说不定他会被当成笑料,工人会把这事儿当笑话,那夏桔就更该得意了。
他冷淡地为自己找补:“没兴趣,烧鸡就算给你的奖励。”
夏桔可不乐意:“可不能改说辞,明明是你输了,你别想着狡辩。这是我赢了你的赌注,可不是什么奖励。”
三只烧鸡,当然是有两只给俩师父,夏桔不给师父家干活,孝敬师父点食物是应该的。
可俩师父都不肯要,徐穗推辞道:“你兄弟姐妹多,给他们吃。你还在长身体,也得多吃点。”
夏桔笑道:“我当初跟黄技术员打赌的时候,就想到了你们,要不我咋能赌三只烧鸡呢,是你们教得好,我才能赢。”
烧鸡沁出油脂,香味四散,夏桔拉着沈棉跟钟小娟,拿着油纸包出了车间,洗净了手,把油纸包打开,红褐色表皮发亮的烧鸡便出现在眼前,香味更是浓郁得飘到几米开外。
夏桔大方地撕下个鸡腿递给钟小娟,说:“你吃。”
钟小娟的唾液腺在加速工作,不肯,说:“你还有俩哥哥呢,我不吃。”
可是烧鸡实在太香啦,钟小娟没禁住诱惑,接过鸡腿,马上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爆开,说:“真香。”
另外一个鸡腿给了沈棉,夏桔自己吃俩鸡翅,香酥软烂,满嘴都是肉香,别提有多美味了。
这可是经济困难时期的烧鸡,感谢黄技术员的赞助。
忙里偷闲吃烧鸡,就是她们工作中的小乐趣。
等吃完鸡腿,三人又回车间工作。
等傍晚下班,夏桔照常去吃饭,烧鸡留着俩兄弟下班,大家一起做加餐。
对门,赵大娘一巴掌呼在钟小娟头上,嗔怪“她家做好吃的经常给我们端,你还好意思吃人家的鸡腿,夏桔自己都没吃上,我都嫌丢脸,以后别吃人家的好东西。”
钟小娟嬉笑:“鸡腿太香了,没忍住。”
两分钟过后,钟小娟拎着一捆粉条进了夏桔家,笑着说:“这是我妈老家拿来的,宽粉,刚好过年吃。”
——
晚上,九点多夏安北才回到家,夏曙光正在切萝卜,准备腌萝卜泡菜,夏桔跟沈棉都在看书。
见他回来,夏桔放下书本,三步两步就从卧室里蹿出来,打开放在搪瓷盆里的纸包,说:“你可回来了,这是我赢的烧鸡,黄胜给兑现了,咱们一块儿加餐。”
夏安北伸手捋了捋夏桔毛茸茸的发辫,说:“你可真有本事,你们俩都来,赶紧吃鸡。”
夏曙光暂停手里的活儿,把烧鸡拿去切,切成小块儿,装盘,问道:“还用热一下吗?”
“不用,凉着吃也很香。”夏桔说。
夏安北给四人各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有吃有喝,这顿加餐特别丰盛。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家人围坐,吃肉,喝饮料,就觉得很幸福。
见俩兄弟专挑骨头吃,夏桔往他们手里各塞了块鸡胸肉。
夏安北声音轻快:“各位,有个好消息,我明年要暂时离开派出所。”
说完,停下,故意卖关子,吸引关注。
夏曙光瞧了夏安北一眼,问道:“啥意思,调到治安大队去?”
他眼睛突然迸出光亮:“你不会去外地出差吧,出去多长时间?”
嘿嘿嘿,那夏安北岂不是当不了老大了。
夏安北没有放过他的表情,无语了几秒,见俩妹妹没啥反应,提高音量:“让你失望了,我不去外地,我要去咱们市里的公安学校,脱产读一年书,等毕业就是中专学历。夏曙光,你想多了,我就在咱们市读书。”
夏曙光肉眼可见的蔫吧下来,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其实你可以去外地学习。”
夏桔黑亮的眼睛睁得圆溜溜,嚷嚷道:“还有这种好事儿,脱产读一年书就能拿中专学历,我还得费劲巴力参加中考,还不一定能考上呢。”
她每天看书看资料,搞得自己很忙很用功一样,谁知道夏安北瞧没声的给自己搞了个脱产学习机会。
夏安北干净的那只大手扣在夏桔的头顶上,笑道:“那你就再加把劲儿,努力参加中考吧,我是争取到了培训的资格,但也参加了考试,通过才有入学机会,不过考试比中考简单多了。”
夏安北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对未来充满期待。
他自己很满意,趁着年轻记性好,赶快学点文化知识。
有中专学历打底,他以后在工作中,想要再提升学历就简单得多。
夏桔恍然大悟:“你当个片警还总早出晚归的,原来是争取培训名额。”
夏安北毫无掩饰:“就算是吧。”
他这投入产出真的超级划算。
夏曙光瞅了夏安北一眼,问道:“脱产学习的机会是不是很难得。”
夏安北点头:“对,名额很少。”
夏曙光赞道:“呦,你有点厉害啊,老大。”
夏桔觉得额压力有点大,赶紧哐哐咬了几口鸡肉缓解压力,说:“我咋办,我还要跟在校生一块儿挤独木桥。”
夏安北本来就要给弟妹做榜样,给夏桔打鸡血说:“你考试成绩不挺好的嘛,加把劲儿,肯定能考上。”
“考试特别难。”夏桔嘟囔着说。
沈棉恭喜夏安北,之后又说:“我等工作稳定下来,也想读个夜校。”
她是高小毕业,现在工作忙,她每天要学习各种技能,还要学习各种知识,没有多余的精力上夜校。
等到给学技术打好基础,学起来没那么吃力,有了精力,再去提升学历。
夏安北很满意地说:“对,趁着年纪还都不大,多学点知识,夏曙光,就你没表态了,你小学都没上完。”
夏曙光脸上的表情一沉,忙说:“我学啥知识,我学做菜就够了,我们饭店招厨子根本就不看文凭。”
夏安北敦促他说:“有空你也读个夜校,先拿个小学毕业证,小学文凭总应该有吧。”
夏曙光嘿嘿一笑:“我晚上七八点才下班,上不了夜校。”
绝佳的拒绝上学的理由。
可夏安北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像夏桔一样,在夜校做个登记,不用去上课,你但凡脑子正常,自学都能通过考试。”
夏曙光:“……”
很好,夏安北自己得到学习机会,就来收拾他。
他要是拿不到小学文凭还要被质疑脑子不好?
郭明亮终于知道,这大半年以来,夏安北为啥老老实实地呆在派出所了,原来是盯着公安系统的脱产培训名额。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夏安北,夏安北看上去正直低调,原来这么能算计,居然在走曲线救国的路,还被他给干成了。
片警想要干出成绩来很难,很多人干一辈子都只是片警,可夏安北有两个功劳傍身,在片警中一骑绝尘,优秀片警非他莫属,有培训名额可不得给他嘛。
要是夏安北调到制安大队,忙得要命不说,干不出成绩来,未必能获得培训名额。
他自己运气就不太好,在副大队的位置上也没干出啥成绩。
等脱产学习结束,夏安北拿到中专毕业证,应该不会再回派出所,不会又要当他的上级吧。
他也是初中文凭,也想提升学历,可搞不到名额,咋办?
怎么回事!他为啥总比不上夏安北?
——
葛厂长这两天烦得要命,八级工都没被别的厂争抢,夏桔这个新人菜鸟被各厂争夺。
这些工厂都精明得很,八级工可能会失手,可夏桔不会,这样的人才能不争抢才怪。
电话又响,机械厂厂长打来的,一开口居然是:“把夏桔调到我们厂来吧,我会安排专人带她,机械厂需要她这样的人才,时间不长就能培养出来,以后昂贵金属跟精密零件就由她来加工。”
葛厂长的神情逐渐紧绷,嘭地拍了下桌子,不过就是小年轻比赛水平高点,至于抢人吗,再说这抢人的手法也太直接了吧?
他马上严词拒绝:“老张,你工作挺忙的吧,不至于为了个小职工专门往我这儿打电话,夏桔在我们这儿干得好好的,她是我们厂的人才,哪个厂都不去。”
意料之中,对方并没放弃,继续说:“我们厂精加工的活儿多,夏桔在我们厂有更大的施展空间,我们会把她当做人才储备……”
葛厂长直接打断对方,语气不留分毫余地:“别想了,夏桔不去,我们厂还把她当宝呢,我挂了。”
可巧的是,刚挂断电话,钢铁厂又打来电话:“喂,葛厂长,把夏桔调到钢铁厂来吧,我们厂……”
凭借是大厂,想欺压小厂是吧,葛厂长嗓门大得很:“老李啊,这事儿没门,没得商量。”
嘟嘟嘟,干脆利落地回绝完毕,葛厂长迅速挂了电话。
葛厂长可没想到,不只机械厂厂长,各厂争相抢夺夏桔,甚至有人向市工业局打申请,全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他又去找左国栋跟徐穗,让他们务必好好培养夏桔。
左国栋这个八级大工匠非常不满:“你的意思是我们没好好教她呗。”
葛厂长说:“当然是你们教得好,我才敦促你们,你们不知道别的厂想要挖墙角,我的意思是必须得给她提供良好的成长环境,要不她要被别的厂抢走了。”
左国栋冷哼:“我徒弟哪儿都不去,她只认我这个师父。”
徐穗斜睨着他:“……”
诶,你当我不存在啊。
——
这几天厂区食堂都在流传着烧鸡的传说,有工友见到黄胜就开玩笑:“黄技术员,你把烧鸡给夏桔兑现了没有?”
“肯定给了,夏桔较真得很,肯定会追着要。”
“黄技术员,夏桔没分给你一点鸡肉吗?”
黄胜很是恼火,损失了钱跟票是小,总被人开玩笑,丢了脸面事大!
这天傍晚下班,齐鸣在跟黄胜蛐蛐:“夏桔不只是钳工学得快,民兵训练她也特别厉害,你没见过她投手榴弹,几乎是定点投掷。”
黄胜觉得不可思议:“啥意思,扔得特别准?”
齐鸣肯定点头:“能准到扔到某个点,就跟有线牵引一样,我们扔手榴弹模型的场地在河边,地形算是复杂,夏桔能把手榴弹扔到某个点上,比如树根下,石头边上,没有一次失误。我们连长都说,万一打仗,夏桔得上战场。”
黄胜眼神黯淡,说:“不稀奇,听说夏桔会扔飞刀,这原理不是一样的嘛,她飞刀扔得准,手榴弹也扔得准。”
齐鸣满是向往:“我们民兵都挺想看夏桔扔飞刀。你有没有想过,夏桔可能有种超出常人的本事,无论谁跟她比赛,都比不过她。”
黄胜不敢相信,夏桔会这么可怕?
他白了齐鸣一眼,说:“看来夏桔已经把你给收服了,你很崇拜她。”
齐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否认:“我只是说事实,我才不崇拜女同志呢。”
说到民兵训练,夏桔等了大半年,等到年底,终于有机会实弹打靶。
等打靶结束,民兵训练暂停,过完年再重启。
夏桔特别期待自己的初次打靶成绩。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