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28章 我心依旧,灵蝶难传(2)
&esp;&esp;临走前,她甚至轻轻关上那一丝缝隙。
&esp;&esp;走到前院,鹿妖和兔子精二人还在那里。
&esp;&esp;兔子精见到她如白纸一般的模样,别有深意地问道:“涂姑娘见到小妖神了么?”
&esp;&esp;鹿妖蹙眉,想去阻拦,兔子精却又道:“既是非见不可,不是有要事么,为何瞬间功夫快便离开?”
&esp;&esp;她脚步未停,五指凌空聚拢。
&esp;&esp;兔子精尖叫一声,一团白雾已向她张大的嘴巴疾射而去。
&esp;&esp;鹿妖要挡,却已来不及。
&esp;&esp;霰雪簌簌落下,血迹沿着兔子精的唇角流下来。
&esp;&esp;“我最讨厌呱噪的麻雀,若有下次……”
&esp;&esp;若有下次如何,她没说,身影已没入黑暗中。
&esp;&esp;但余音袅袅,如金戈利兵,悬于对方头上,随时落下。
&esp;&esp;兔子精浑身发抖,瞪大眼睛看着鹿妖,却对上鹿妖严厉的眼神。
&esp;&esp;“香寒,你早晚得死在你这张嘴上。”他大声道。
&esp;&esp;一阵惊惧惶恐这时终于在兔子精心里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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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涂酒酒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esp;&esp;她的身体一时燥热,一时冰寒。
&esp;&esp;腹部的伤势灼烧着她,雷曜那些药也在灼烧着她。
&esp;&esp;“尊主,后来的灵蝶你收到没有,你……到客栈了吗?”
&esp;&esp;突然,前头一阵脚步声响起,又急促停下。
&esp;&esp;她抬头,是郑执。
&esp;&esp;这个素来镇定沉着的青年眼中透着惶色。他方才又放出一只传讯金蝶,想阻止涂酒酒,让她明天再过来。
&esp;&esp;她未答,郑执已蓦然住口,他自然看到路上前行又折返的脚印。
&esp;&esp;涂酒酒半晌启齿,“谢谢。”
&esp;&esp;她声音出奇的平静,郑执心头却备感不安。
&esp;&esp;女子身影很快消失,雪地上只剩一抹远去的凝红。
&esp;&esp;“主子……”郑执一跺脚,连忙往客栈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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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整条街上,灯火澄澈而通明。
&esp;&esp;这是距离偃不太远的一个郡县,唤作华灯郡。
&esp;&esp;此处与别处不同,恰如其名,即便是凛冬长夜,也是灯火不灭。
&esp;&esp;路边酒肆楼铺仍客往迎来,当中又数一座楼阁最为热闹、旖旎。
&esp;&esp;名叫“小楼晚春”。
&esp;&esp;一个温柔乡,一处销金窟。
&esp;&esp;涂酒酒捂住腹部,慢慢往这小楼走去。
&esp;&esp;“哎哟,您可来了。”
&esp;&esp;一个老鸨儿,正在这灯火绚烂处招徕走近的女眷。
&esp;&esp;这花楼也与别处不同,老鸨旁边是几名年轻男子,无不长得唇红齿白,形容俊俏,颇有些风流意味。
&esp;&esp;而与别处更不同的是,这里招揽的客人是……女子。
&esp;&esp;华灯郡是前朝长公主的封地,这位女娘是有名的浪荡子,喜欢美色,竟建造了一处让自己寻欢作乐的所在,后来时移世易,公主芳踪已逝,这个地儿却留了下来。
&esp;&esp;而此地风气也是较其他郡地开放,更有女子当家作主的。
&esp;&esp;眼见结伴而来的女客当中,一袭红衣颜色惊人,老鸨身旁,两名少年目光一亮,几乎立刻走近涂酒酒。
&esp;&esp;“小娘子,要进去坐坐吗?”
&esp;&esp;软侬细语。
&esp;&esp;眼前的小娘子虽衣衫破损,浑身湿漉狼狈却绝美如魅,眉间气度更是难掩,仿似精魈,指不定是位大主顾,即便不是,这容貌这姿容,谁不喜欢?
&esp;&esp;涂酒酒停下脚步。
&esp;&esp;许久以前,苏澜风知道她是魔那会儿,对她着实冷了好一阵子,她便到这儿来喝酒寻欢。
&esp;&esp;只是,方才喝了几盏,勾住了一名小倌儿的细腰,苏倦便黑着脸找来。
&esp;&esp;那煞神把灵石和银两尽数掏出,然后一言不发,将小楼砸了个稀巴烂,又断了那小倌两只手。
&esp;&esp;后来,苏澜风也来了,把她拎走。
&esp;&esp;她有些歉意,第二天悄悄过来,发现那小倌儿的两条腿也被打折了。
&esp;&esp;她赶紧赔了一堆灵丹。
&esp;&esp;“好啊。”她应声,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esp;&esp;老鸨迎了几名客人,也跟着进来。
&esp;&esp;涂酒酒环视四周。
&esp;&esp;多年过去,这小楼变化倒是不大。
&esp;&esp;楼内被丝帛珠帘、簪花屏风错落隔开,各有桌案椅座,互不干扰,算得上错落有致。
&esp;&esp;当中,有男女依偎喝酒,也有女宾三两听着曲儿。
&esp;&esp;楼上是一圈的厢房,有丫鬟小厮端着吃食进出的,也有屋门紧闭的。
&esp;&esp;她说道:“给我一个厢房。”
&esp;&esp;老鸨笑逐颜开,“姑娘长得美,这劲儿更是利索。”
&esp;&esp;涂酒酒道:“我需要未侍过客的,你这儿……有吗?”
&esp;&esp;老鸨顿时两眼圆瞪,以表示对这种质疑不满,“姑娘,老身这儿什么没有?头牌花魁,那是天姿国色,清倌伶人自是不在话下,就是价格嘛……”
&esp;&esp;涂酒酒从怀里扔了一个钱袋过去。
&esp;&esp;也是在苏澜风屋里顺的。
&esp;&esp;沉甸甸的,灵石、银票只多不少。
&esp;&esp;果然,老鸨一接,登时眉开眼笑,朝旁边小厮使了个眼色,“马上安排。”
&esp;&esp;涂酒酒却并不信这老鸨,目光淡淡落到中庭两名琴师身上。
&esp;&esp;其中一人举止颇为沉稳,另一人身形瘦削,眼神却有些怯怯懦懦。
&esp;&esp;她指着后者,“就他吧。”
&esp;&esp;被点到的琴师有些惊讶,但眼中也有丝喜意。
&esp;&esp;老鸨忙不迭答应,她确然想找个姿色上乘经验老到的圈住这个来历不明、却出手宽绰的女子。
&esp;&esp;她见涂酒酒爱洁,吩咐那琴师先去沐浴一番,又让小厮领涂酒酒上去二楼。
&esp;&esp;小厮推开厢房的门。
&esp;&esp;屋里装潢,犹如女子闺阁,颇为秀雅。
&esp;&esp;涂酒酒坐下。
&esp;&esp;“多送几坛酒进来。”
&esp;&esp;“是。”小厮温软答应。
&esp;&esp;涂酒酒迟疑了一下,又道:“有避子汤之类的……”
&esp;&esp;那小厮乖巧笑道:“姑娘放心,这东西哪儿没有,我们这儿都得有,而且是由我们楼里的公子喝下,姑娘贵体丝毫无损,稍顷一并送上。”
&esp;&esp;门合上。
&esp;&esp;涂酒酒再也抑制不住,低头一口血吐出来。
&esp;&esp;她目光一瞬有丝空洞。
&esp;&esp;很快,酒送上。
&esp;&esp;她忍着浑身的焦灼、燥热,低头一口口喝酒。
&esp;&esp;她明白雷曜的意思。
&esp;&esp;但她不会趁了迟夏的意。哪怕兴许迟夏心情一好,能让她后面的行动更容易些。
&esp;&esp;桌上的酒坛渐渐空了,一坛,两坛,三坛……
&esp;&esp;她数了下,发现眼前影影绰绰,重重叠叠,怎么也数不清,讨厌之极。
&esp;&esp;屋门打开,苏倦竟突然出现。
&esp;&esp;“苏贱人,我好难受。”她红着眼,说道。
&esp;&esp;“不对,今夜我同你已生死两断。”她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下。
&esp;&esp;眼泪流下来。
&esp;&esp;这时,宛若不知怎么也跑到眼前来了。
&esp;&esp;苏倦低头吻住宛若,极尽温柔。
&esp;&esp;她愤怒地看着他们,“滚……”
&esp;&esp;她挥打着,他们却依旧旁若无人。
&esp;&esp;她摔碎了几个酒埕,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难堪,跌跌撞撞走到床边,闭眼躺了下去。
&esp;&esp;脸上突然微微的痒。
&esp;&esp;她脸色酡红,勉强睁眼看去,却是一只金色蝴蝶。
&esp;&esp;她伸手去拂。
&esp;&esp;声音却从蝶中传来。
&esp;&esp;极端清冷、又透着一丝隐忍的强硬。
&esp;&esp;“阿九,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esp;&esp;谁?
&esp;&esp;哦,似乎是……是苏澜风?
&esp;&esp;她想起许多年前他来逮她,暗地里把那小倌儿两条腿也打断的情景,“我恨你,恨死了你。你都知道我是魔了,后来,为何还要招惹我?”
&esp;&esp;“我知你恨我,你怎么恨我都好,”对方自嘲笑着,“你的伤不能耽搁,我给你疗伤便走。”
&esp;&esp;“我不见你,我在……我在你不喜欢的地方……”
&esp;&esp;她头疼欲裂,嘻嘻哈哈笑着,也不知道最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esp;&esp;她身体已到极限,拉扯开外裳,痛苦地在床上扭动……
&esp;&esp;门,这时被轻轻打开。
&esp;&esp;“姑娘,小的……来了……。”
&esp;&esp;外头,传来那琴师怯生生的声音。
&esp;&esp;——
&esp;&esp;苏四:她欠我一晚!
&esp;&esp;苏五:她也欠我一晚!
&esp;&esp;迟夏:凑不要脸的,本尊一百年前就已经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