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45章 对峙
&esp;&esp;他嘻嘻笑着又道:“我看这小妖女邪性得很,但那身段那容貌,可是销魂得紧。”
&esp;&esp;先前那人笑骂:“你还敢肖想人家?人家可不仅仅是投机取巧,大会上你没见她多有能耐?”
&esp;&esp;另一人也不恼,神色透出几分亢意,“你倒是给说说,具体怎么个情形哪?”
&esp;&esp;“我哪敢仔细瞧了去?但她蹲下你说还能作甚,我远远都能听到小仙主吟哦之声。”
&esp;&esp;“也是,若非小仙主欲仙欲死,他那境界,你早便被发现小命不保了。”
&esp;&esp;两人调笑着忽而相对一眼,空气仿佛突然被凝住,不再流动,黑暗中隐隐渗出一股森冷的危险。
&esp;&esp;两人头皮发麻,不约而同往前方瞧去,只见一身青竹云袍的苏澜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此间。
&esp;&esp;“少,少仙主……”两人吓得魂魄都要飞走了。
&esp;&esp;这是少仙主,但却又似乎不是少仙主的模样。
&esp;&esp;苏澜风眸中如罩万年寒霜,不灭不化,偏偏他眼尾红得如要滴出血来。
&esp;&esp;这一瞬,若非这确确实实是苏澜风的脸,他们几疑有魔族入侵离偃,马上便要进行戮杀。
&esp;&esp;“是谁许你们在此嚼这些污言秽语?”对方声音仿佛从喉头挤出来。
&esp;&esp;两人浑身颤栗,一时惊恐万分。
&esp;&esp;“去找紫矶领受百鞭笞刑,若教我知晓你们把今晚的一词一字说出去——”
&esp;&esp;百下鞭刑,不死也半残……两人哆哆嗦嗦正要求饶,冷不妨眼前寒光一闪,两绺发丝当即随风飘散。
&esp;&esp;二人惨叫出声,其中一人更是袍裆尽湿,臊味四逸。
&esp;&esp;少、“少仙主饶命。”
&esp;&esp;两人倏忽跪下,但半晌寂然无声,抬眼看去,身边哪儿还有人?
&esp;&esp;青衫早已远去。
&esp;&esp;“苏澜风……”
&esp;&esp;“嘿,苏少仙主。”
&esp;&esp;那含嗔带愠的声音,明眸流潋的俏皮脸庞,黑暗中,愈发清晰。
&esp;&esp;阿九。苏澜风脑中空荡荡,唯有这把声音,他脚步虚浮,喉头一阵发苦发涩,竟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esp;&esp;他按着她在大会赐予的剑伤,伤口清浅,其实伤不了他几分,但忽然之间却好像要溃烂似的,疼得他几乎挺直不了脊梁。
&esp;&esp;“少仙主……”
&esp;&esp;娇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紧跟着是一阵细碎而极快的脚步之声。
&esp;&esp;他攥在喉头那声“阿九”呼之欲出。
&esp;&esp;然而,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庞却变成了轩辕琴的脸。
&esp;&esp;“宾客仍在,我知你这两天定有诸多事宜要处理,原想摘星宴后再找你,但今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esp;&esp;她到碧霄殿寻他,却扑了个空,一路寻来,发现两名弟子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她见情况有异,上前问话,二人却什么也不肯说,只隐隐了说句“少仙主”,她遂连忙追了上来。
&esp;&esp;“我知自己唐突,可也顾不上了,澜风,那老妪我已经放了。”
&esp;&esp;她正诉着衷情,余光觑见他凌厉又冷冽的目光,还有他前襟斑驳的血迹,又骤然住口——
&esp;&esp;“你回去吧,我有事。”他声音极为冷漠。
&esp;&esp;“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受的伤?”轩辕琴心头一阵发紧,便要上前查看。
&esp;&esp;然而她尚未碰到他的衣角,他已阒然离去。
&esp;&esp;她怔立原地,片刻,还是咬牙追了上去。
&esp;&esp;
&esp;&esp;潮生坞。
&esp;&esp;她睡着了。
&esp;&esp;”……”
&esp;&esp;苏倦无奈地看着。
&esp;&esp;“后付后到何时?”他声音微哑,低声咒骂。
&esp;&esp;涂酒酒能听到他的声音,但她已经倦得连一根手指头儿也不愿动了。
&esp;&esp;她知道,他们之间暂时稳了……
&esp;&esp;一路以来,她无数次预设过他对自己好,是要利用自己对付苏澜风,也亲耳听到他对宛若说的对她的不信任。
&esp;&esp;但他待她的种种,还有今晚的一切,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esp;&esp;她从不喜欢用这种手段,除非到山穷水尽,迫不得已时。
&esp;&esp;她不知还能活多久,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把它走完。
&esp;&esp;他问她,是不是谁都可以。
&esp;&esp;今晚若是高昊迟夏这些人……她作了个假设,心中一阵寒恶。
&esp;&esp;但那是他……想起方才,她浑身还有一丝微妙的颤栗。
&esp;&esp;但万象提醒着她,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esp;&esp;枕着他的一角衣袖,她知道有他在,眼前便不会有危险,她暂时是安全的,纵使思绪万千终是沉沉睡去。
&esp;&esp;苏倦看着自己被她扒着的衣袖,唇角不觉微微上扬。
&esp;&esp;粗粝的指腹,轻轻划过她有些青涩的眼底。
&esp;&esp;他默念着平日里最烦的清心咒,平复心头的燥热。
&esp;&esp;他支肘看着她,又把手垫到她颈下,但偏偏翻来覆去睡不着。
&esp;&esp;这样的梦,百年里,他做过不只一次。
&esp;&esp;醒来,仍是形影孤茕。
&esp;&esp;但那时他忖,有还是没有,对他的日子来说,应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esp;&esp;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esp;&esp;眼见她不耐地蹙着眉眼,他怕把她惊醒,轻轻把手抽出来,又见她覆着的被褥单薄,他瞥了眼四周,家徒四壁,破败陈旧,他第一次后悔,把这儿弄成这鬼样。
&esp;&esp;他连忙跳下床,走到木奁前,把衣物一件件都掏出来,想给她找一床好的被子。
&esp;&esp;她合该用最好的东西。
&esp;&esp;但半晌,他皱眉放弃。
&esp;&esp;他轻轻走到屋外,击了击掌。
&esp;&esp;郑执和熊小同时跃下。
&esp;&esp;熊小尚未习惯,一个踉跄,他问郑执,“哥,再跳一回?”
&esp;&esp;郑执:“你……”
&esp;&esp;“主子有何吩咐?”
&esp;&esp;苏倦把灵石和银两扔过去,“去买一床最好的锦被,再添些胭脂水——”
&esp;&esp;他尚未说完,利刃挟着凌厉的剑意,落到他喉头。
&esp;&esp;亏得苏倦身手是一等一的好,紧贴着剑尖,堪堪避开,郑执毫不含糊,拔剑一扔,“主子。”
&esp;&esp;熊小叫:“苏澜风,你不讲武德,搁这儿玩偷袭!”
&esp;&esp;“谁许你强迫于她?”苏澜风眼中涌动着如灰的泯灭。
&esp;&esp;“强迫?”苏倦接过郑执的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兄长,这是我的女人,你管得太宽了吧。”
&esp;&esp;苏倦目光瞬顷暗下来。
&esp;&esp;二人影绰相交,剑花四溅。
&esp;&esp;“阿凰,别打了,少仙主有伤。”
&esp;&esp;轩辕琴赶到,不意这二人竟在此交战,不由得惊急开口道。
&esp;&esp;“阿琴,你怎么不心疼心疼哥哥我,太厚此薄彼了罢?”苏倦闻言大笑,眉眼放肆,狂浪而恣意。
&esp;&esp;他施展剑气,无视体内流动的毒愫会刺催发盘龙刺游走,而产生的强烈疼感。
&esp;&esp;轩辕琴愠怒,“苏羽凰!”
&esp;&esp;这情景和袁府何其相像,二人旗鼓相当,想起苏澜风衣上的血迹,她心中担忧,秀眉一蹙间,打算横亘到二人当中,苏倦再狂,难道对她就不剩昔日一分情谊?而苏澜风……
&esp;&esp;院门此时突然被咿呀打开,郑执和熊小循声看去,只见涂酒酒汲着绣鞋揉着眼走出来,声还音带着惺忪的委屈:“苏羽凰你去哪儿了,进来陪我睡,我怕黑。”
&esp;&esp;——
&esp;&esp;大家节快~节后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