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恋没打算喝酒, 但一直被聊了几句的人敬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点。
过了一个临界点,突然感觉飘飘然起来。
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如何恢复信任, 如何降低黑化值, 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就像是从狂奔的马背上, 落入那个让他彻底安心的怀抱,心里满满当当的,仿佛能听见小男宠在耳边低声谈笑。
沈恋开始主动给自己倒酒,想抓住曾经那种全然信任彼此的幸福感, 想让幻觉变得更真实一点。
一杯一杯地喝,让店小二给他上了一坛酒。
又过了一个临界点, 记忆开始断断续续接不上。
幻想里的小男宠也陷入迷雾之中, 再看不见, 只剩沈恋独自一人回到孤独里。
头痛和反胃时不时涌来,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搀扶他去客房休息, 连忙碌中的韩望川也来客房里询问状况。
店小二就送来一碗汤, 看不清是谁,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他。
喝了几口之后他躺下来, 朋友们离开客房,喧嚣散去。
身体麻木,天旋地转, 偏偏并没有睡意。
感觉只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端了一碗药汤来喂他,沈恋摆手含糊地说“不用了, 喝过了”。
可对方还是把汤勺杵到他嘴边,几乎是强制灌下。
喝了几口, 突然感觉没力气,歪在床上,被喂汤的人摆弄着躺回枕头。
那人凑近他耳边,压抑着亢奋说了句:“美人先歇着,哥哥待会儿就来让你快活个够。”
这句话让昏沉的沈恋心口一颤,像是突然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隐约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他抓着床单闭着眼睛,假装昏死了过去。
他无法感知周围人还在不在,也听不到房门的响动,身体陷入一片失重的五彩斑斓里,感知被放大。
想从床上爬起逃出去求助,可就像是鬼压床,一次次在想象中倒下床,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
再次醒过来,就发现有人在解他的前襟,衣料敞开的一瞬间,被放大的感知让秋日的空气变得像冬日一样冰寒刺骨。
恢复些许知觉的沈恋用尽全力抬起手,抓住扒他衣扣的那只手,哑声呢喃:“放手……滚。”
话音刚落,压在他腿上的人忽然倾身扑上前,把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一张酒气熏熏的陌生面容一瞬间在眼前放大,口气喷在脸上。
沈恋屏住呼吸,回光返照似的找回力气,屈起右腿想把人一脚蹬开,刚抬起一点,又被那人一屁股压下去。
客房的红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卯足力气的挣扎被一次次压制,那人甚至腾出一只手,又开始扒他里衣。
“嗯——嗯——!嗯——!”酒精和恐惧让舌头几乎瘫痪,发不出呼救的沈恋脸憋得发紫,拼命从鼻子里发出哼声。
他的哼声反而像是助兴,搅得那人迫不及待,衣服还没扒开,就俯身凑到他嘴边,想一口吮住。
沈恋用力挺身仰起头,死死抿着嘴想要避开,身上却陡然一轻。
伴随着“咚”的一胳膊肘闷响,精准击中太阳穴,沈恋身上的男人一下子被砸歪脑袋,出现在床边的修长身影还没收手,又抬脚踹在男人侧腰。
人翻出,“喀喇”一声砸断红木床栏,滚到地上去,死猪一样翻了好几圈,一动不动。
惊怒让刚赶来的谢渊没控制好力道,太阳穴那一下子已经把人砸晕了,踹飞出去那一下子没有痛感,直到停下翻滚躺着不动弹了,那登徒子也没发出哀嚎,不知还有没有呼吸。
谢渊眼神森冷,脚尖一转就要绕过床榻,把人弄醒了继续打。
但沈恋颤抖的左手绝望地握住他的小指和无名指。
门外韩望川等人紧赶慢赶,才追上太子的脚步,一踏入屋内,就看见太子的背影立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沈恋抬起一只胳膊,抖着手,勾着太子的手指,像是用尽全力,生怕太子离开。
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沈恋鼻腔里压抑的哼声。
房中央的红木床断了床栏,连接着一根床柱也断了,错开的断木无法支撑,床顶倾斜着坠下来一角。
不久后发现被踹飞撞在里屋橱柜下面的男人,有人隐约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后退不吱声,不想揽责。
韩望川急切地扑上前,想看沈恋有没有受伤,刚上前一步,就听太子嗓音冰冷:“别过来,去把地上那东西救活,天亮前送去孤府里。”
“是!”众人急忙领命。
太子没再多言,弯身将床上的沈恋用床单裹起来,横抱出门。
踏出酒馆。
微凉的夜风吹得沈恋又醒了几分。
他的鼻息仍旧急促地喷洒在小男宠锁骨,双手费劲地从床单里一点一点挣出来,颤抖着搂住小男宠的脖子,指腹一点一点轻轻刮擦后颈,想要确定这不是又一场即将破碎的梦境。
“典夏……”
谢渊冷着脸上了车,根本不搭理怀里人喑哑的呼唤。
得不到回应的沈恋急坏了,像被困回噩梦里,可又没办法发出太大音量,迷迷糊糊气若游丝地不断呼救。
“典夏?”
“典~夏~”
“典夏~~~”
抱着他的小男宠终于发出低哑的警告:“不许叫。若是叫出事来,我将为所欲为。”
如此真切熟悉的音色在沈恋的耳膜轰鸣,让他终于落回了这个世界。
可脑袋根本无法思索小男宠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浑身的热量逐渐向下腹聚集。
他把脸埋在小男宠颈窝,马车颠簸,让他一下一下更重地落进小男宠怀里,却想要坠得更深,永远无法解脱。
还不够。
再深一点,完全拥有,融为一体,立刻就要。
沉溺在愤怒中的谢渊还在一心思考处置那死猪头登徒子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韩望川定个不察之罪。
冷不防回过神,抬手一把抓住已经钻进他前襟的爪子,低头惊愕地看向怀里委屈得瑟瑟发抖的小狸奴,“你干什么?”
“唔……唔……”沈恋委屈地睁开湿润泛红的眼睛,逐渐发狂的燥热让他忍不住吞咽一口,急切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胸肌原来有弹性的呀典夏?我以为会很硬呢……”
谢渊咬牙切齿:“你给我安分点,知不知道你在谁的怀里?参加柳下惠选拔的是你瞧不上的男宠典夏,而我是太子,太子没有耐心。”
沈恋的脑子已经被下腹逐渐沸腾的欲望夺舍了。
扭了扭手腕,想要挣脱出来继续摸,迷迷糊糊地回应:“太子殿下?幸会幸会,我是太医院来的实习医生,缺乏临床经验,请问你如果用力绷紧身体的时候,胸肌是硬的还是软的呀?我可以摸摸看吗?”
谢渊从震惊到气笑,只需要沈恋一个傻呼呼的眼神,“可以,摸一下干一个时辰,三下起摸,太医院能接受吗?”
“干……干……一个时辰……”沈恋迷离的目光都被吓得凝聚了一些,可怜巴巴地退而求其次:“那腹肌呢?腹肌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腹肌摸一下干两个时辰。”
沈恋被捏着的手腕还高举着,都有点发冷发麻了,他还不肯松开,“唔……可以用其他才艺兑换吗?”
歹毒太医此刻注视谢渊的眼睛格外水润,瓷白的皮肤都透着粉。
男人身上的纣王劣根性发作,太子爷毫无底线地询问:“什么才艺?”
“我会学你喜欢的小狸奴。”沈恋用自由的那只手蜷缩在脸颊边,对着小男宠发出心机满满的夹子音:“喵~喵~~喵~唔!”
嘴被小男宠捂住了。
谢渊本来还想趁歹毒太医喝醉了放松玩一玩,体验一下曾经逗小傻子的快乐,结果一击即溃,被玩的人好像变成他自己。
大魏战神只被一声喵喵叫唤醒了。
甚至在马车里。
他咬牙切齿地瞪视歹毒小狸奴:“你是不是欠……呃!”
沈恋的左手恢复自由,立即抓住机会,一路从胸肌摸到腹肌,指尖不小心撞在了小男宠腹部中央的灼热。
“唔!”沈恋紧张地收回爪子,担心被剁掉,用另一只手护着作案爪子,恶人先告状:“你怎么把东西乱放呀?我只是需要了解腹肌弹性。”
耳根的潮红一路蔓延到领口以下起伏的胸肌,谢渊饶有兴致的眼神里迅速燃起一丝狠劲,嗓音低哑:“哪来这么大胆量?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在马车上对你做什么?”
沈恋抿嘴低头,裹紧床单,小声挑衅:“我不怕的,外面有车夫,动静太大他就听见啦,典夏现在虽然不在乎我了,但在外人面前很在乎面子。”
这话莫名让谢渊心口一闷,皱起眉头,盯着怀里的歹毒太医,“所以你知道他从前很在乎你?很在乎你。就算为了保命,也至少编个好听些的理由哄哄他,好聚好散不行?沈恋,那封信为什么非得如此狠毒?怕我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沈恋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慌绝望,陡然搂紧小男宠脖子,仿佛怕被扔出去:“典夏!典夏!不要看信啦!我们倒回出征之前,我不管闲事了!我当时不知道你是祁王,我只是怕你会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