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那个人
室内马球长厅在健身会馆的三楼，整层都被打通，地面铺着压制过的细沙，踩上去无声无息。
长厅无人，中央被清出一片圆形空地，一盏大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线柔和且均匀地洒在底下的四把座椅上，季明就坐在当中一把座椅上。
最先来到的是那位蓝姨，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十分钟。
蓝姨在本市中是长庚星联公司的代表，这家公司是信息服务与金融巨头，主营产业是光象预报，还有光频交易，凭借对罡气流层的精密计算，将回光变成了一种面向大众的金融理财产品。
按常理说，蓝姨这种级别的角色，迟到才是一种常态，提前到场，定有要事交流。
“崔师。”
飒爽声音响起，季明微微抬头。
来人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裤腿下可见蓝色丝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坠着两粒豆大宝石，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单从红润肤色，还有气质来看，真不像是五十出头的女人。
蓝姨直接坐在季明对面，将腿一翘，裤腿处的蓝丝袜露出更多的部分。
二人相对而坐，蓝姨在审视着季明，而季明则是翻着手上薄薄的屏幕，这里面都是老展空给的资料，详尽非常，有助于他更直观的了解圈内世界。
“崔师。”
蓝姨再次喊了一声，依旧是种调侃的语气。
“观察完了？”
季明问道。
“不同凡响，我在元秀市待了这么多年，就是在中央学监会那里，也没有见过崔师这样的人物，这一趟就算没有大秘藏，也没白来。”
季明笑了笑，好话谁都乐意听。
“这桌上的三封信，分别是给你，还有展空老师，及其晶荣公司的玉老先生，你可以先拿你那一封，里面有一处秘藏的确切地址。”
蓝姨闻言，没有去看桌上信封。
“我提前过来，大秘藏不是首要之事，而是想谈一谈世界的未来，初步了解一下你的想法，或者是器量。”
“口气太大。”
季明继续划拉着屏幕，头没抬一下，道：“老展空天天找我谈太芒流派的未来，现在你又来找我谈世界的未来，接下来那位玉老先生过来的话，是不是要同我谈宇宙的未来。”
“你既然作为正义使者，适当的关心一下这个世界的未来，有助于正义使者这个职业的发展。”蓝姨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挺有意思的，自顾自点上一根烟。
“那倒是。”
季明抬起头来，来了一点兴趣。
“崔先生，你知不知道学监会是怎么来的？”
“知道一点。”
“既然你已有了解，我也不长篇大论的讲述学监会的发展史。
现在汤谷和神华两大巨头支持的两院牌子太响，就算是我们严加封锁，可是点火成功的学徒，尤其是那些天才学徒，总有途径听闻两院，进而产生巨大向往。”
“两院胃口有限，你们何必争执，反正也争不过。”季明随口说道。
蓝姨带着一种务实的口吻道：“话是这样没错，两院每年就入学就那么几十个人，有时候几十人都没有，可见是宁缺毋滥的。
剩下的那些资质尚可，学监会自然能成为他们的出路。
通过学监会，学徒可以给各市的道馆输血，而道馆培养出来，优先进入我们这些公司，这个循环虽比不上两院的精英路线，但胜在稳定，也胜在量大。”
蓝姨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聚焦在季明脸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这个循环正在出问题。”
“什么问题？”
“两院之中有人不满足于此。”
蓝姨的声音压低了，身子微微的前倾，似乎这种讨论很犯忌讳，“一位无视两院规则，并且获得许多古老三眼贵族支持的大人物，在通过两院的招生途径来网罗天才，甚至他的手已经伸到各个道馆。”
“那他一定相当强大了。”
两院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牌面，而三眼贵族是天外始祖们的嫡系子嗣。
能够无视两院规则，又获得许多三眼贵族们的支持，可想而知这种人物绝对是千古无双的。
“对，强大。
强到可以扭转大势，恢复古时帝制。”
蓝姨叹了口气，也是深感无奈，如果不是这种迫在眉睫的压力，她怎么会坏了体面，提前半个小时来见一位本市的杀人狂魔。
哪怕其通过高超的利益交割已经洗白一半，可是放在往常时候，这样的危险人物绝不会被她投入一点关注。
可即便她做这种事情，而且是一直在做这种事情，她也知道自己不过在尽人事，听天命，那个人已经站在圈内世界的王座上，一位古老的三眼贵族曾公开说过，哪怕那人同世界为敌，世界亦将匍匐于其脚下。
古老的三眼贵族们，其是自宇外而来的那些始祖们的嫡系后代，他们的话就是一种既定的未来，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样的话。
蓝姨知道季明对那人产生兴趣，但她没有深谈那人，若是谈得多了，那人将有感应。
哪怕这种感应对那人而言，只是嗡嗡的蚊子声，但是她潜意识中还是不想冒险，她恐惧同那人有任何方式的接触。
“我听明白了。”季明将屏幕放在一边，认真道：“你这是在召唤正义的伙伴，要反抗即将统治世界的魔王，这真是经典的开场。”
“没错，就是这样。”
蓝姨看着从容随性的季明，心道这真是无知者无畏，但她还是选择保护这种无知无畏，这态度总比那些俯首膜拜的人要好。
“现在中央学监会推出一份新星计划，就像是两院的举冠者选拔，我可以推荐你为元秀市的候选新星，在你身上投入资源、关系、知识，还有影响力。
待你成为上位光师，实力积累足够，可以前往中央学监会中的申请成为正式的新星。”
“这计划我听过，不过不在我的计划中。”
季明笑了一声，这些在老展空的资料中被重点标注。
这上面说是这份新星计划还是两院觉察到学监会内部阶级固化严重，强迫其发起执行，选出的新星人物可以在四年一期的两院联合试炼中，同两院分享一些稀缺性资源。
蓝姨深深吸了一口烟，烦躁的扯开领口，露出胸口那钱币一般大小的元器，这种元器大小已经是「更新」阶段的上位光师了。
季明越是淡然，越是不在意，她越觉得得拉上对方，来应对未来的压力。
一口烟吐出，蓝姨道：“你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在元秀市里做了这么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可以帮你，展示一下诚意。”
“先发掘秘藏吧！”
季明指了指蓝姨面前的信封。
“我来这里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原始灵福大秘藏。
说是大秘藏，不就是考古，三眼贵族们在这上面投入巨大精力，恨不得把他们祖先们的尿壶都给挖出来供着，我可没这兴趣。”
季明也觉好笑，老展空是为了奇肱神车，蓝姨是为了他这个人，好像他抛出的香饵没有一个人在意，希望那位玉老先生不这么想。
“行，候选新星是吧！那就算我一个。”见蓝姨对大秘藏不感兴趣，季明只好退让一步，他还指望学监会的人来帮他找出帝香车所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