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回忆五条悟那几句话,还有那句震耳欲聋的“如果你真的要爱上谁,那爱上我好了!”
不,重点不在这里。
“反正——我是最强的。”
对,这个才是重点。
这中间肯定还有我漏掉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回12月,五条悟坐在我房间挖果冻的时候。
——“爱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
那家伙曾经这么说。
所以,串起来,五条悟那家伙是在说:如果你真的要【诅咒】谁,那就【诅咒】我好了,反正我是最强的,不会轻易死掉。
——你不会伤心的。
我:“……”
你来爱我吧。
你来【诅咒】我吧。
我昨天怎么回应五条悟来着的?
没有,我没有回应他。
是夏油杰出来打圆场了。
那上一次呢?
我……不记得了。
我一看手机,凌晨四点,打开窗户,外面黑漆漆一片。
五月底的凌晨4点,一片漆黑,万籁俱寂,月亮和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隐去了身影,远方的风带着细如绒毛的雨丝吹来,还掺杂着春寒气息。这个时候的东京,只有路边的灯亮了起来,给醉酒的打工人照亮回家的路。
很快就要天亮了,新的一天真正开始。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五条悟的名字,点下了连接的按键。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五条悟这个时间肯定没睡。
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声,嘟,然后五条悟的声音传过来。
“和津美?”
我笑了一声。
谁能说这不是幼驯染的默契呢。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干脆轻轻地唱了起来。
“……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上手く返事できたか?グルグルグルする(有很好予他回应吗?可话语在我齿间打转)……”
五条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清亮的声音无师自通了和音,跟我一起哼唱。
“……溺れそうな夜も一人じゃないから(这沉溺的夜晚已不是我孤独一人)
jt be by your side(就让我伴你身旁)
and give you ore than words
give you ore than words……”
听了那么多次,五条悟都会唱了啊。
一首《ore than words》从头唱到尾也不过四分多钟,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我听到了五条悟的呼吸声。
真神奇。
神子大人居然会呼吸。
这么想,我就笑了起来。
莫名其妙。
“早上好,悟。”
五条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早上好。”
天边出现了一线光,太阳还没有出来,它的光芒已经照耀到了大地,描绘出城市的轮廓,照进所有早起的人家里。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是不是跟我一样在迎接白昼的到来,他又是否和我一样心情好了起来。
我说:“挂了。”
“好。”
电话依旧保持通话状态。
我只好先摁下挂断键。
有时候感觉自己真是个狠心的人。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清醒了之后我就彻底睡不着了,迎着晨光练声练气,搭上了最早的一班车到店里。
走在早上的涩谷街道上,这里大大小小的商店都没有开门,只有通宵的胶囊酒店和ktv显示正在营业,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带着一股繁华之后的寂寥。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我还挺喜欢现在这样的氛围,比下午人声鼎沸的时候更喜欢,甚至有种放声歌唱的冲动。
有一个傻瓜会让我诅咒他耶。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一个笨蛋想让我【诅咒】他。
到了店里,我做完了打扫工作之后,没有立刻挂上营业的牌子。
有种无法形容的心情在我内心发酵。
从凌晨……不,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一直到清晨光开始描绘大地,有什么东西阔然开朗。
津久说,唱歌人最容易唱的就是自己,所以我确实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安排选歌。
但现在说起这个词,我会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并不是自己无法追溯的过去,也不是还在挣扎努力的现在,而是五条悟那个大笨蛋。
突然出现在屋檐的小孩,我还记得那双澄澈的眼睛,比他背后的天空还要耀眼。
我也记得在五条家的洪流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拖出泥沼,蹲在屋檐上目送我离开。
还有昨天,在炭火照耀之间,他傻乎乎地大喊:“你来爱我吧!”
我不害怕你的诅咒。
所以,来诅咒我吧,和津美。
啊啊啊,真是离谱极了。
记忆中的你。
到底不是关于“我”的事,而是关于你的。
我看着自己之前定下的小标题,从逻辑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往这个方向确实能一路走到头,好好安排的话,完全可以获得预料之内的成功,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循规蹈矩地走下去。
大概被是五条悟那个傻瓜感染了。
既然要冒险,何不来场大冒险呢?
我还是个刚出道的小新人主唱,新人的任性特权,可是过期不候的。
把自己之前写下的小标题划掉,我今天决定放弃思考,做一只乐感动物,然后将《 ore than words 》放在开头第一首。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1
奇怪的是,当人放弃思考,我反而理解了五十岚是怎么想的。
中午,津久来的时候把我新的歌单递给他。
金发帅哥看了好久,他的一边眉毛又挑了起来。
我心情忐忑,目不转定地望着老板。
然后我听见津久哼了起来。
津久如果不是嗓音问题,他肯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主唱,独特的唱腔和别具特色的唱法,爱他的人会疯狂爱他,不爱的人也难以忘记他。
他一开口,你就知道是津久奏太。
我不敢打断队长,等了好久,可能有半个小时,又或者更久,直到他停下了,才小心地问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恨装傻的人!
“就是live……这样演奏可以吗?”
津久勾起唇笑了起来,“这不挺好的吗?我没有意见。”
牧野这时也来了,津久摇了摇手里的纸,心情愉快地对键盘手说:“来看看,我们家主唱来交作业了~”
还交作业!
你是我老师还是我家长啊!
哦,你是我老板。
撤回前言。
牧野转手把今天的下午茶放我手里,是一花篮的黄油曲奇和一壶奶茶。
想起来前不久有个自称是牧野家管家的人来联系我,询问我乐队成员的口味和习惯,我才恍然牧野偶尔带来那些不像外卖的下午茶是哪来的。
牧野家好像有英国的成员,所以他的家族整体都偏英式,不仅有管家,还习惯每天喝下午茶。
虽说英国是美食荒漠,但他们的甜点是好吃的。
我进一步怀疑,他们是把料理的技能点都加到了甜品上面,不然没法解释这两极分化。
自从和牧野家的管家联系过之后,我这个补习老师带来的下午茶就越来越多明显是家里带来的。
看在下午茶的份上,我对牧野的包容度极大地提升。
吃人嘴软是真的。
牧野一目十行,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很快就说:“我也没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最好调整一下编曲,把乐器删减一下,除了这几首主打曲之外,其他的歌配乐都可以简单一点,重点要突出主唱的声音。”
他笑着对我说:“这场live主要就看你咯,我们家主唱大人。”
我:“……”
这个调侃听起来好怪啊。
你们该不会是要玩起梗来了吧。
等下午,凯撒和五十岚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大概的头绪。
我们一起把歌单过了一遍,我能看见凯撒的目光里有小小的困惑。
我懂,我懂,我之前和他商量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谁知道过了两天不到,就改头换面了呢?
我也没想到,我是个如此善变的人。
“目前就是这样,这两天我们先把编曲改一下,今年的live重点就在主唱身上了,所以很多复杂的炫技性都会有删改,你们有问题吗?”
其他人都表示可以。
我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决定,当场表示反对。
“可以有一两首纯器乐吗?”我绞尽脑汁地说:“作为中场休息……感觉怎么样?”
我并不想把live变成个人的演出。
汪汪队那么好的技术,应该也要有展出的部分。
整整两个小时的演出耶,抽个十分钟出来,不算过分吧?
最好能把我和观众交流的休息十分钟给用了。
i人不想交流,谢谢。
器乐演出可不比尬聊有意义多了!
乐队的成员对视了一眼,同意了,他们又开始商量在哪里插入器乐演奏,以及演奏什么。
所以我们的演出,从联合的三部分表达唯一的主题,变成了流动的主题表达,拆分成几个方面来描绘一个具体的“记忆中的你”。
梦回去年演出歌单争执。
想想去年津久就是这么拆分的,只是后面我们按照坂本老师的要求,按照起承转合的顺序演奏。
应该没问题吧?
不知道演出结果会怎么样。
这下真的重担在身了。
如果效果不好,我就吐槽五条悟。
大傻瓜。
唱的就是那个大傻瓜。
我们这边决定好了,才告诉经纪人中村裕美。
当天下午,我们的经纪人姐姐就坐在了乐器店里,不仅是她来了,她还把坂本老师也拉过来了。
这展开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么我和坂本来当你们第一批观众,也没有关系吧?”
津久表示可以。
我想说我不可以啊,我还没准备好,但是不敢。
问就是从心。
汪汪队很快准备好,编曲还没有改完,暂时按照原来的进行。
我唱完,安静等两位大佬点评。
坂本还在低头翻歌谱,良久他说:“我没什么意见,你觉得呢?”
我们看向经纪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略带不顺地说:“……都行。”
这个答案,貌似不太满意的意思啊。
我看向队长,只见他正放下吉他在架子上,过来拍拍我的背,带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练习室,留下两位独自商量的空间。
牧野笑眯眯地说:“走吧,我们先吃下午茶。”
“好哦。”
今天的下午茶是布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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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re than words 》里的一句拟声词。
笑死,网易云的歌词里,这句词还有专门的、认真的翻译“齿间打转”、“犹豫不决”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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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严重卡文,没有按照预计二合一,明天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