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赵忻然的车?”裴弘文刚从健身房出来, 正好瞧见赵忻然的车停下学校门口,接着一个面容熟悉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隔着一条马路,裴弘文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弯着的腰背和挥着的手。
车开走, 男人收回追随的目光, 与马路对面的裴弘文对上视线。
裴弘文看着他, 放在口袋里的左手, 不自觉捏紧。
司茂言为什么从赵忻然的车上下来。
公司董事长会送公司的实习生上班吗?
裴弘文心里奇怪, 怀疑刚起, 另一辆车也在b大门口停下, 上面下来了四个人。
加上司茂言,一共五个人。
五个人, 一辆车坐不下。
裴弘文心头刚升起的疑虑瞬间打消, 正好此时对面绿灯亮起,他拿着泡好的蛋白粉朝他们大步走去。
五人正准备进去, 最先看到裴弘文的司茂言立刻叫住其他人,朝裴弘文挥手:“弘文哥, 早上好。”
裴弘文勾唇礼貌地颔首, 也朝他们挥手:“大家早, 都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了过来的。”陈凡跟裴弘文熟, 他快步过去,一手勾住他的肩膀,把其他人甩在身后:“弘文,你这么卷呢,大早上还去健身房?”
“嗯,最近精力比较好, 多练练,流流汗,对身体好。”裴弘文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挣开陈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陈凡这人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更看不懂脸色,和谁都自来熟,裴弘文不让他搭着,他也不在意,从边上拉了个实习生过来搭着。
三人并肩走在最前面,全程都是陈凡在说话,裴弘文和司茂言被问到就应几声,整体氛围,也还算融洽。
“弘文,我研发部这些精英都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陈凡朗声一笑,轻轻撞了撞裴弘文的肩膀。
裴弘文也跟着笑:“学长选的,自然都是好的,他们都很厉害,弘文也跟着学了很多,受益匪浅。”
“那是,每个人的履历,都是我亲自把关,才招进来。能送到你这里的,那都是我们部门的中流砥柱,包括这两个实习生,那也是学历和实力都很优秀的。”陈凡说着,又拍了怕司茂言的肩膀:“司……司什么来着?”
“茂言。”
“哦,对对对!小司也是,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国外做的那几个项目成果漂亮得很。当时看他简历,我还有些怀疑,正巧去年跟那边一个公司合作过,有我们一个好朋友在,就发邮件问了问,接触过的都对他赞不绝口,这才同意他转到我们部门。”陈凡又拍了怕司茂言的肩膀,侧头边走边夸。
司茂言表面不在意,实则余光时刻留意着裴弘文的反应。
毕竟是在情敌面前夸他,司茂言有些小得意,甚至对自己曾经做出的小小成就沾沾自喜,像一只被夸一边装不在意另一边却无意识翘尾巴的小狗。
陈凡最喜欢他这样能力强,性格单纯的年轻人,他们研发部从不需要勾心斗角和阴谋阳谋,他们最缺的是对科研的一腔热忱,和永不消逝的奉献初心
只有最纯粹的根本,才不会因为各种利益倾轧,毁了医疗工作者的本心。
“确如学长所说,小司能力强,也上手快,交给他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很让人放心。”裴弘文说话从来实事求是,不会因为谁跟他关系近,就更多偏袒帮扶,资源倾斜,他一贯一视同仁,奖惩分明:“小刘也是,有研发部的几位同事帮助,我们效率都高了不少。”
“学长,两个实习生小朋友,是不是可以提前转正了。”
“还用你提醒,下个月就转正。”陈凡说着,转头拍了拍正在心里暗爽的司茂言:“小司,加油好好干,我和你弘文哥都看好你。”
“谢谢陈主管,谢谢弘文哥。”
“这就跟我生分了。小司,你怎么叫他弘文哥,叫我陈主管?”陈凡不乐意,一口一个陈主管,听着好像自己老了十岁,他又偏头去找裴弘文,忿忿不平:“你是不是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人怎么跟你就这么亲热呢?”
“我对他好呗。”裴弘文推开陈凡又自动贴过来的手臂:“人家孩子是实诚人,谁对他好,就叫谁哥。但你是他领导,人家可不叫你陈主管。”
“也是,叫我凡哥听起来像攀亲戚套近乎。”陈凡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拉着两人转身,招呼后面的实习生:“小刘,你过来。”
女生正跟前辈聊最近xx康复公司新推出的一款服务老年人的机器人,说得正投入,突然前面陈主管叫她,她一愣,身边的前辈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她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快步追上去:“陈主管。”
“小刘啊,在我们研发部,不叫职务,你、小司,跟他们一样叫我陈工就行,天天主管主管的,听得我浑身刺挠。”陈凡笑了笑,摆手,又说:“经过考察,下个月,给你和小司提前转正。”
“真的?”刘凝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感谢完陈凡,又快步跑回去,拉着前辈好生感谢,整得女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直夸她自己努力做得好。
裴弘文看着这一幕微微勾唇,感动于这样美好纯粹的情谊。
司茂言侧头看他,那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赵忻然不爱他,他却可以在她身边呆这么久。
他有一颗宝石般闪亮澄澈的心。
如果不是赵忻然,司茂言想自己会很愿意追随他,但可惜,赵忻然只有一个,更不巧的是,他们都爱她。
裴弘文转头,见司茂言盯着自己,他一愣,轻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弘文哥。”司茂言回神,讪笑着摆手,正巧一缕阳光照在他袖口。
蓝色宝石折射出刺眼的光,裴弘文眨了眨眼,凝神看去,是熟悉的款式。
那枚袖扣,他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是赵忻然送他的离婚礼物,现在另一枚出现在司茂言腕上。
可惜并不适合他,司茂言年纪小,容貌过人,更适合张扬跳脱的色彩,而不是这种保守内敛的蓝。
“之前没看你戴过,很漂亮。”裴弘文轻声称赞,司茂言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十分得意:“是我爱人送的,我很喜欢。”
爱人送的……
那便适合了,这枚袖扣嵌入了爱人的心意与情感,又或许带着某种隐秘的期许,希望他更成熟稳重,有责任与担当,可以承载另一个女人深刻的爱意。
“很适合你。”裴弘文认真点头,他羡慕年轻人可以这样毫不掩饰表达心中的浓烈爱意,亦羡慕他们情侣之间炙热的甜蜜情感,所有的一切皆化作一句衷心祝福:“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样的祝福从不知情的情敌口中说出,司茂言竟生出一丝愧疚,但愧疚之余更多的是被祝福后的欣喜,他亦点头,语气真挚:“嗯,谢谢弘文哥,我们会的。”会长长久久,会永远在一起。
陈凡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他对这些精巧的小东西也并不敏感,周霁之前给他买过,他嫌穿衬衣不舒服,就没戴,惹得周霁好几天没理他。
后来她买这些小玩意,就只给板栗买,再也没有他的份。
之前轻易得到时,陈凡不知道珍惜,现在看司茂言戴着好看,他突然觉得自己手腕空空,需要些东西点缀。
不过放在袖口,太不起眼,磕着碰着掉了也心疼,还是扣在领口,比较显眼。
打定主意,陈凡准备回去找一下老婆之前买的小东西,但时间久远,他又怕找不到,主动勾住司茂言的肩膀,小声问他:“你女朋友在哪里买的,有没有链接,发我一份。”
周霁一个月零花钱给他两千,他想着这东西应该不超过五百,寻思花个四分之一买装饰品,虽然有些奢侈,但自己值得。
“额……”司茂言尴尬地挠了挠脖子,脸涨得通红,凭他的眼光,这枚袖口,不会低于五位数,应该是在商场柜台买的,陈凡衣着朴素,虽是主管,但明显消费并不高,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不像炫富。
好在裴弘文看出小孩的窘迫,他连忙把他“勤俭持家”的好学长拉到一边:“茂言那东西不便宜,你买不起,别问了。”
裴弘文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不便宜,陈凡不敢再问,他小声嘀咕:“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有钱呢?”
陈凡抿唇,气得不行,他是公司少有的几个知道裴弘文跟赵忻然是夫妻的人,当年还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自然也清楚裴弘文家里有多有钱,所以裴弘文平时穿得戴的,他从不过问。
现在居然连一个实习生都比他有钱……
“额……”裴弘文没说话,目光看向别处,安抚地拍了怕陈凡的肩。
这举动让一边的司茂言都忍不住笑起来。
陈凡假装抹了抹眼泪,又说:“弘文,下个月你三十岁生日,学长囊中羞涩,到时候送的礼物可不要嫌弃寒碜。”
“怎么会,学长的一番心意,我感激还来不及。”裴弘文摆摆手,知道陈凡是故意开玩笑,也没放在心上。
“下个月就是弘文哥生日么?几号呀。”司茂言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攥紧。
裴弘文生日,赵忻然必然要出席,那天……
一想到,赵忻然要去给裴弘文过生日,他就心里发酸。
生日有什么可过的,他八岁之后就再也没过过生日,甚至不拿起身份证,他都不记得自己生日是哪一天,真不懂裴弘文都一把年纪了,生日有什么可过的。
“十二号,正好是周六,到时候会在老宅简单办一下,茂言和学长都来。”裴弘文是肯定会邀请司景焕的,最近一直跟司茂言共事,他又是朋友的弟弟,没有不邀请的理由。
“好,我一定去。”司茂言想也不想便点头答应,他甚至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老师,她这次会选谁呢?
秘密即将被戳穿的恐惧与兴奋交织,他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期待着裴弘文发现一切,却又有些害怕面对他眼里的失望与痛苦。
更怕老师再次舍弃自己,走向他。
“弘文,你怎么?”陈凡有些奇怪裴弘文的主动邀约,毕竟司茂言是忻裴的员工,他知道裴弘文跟忻裴董事长是夫妻,难免多嘴,裴弘文不是不愿让人知道么?
“他是司景焕的弟弟。”
“噢。”陈凡恍然,怪不得一个实习生,居然这么有钱,入职也不问薪资待遇,只问能不能不加班。
原来是司家那个刚刚回国的小少爷。
“他早晚会知道我和忻然的关系。”亲近如陈凡,裴弘文也没告诉他,他和赵忻然早已离婚。
裴弘文潜意识不愿让更多人知道,因为他计划着,在生日之前,尽快复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