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6章 040 读者请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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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被凯瑟琳诈了一次后, 波妮自然是不愿意再与之交谈。
&esp;&esp;可她是艾迪安·瓦尔库尔的朋友,舞团的顶梁柱更不想得罪老板。因而波妮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esp;&esp;“还要问什么?”她戒备道。
&esp;&esp;“我想问问关于希尔达的事情,”凯瑟琳开口,“她在舞团人缘怎么样?”
&esp;&esp;“……”
&esp;&esp;波妮叹了口气。
&esp;&esp;“你问错人了, 小姐, ”舞者回答道,“虽然希尔达是舞团成员, 但她和艾迪安关系很好, 经常请假,也不经常与我们交流。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她的情况, 你问艾迪安先生更好。”
&esp;&esp;关键在于, 凯瑟琳觉得艾迪安也很有问题呢。
&esp;&esp;她侧了侧头:“这么说,她与你们都不熟悉, 那怎么排练舞蹈?”
&esp;&esp;“她不做配角,但主演的几个舞剧反响都不错, ”波妮耸了耸肩, “正因如此,希尔达没这么出名,却也能站稳脚跟。”
&esp;&esp;只演特定的剧目吗。
&esp;&esp;听起来不像是靠跳舞维生的,和这些个吃住都在一起, 共进退、也相互竞争的姑娘、小伙子们不是一路人。
&esp;&esp;凯瑟琳想了想。
&esp;&esp;“接下来的问题有些冒犯。”她说, “波妮小姐, 你认为希尔达小姐和哈维尔先生……是恋人吗?”
&esp;&esp;波妮抿紧嘴唇。
&esp;&esp;根据上次她气鼓鼓地回答来看, 波妮对哈维尔有点意思,但她并没有机会与希尔达“竞争”。如今旧事重提,波妮看似很不甘心, 但还是不怎么高兴地开口了:“我认为……应该不是。但他们的关系确实亲近,就算不是恋人也应该——”
&esp;&esp;话到最后,只听身后哗啦一声。
&esp;&esp;现在是白天,舞团后台前厅的窗帘被规矩地系好拉到上方。突如其来的绳子断裂声音在室内分外清晰,而后巨大的帘幕随着重力直接落下,厚重的布料瞬间遮住了后台所有的光芒。
&esp;&esp;凯瑟琳猛然一凛。
&esp;&esp;“别害怕,凯瑟琳小姐。”
&esp;&esp;一道低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esp;&esp;“你想见我,我来了。”而后是裙摆碰触椅子窸窣的声响,似乎是一名女性坐到了沙发附近,“谢谢你,波妮,但你可以走了。起身左跨两步,向后转,直走到尽头就是出口。”
&esp;&esp;“……希尔达。”波妮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紧张,“我没说什么!”
&esp;&esp;“当然,我相信你,走吧。”
&esp;&esp;波妮闻言,急不可耐地起身。
&esp;&esp;黑暗中凯瑟琳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而后波妮推开一扇门。些许光芒照射进来——
&esp;&esp;凯瑟琳趁机扭头。
&esp;&esp;那光芒随着波妮开门照亮室内,又随着她关门而消失。短暂的功夫,凯瑟琳只在墙边的椅子上看到一抹瘦削高挑、身着整洁长裙的女性阴影。
&esp;&esp;她不禁挑眉:“你在舞台上也是如此神秘,不愿观众看到你吗,希尔达小姐?”
&esp;&esp;回应她的是低低的笑声。
&esp;&esp;“原谅我,凯瑟琳小姐,”希尔达回答,“我只是在自保罢了。现在除却舞团之外,看到我行踪和容貌的人越少越好。”
&esp;&esp;“为什么?”
&esp;&esp;“简单来说,我被追杀了。”
&esp;&esp;希尔达轻描淡写地诉说出口,“你在调查厄瑞波斯爵士吧?他派人去搜查酒店房间之前,我就遇上了袭击者,所以才将香粉盒提前交给了艾迪安。那是厄瑞波斯爵士送我的礼物,若是被搜查走,恐怕会成为我谋杀卡特·哈维尔的证据之一。”
&esp;&esp;“那么,是你杀的人吗?”凯瑟琳问。
&esp;&esp;“凯瑟琳小姐认为呢?我完美符合乔治·贝尔侦探……嗯,用他故事中的名词来说,符合他推断出的嫌疑人侧写画像。”
&esp;&esp;居然把问题抛了回来。
&esp;&esp;凯瑟琳甚至在希尔达的言辞中听出了几分揶揄嘲弄之感。但她并没有退缩,而是认真出言:“我没有直接证据,我不会轻易下定义。”
&esp;&esp;黑暗中的希尔达没有直接回应。
&esp;&esp;交谈几句后,凯瑟琳终于适应了纯粹的黑暗。她的视野中,那个高挑的身形稍稍放松了些许,而后一声叹息响起。
&esp;&esp;“谢谢你,凯瑟琳小姐。”
&esp;&esp;希尔达的语气温和了很多,她有些无奈,“这就足够了。人不是我杀的,我和哈维尔虽都为厄瑞波斯爵士工作,但我并不赞同爵士直接灭口的决定。”
&esp;&esp;“所以,你被栽赃了。”凯瑟琳了然。
&esp;&esp;“是的。”希尔达承认道,“我本想警告哈维尔,但到了现场,为时已晚。”
&esp;&esp;如果不是希尔达干的,回想起哈维尔的公寓中,那墙壁上的一行大字,凯瑟琳顿觉不妙。
&esp;&esp;“厄瑞波斯似乎很不喜欢有人背叛他,”凯瑟琳说,“是什么让你冒生命危险忤逆自己的上司?”
&esp;&esp;“牵扯的人太多了,小姐。”
&esp;&esp;希尔达倒是诚实,“托你的福,伊顿进了监狱,这趟走私买卖自然黄了。爵士派了杀手敲响哈维尔的门,就是为了彻底了结此事——同时,他也放弃了军()械设备搬入船坞的公司成员、雇佣的船员,还有棉纺厂加班加点的工人。几个月的前期运作毁于一旦。”
&esp;&esp;听起来倒是符合逻辑。
&esp;&esp;如果厄瑞波斯爵士决定放弃这个计划,那么从军械公司到航海公司,再到位于美国的棉纺厂,加起来数百人将会在一夜之间丢掉工作,搞不好会有更多的人丧命。
&esp;&esp;她因此反对厄瑞波斯爵士壮士断腕,也能理解。
&esp;&esp;只是凯瑟琳很清楚原著剧情中这桩走私买卖倒是没黄,货船却在半路遭遇了风浪——到时候,还是数百人全部玩完。
&esp;&esp;“走私犯也这么讲义气么?”凯瑟琳换上轻松的口吻追问。
&esp;&esp;“……尽管取笑我吧,亲爱的凯瑟琳。”希尔达无奈道,“我只是想到,今日爵士能放弃伊顿和哈维尔,明日会不会就是我呢?”
&esp;&esp;唇亡齿寒,很简单的道理。
&esp;&esp;而按照希尔达的说辞,在她动摇的前一刻,这位厄瑞波斯爵士就预料到了她的行动,进而先行一步,直接将哈维尔之死栽赃给了自己这位下属。
&esp;&esp;怪人精的。而且凯瑟琳思考下来,似乎没什么动机上的逻辑漏洞。
&esp;&esp;越来越复杂了呢,她在黑暗中一勾嘴角。
&esp;&esp;“你说人不是你杀的,有证据吗?”她问。
&esp;&esp;“我可以提供杀手的线索,”希尔达回答,“也可以协助你设局,将其引诱出来。只要他露面的话,我自然能够自证清白。”
&esp;&esp;这倒是真的。
&esp;&esp;而且,对凯瑟琳来说也不是坏事。
&esp;&esp;伊顿是因为凯瑟琳和克里斯丁才锒铛入狱,他们自然落入了厄瑞波斯爵士的视野之中。而到现在,凯瑟琳还不知道这位“爵士”是人是鬼呢。至少希尔达不仅见过他,还是他的手下。
&esp;&esp;有了解爵士的人跳反再好不过了。
&esp;&esp;引诱杀手露面?倒是个好办法。
&esp;&esp;“若是如此,就得好好计划。”凯瑟琳说。
&esp;&esp;“找个能单独交谈的机会吧,凯瑟琳小姐,”希尔达说,“我会露面。”
&esp;&esp;她大概偷偷过来的,搞出这么神秘的阵仗,估计也是为了隐匿踪迹。
&esp;&esp;凯瑟琳心思转了一圈,那搬去自己的公寓迫在眉睫了。
&esp;&esp;就是……
&esp;&esp;“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凯瑟琳问道,“艾迪安对你和厄瑞波斯爵士的关系,对你的身份,知道多少?”
&esp;&esp;阴影之中的希尔达换了个坐姿。
&esp;&esp;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至确认凯瑟琳一定要等到回答。
&esp;&esp;舞者又是叹了口气。
&esp;&esp;“艾迪安……也是被逼到绝路上了,”她低声说,“乔治·贝尔将线索刊登在报纸上,每个词、每句话都指向了我。就算是那脑子转不动的中年警探,顺着公开特征调查,查到我也是迟早的事。艾迪安觉得,既然贝尔侦探在现场转一圈,就能收获这么多的线索,也许和他谈谈,他会发现我不是嫌疑人,进而帮助我的。”
&esp;&esp;怪不得他如此热情。
&esp;&esp;三言两语离不开乔治·贝尔,试图参与调查的动机又异常明显。
&esp;&esp;要是为了希尔达,合情合理。
&esp;&esp;但是他真就这一个打算吗?凯瑟琳在心中打了个问号。
&esp;&esp;“轮到我问你了,凯瑟琳小姐。”
&esp;&esp;凯瑟琳思考之时,希尔达主动出言,“你认识乔治·贝尔吗?”
&esp;&esp;就知道提及贝尔侦探会有这么一问。
&esp;&esp;身为“乔治·贝尔”本人,凯瑟琳在黑暗中轻笑出声:“既然那位爵士如此神通广大,难道还没查出来这位作者的身份?”
&esp;&esp;希尔达很是懊丧:“他就算查出来,也不会同我说,你认识还是不认识?”
&esp;&esp;凯瑟琳:“我闯入后台都没看到他露面,也许你该去问明丽·法勒。”
&esp;&esp;希尔达不知道,但不确认厄瑞波斯爵士知不知道。
&esp;&esp;嗯,有点危险。
&esp;&esp;若是这位“爵士”神通广大到知晓自己的马甲……他要想毁掉凯瑟琳的名声轻而易举。就凭这点,她也得搞清楚这位“爵士”的真实身份才行。
&esp;&esp;“我找到合适的机会,会请艾迪安转告你会面时间,”凯瑟琳说,“在这期间,请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希尔达小姐。”
&esp;&esp;…………
&esp;&esp;……
&esp;&esp;与希尔达“见”面结束,凯瑟琳离开了乌漆嘛黑的后台前厅。
&esp;&esp;走到室外,哪怕外面是阴天,骤然亮起的视线也让凯瑟琳适应了好一会。她站在汉威尔广场厅外的街道上等了近十分钟,查尔斯·克里斯丁才姗姗来迟。
&esp;&esp;凯瑟琳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广场厅大堂内的挂钟。
&esp;&esp;就算她又是早来了,克里斯丁先生也是迟到了五分钟——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esp;&esp;“出什么事了吗,先生?”凯瑟琳关心地问道。
&esp;&esp;“抱歉。”
&esp;&esp;克里斯丁歉意低头,他率先把手中精巧的木盒递了过去,“这是许诺的防身武器,也许等你归家之后再打开比较好。”
&esp;&esp;凯瑟琳接过木盒,沉甸甸的,比凯瑟琳的右手大了一点。
&esp;&esp;“出门之前,我听到街边报童叫卖,因此停下来买了一份日报,耽搁了些时间,”克里斯丁说,“也许你也该看看今日的新闻。”
&esp;&esp;嗯?
&esp;&esp;什么新闻,能让遵循诺言的克里斯丁先生迟到了。
&esp;&esp;凯瑟琳不禁好奇,又接过克里斯丁递来的当日日报。一沓日报被克里斯丁翻折到了中间,虽说只是不重要的文学板块,但巨大的标题和长文仍然占据了相当分量的版面。
&esp;&esp;这标题用斗大的字写明——
&esp;&esp;《百余读者请愿,望新门监狱释放威廉·古多尔爵士出狱》
&esp;&esp;凯瑟琳:“……”
&esp;&esp;她拿着报纸,眨了眨眼。
&esp;&esp;等会,谁?
&esp;&esp;请愿让古多尔爵士出狱?凯瑟琳难以置信地将标题看了又看。
&esp;&esp;这什么世道,请错方向了吧,怎么还能让监狱放纸片人自由?!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凯瑟琳:不对吧?不该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