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错喉咙火辣辣的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瘫倒在地上瞳孔扩散。
周行翡低头看了一眼,皮带上沾了点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皱了皱眉,用江错的校服袖子擦了一下,然后才把皮带穿过裤袢,一下一下拉紧。
声音很轻,金属扣头碰到另一层金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江错听到这个声音后整个人好像被电击了,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双手抱住头,肩膀耸起来,后背弓成一个弧形。
周行翡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被自己打怕了,反应剧烈了些。
皮带系好了,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拉了拉衣领,然后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她头上拍了两下。
“江错,是吧。”他说,声音不大,“你听话就不打你。”
多可笑,他甚至连她名字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又拍了一下。
“钱刚转你了。”
“记得收。”
“以后别卖了,我嫌脏。”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门开了,又关了。弹簧锁“咔嗒”一声。
他走了。
江错还维持着抱头的姿势,缩在那摊脏水里。衬衣湿了,裙子湿了,头发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污水。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放下手臂。
手臂是麻的,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血液不流通,指尖冰凉。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泡在脏水里,皱巴巴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发软,撑了两次才站起来。把掖在腰上的裙子放下来,裙子后面全是湿的,贴在屁股上腿上,又冷又黏。
她没有去管,走到洗手池边,两只手撑在冰凉的瓷砖上,低着头。
沾满污水的手伸进口腔,狠命的扣嗓子眼。
什么都吐不出来,刚刚的精液已经完完全全的到了肚子里,周行翡亲眼看着她咽下去的。
但她还是在呕,一声一声的,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挖出来。胃酸涌到喉咙口,烧得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趴在洗手池边喘气。
镜子里有一个人,头发散着,脸上的肿还没消,嘴角有干了的血痂,好像从电视里爬出来的女鬼,领口大敞着,脖子上的红印子、胸口被皮带抽出来的红痕,全都露在外面。她不认识这个人。
她撑着洗手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厕所隔间里够垃圾桶。
她的书包还在里面。
她抱着书包,站在厕所隔间里,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在洗手台前又站了一会儿,用手捧了冷水洗脸。带着氯气味的水碰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她缩了一下。把头发拢了拢,遮住半边肿脸,衬衣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
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里有人。两个女生从她身边走过,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男厕所标识,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长时间,然后两人嘀嘀咕咕的咬耳朵。
江错喉咙堵堵的,头几乎要垂到胸口 ,忍着下体的剧痛,快步从她俩面前跑过。
然后毫不意外的听到身后刺耳的大笑。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她死命忍住。
江错从后门进了教室。
万幸这节是自习课,她不用跟老师解释什么。
她低着头,侧着身子从最后一排的过道走过去,尽量不碰到任何人的桌子。
周行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已经坐好了,校服拉链拉上了,头发也整理过了,手里转着笔,还是跟昨天一样清爽俊朗。
看到江错从后门进来,他歪着头看她。
嘴角挂着一个弧度。
江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在他旁边。她把书包放下来,拉链拉开,把课本和笔记本掏出来,摆在桌上。动作很慢,手指还在抖。
周行翡的视线一直钉在她身上。
她翻开练习册,用尽全力的哄骗自己别害怕,什么都没发生。笔尖碰到纸面的时候,手抖得好像是在纸上画画。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她没有转头,盯着笔记本上的字,一笔一划地写。
周行翡的右手从桌面上移下去,放到她腿上,左手撑着脑袋戏谑的看她。
高于她身体温度的干燥大手缓慢又下流的又掐又捏,他能感觉到她腿在发抖。
周行翡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江错笔尖用力到把练习册的纸戳穿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
少女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说“这是教室……”声音哑哑的,说完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引得教室里一半人朝后看。
江错放下笔双手死死捂着嘴,不想引人注意。
周行翡的手在她腿上停留了一会儿,指尖在大腿里侧的嫩肉上掐了一把,留出一大片黑紫淤青,满意的靠回椅背,继续转笔。
江错忍痛能力极强,她习惯于面对这种暴力,蹙着眉没发出声音。
强迫自己看本上那些字。字在跳动,因为她的身体在抖,连带着桌子都在颤抖,她把笔握得更紧了一些,指甲掐进掌心。
前面的声音响起来了。
“她从后门进来的?”
“不知道。”
“她脸好像肿了欸……”
“欸,你看到她走路姿势没。”
“你们说她是不是……”
“哎呀,嘘,传纸条说,人家能听着。”
根本没打算掩饰……
江错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假装没听到,假装不在意,身体剧烈的颤抖却出卖了她。
“欸,江错,你能别抖腿了不?我凳子一直跟着抖。”
江错慌张的抬头,前面女生面色不虞。
“抱歉抱歉。”
她狼狈的往后拉了拉自己的桌子。
“我的妈呀,她嘴角都破了……”
“哎呀,传纸条说!”
……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头发遮着半边脸,衬衣领子竖着,欲盖弥彰,可她能怎么办。
如果忽然地震就好了,或者刮台风,停电也行,她就能躲到黑暗的小角落把自己遮住。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揣测的、鄙夷的目光,一根一根钉在她的头顶、肩膀两侧、肿胀的侧脸上。
她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还剩几节课?
心理上的痛苦远远大于生理,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面对各种各样别有所图的人,她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
把练习册翻到了下一页。努力的盯着上面扭曲放大的字,继续写。
努力忘记痛苦,忘记下体和乳房,忘记腿上残留粘腻的触感和疼痛,忘记喉咙里驱之不去的腥臭味,忘记江错是谁。
大家心照不宣的讨论一个人。
旁边的女生回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是两个人压低声音的窃笑。
所有人都在参与这场隐性霸凌。
江错死死咬着下唇,江错脸颊涨红,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江错在吗?”
教室门被人敲了两下,清朗的声音响起。
一米八多的身高很显眼,宽肩窄腰,戴着副银丝细框眼镜,眼镜后的瞳孔浅浅的,下颌利落,手指极长,握着几页a4纸。
“我靠,蒋玉灵?”
“昂?真的假的?”
“妈呀真的好帅。”
“他找江错干嘛呀。”
……
“谢老师找,江错同学出来一下。”蒋玉灵朝跟他打招呼的同学温和的笑了笑又说。
周行翡看清来人是谁后,靠着椅背白了他一眼,把笔放下,挑衅的盯着蒋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