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是婧华十七岁生辰。
寇全挑眉, 似有些意外。
“郡主觉着好,是这畜牲的荣幸。”
他收回手,大马金刀地坐着, 食指点黄犬尸体,唇角笑意玩味,“咱们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 郡主是贵客, 午饭便将这畜牲剥皮炖了, 让郡主尝尝狗肉汤的滋味, 如何?”
“好!”
“狗肉好啊,老子最爱狗肉!”
“哈哈哈哈郡主可要好好尝,尝仔细了。”
含着恶意的笑从四面八方涌入, 黄犬的尸体倒在她不远处, 鼻腔内尽是血腥味。
天旋地转,眼前晕眩,萧婧华险些站不稳。
她硬是咬牙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
“多、谢。”
“一只怎么够。”靠在门上的潘祝兴陡然出声。
对上萧婧华的目光, 他嘴角咧开恶意的笑,“头儿, 咱们四十号人, 怎么也得宰个十条狗吧?”
萧婧华浑身泛冷。
她看懂了。
这是对她方才挑衅的回击。
如此明目张胆地欺她毫无还手之力。
寇全睨他一眼, “这山上哪来的二十条狗?想吃, 给老子自己抓去。”
潘祝兴嘿嘿一笑, “没狗野鸡野兔也行啊。哥几个前两天不是刚抓回来的吗?不如让郡主再看几场戏?”
“好!”
“潘哥这主意不错。”
“好久没吃肉了, 头儿, 今个儿让兄弟们吃个痛快吧!”
山匪纷纷应和。
寇全拄着下巴, 食指轻点膝盖, “行,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躲久了,嘴里都要淡出鸟味了,今天就让兄弟们吃个够。”
“谢头儿!”
“头儿英明!”
欢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寇全抬起下颌,下斜的目光冷漠锐利。
“郡主,落座吧。”
“你。”
被指中的温婵姿肩膀一抖,露了丝笑,“大当家要奴做什么?”
她笑得柔媚,寇全却跟瞎了似的,平静收回目光,“伺候好郡主。”
温婵姿笑着应是。
快步走到萧婧华身边,抚上她僵硬的手臂,声音微弱,低不可闻,“走。”
萧婧华深吸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被温婵姿引着坐在下首。
很快,有两个山匪提着几只野鸡野兔进来。
兔子足有六只,有白的,有灰的,皮毛不复光滑,依稀还能看出当初的鲜活模样。
“我来。”
潘祝兴拿起一只雪白的兔子,一手拎着刀,直勾勾看着萧婧华,意味不明道:“郡主,看好了。”
他一刀砍下兔子腿,那兔子痛苦大叫,仅剩的一只腿在空中疯狂蹬动。
满目鲜红。
萧婧华眸底浮现一层泪光。
别哭。
手背被狠狠掐了一下,余光里,温婵姿对她摇头,无声道。
别哭。
萧婧华止不住颤抖。
双手捏着拳,掌心一片刺痛。
她麻木地听着耳边狂妄的笑声,看着一只又一只山鸡野兔被虐死在她面前。
整个人仿佛落入深海之中,源源不断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死死包围,让她窒息。
她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脑海内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潘祝兴终于杀完了,扔下刀,他看着萧婧华无动于衷的脸啧了一声,似是极为扫兴。
寇全一直注意着萧婧华的表情,见她始终忍着没哭,倒是来了几分兴致,“行了,戏唱完了,赶紧把东西弄下去,别脏了郡主的眼。”
潘祝兴懒懒道:“还不快去。”
几个山匪齐齐“诶”了声,带着满地“尸体”离开。
寇全挥手,“你们继续。”
继续?
继续什么?
尚在混沌中的萧婧华勉强收回一丝心神。
掌下刺痛,她怔愣低头,却见手心血痕斑驳。
不知不觉,她把自己掐出了血。
“嚯!”
一声大喝,萧婧华惊了,猛一抬头。
堂内两个山匪脱下外衫打着赤膊,露出结实遒劲的肌肉,赤手空拳过着招。
拳拳到肉,脸上青紫纵横。
是萧婧华从未见过的血腥暴力。
她不愿看,上首寇全蓦地漠声,“姿娘,你怎么伺候的郡主?”
“是奴的错。”
温婵姿连声告罪。
起身时,她在萧婧华耳畔低声说了两个字,紧接着,萧婧华察觉到自己的头被强行固定。
有个山匪被一拳打落到她脚下,起伏的肌肉,粗/喘的气息,皆令她感到厌恶。
可她躲不开,只能就这么看着两个山匪在她面前打起来。
一拳又一拳,好似下一瞬便会落到她身上。
萧婧华害怕到了极点,鼻尖弥漫起酸意。
忍住,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比试终于落幕。
寇全对赢方道:“待会儿去我那拿酒。”
那山匪大喜,“谢头儿!”
午膳被端了上来。
潘祝兴拦住送饭的老婆子,亲自舀了碗汤放在萧婧华身旁,不怀好意道:“郡主,请吧。”
萧婧华冷眼看他。
眸底含着水色,却如冰川刺骨。
“本郡主不吃肉。”
“我们头儿的好意,郡主怎能不吃?”潘祝兴眯眼,陡然笑了,“是我们招待不周,郡主尊贵,怎能亲自用膳?”
“等等。”
听出他的意思,萧婧华恨极,“我吃。”
潘祝兴笑得好不得意,“那就请吧。”
萧婧华捏起筷子。
这碗汤其实很香,可她只要一想到方才的一幕幕,胃里泛起酸水,阵阵作呕。
她深吸气,忍着恶心小口把肉吃完。
潘祝兴满意了,大笑转身。
温婵姿小声问她,“没事吧?”
萧婧华白着脸,缓缓摇头。
她向寇全提出离开,寇全倒也没为难她,派人送她回去。
被点中的那人一抹嘴,点头应声。
当着寇全的面,他没说什么,但出了屋,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话里话外萧婧华耽误了他吃肉。
萧婧华冷着脸仍他辱骂,回去之后,在那矮个山匪抬手去拿门上锁头时,猛地踢了一脚门。
矮个山匪手被磕住,疼得嗷嗷大叫,“贱女人,敢玩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