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14章 云涌(求月票)
&esp;&esp;明教的船队上,气氛有些沉闷。
&esp;&esp;方才经历了一番拼斗,两方皆有损伤。
&esp;&esp;但双方高层都有所克制,总体战力依然保存完整。
&esp;&esp;船队并没有选择跟着汝阳王府的航线返航,来时船上的舵手已经记住了大致的洋流和星象,只要方向没错,自己开回去便行。
&esp;&esp;此时。
&esp;&esp;底舱的船室内。
&esp;&esp;谢逊正在闭目运功疗伤。
&esp;&esp;随船的教众替他包扎了外伤。
&esp;&esp;其余人则在护法。
&esp;&esp;他在床榻上盘膝调息了良久,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esp;&esp;谢逊缓缓睁开那双空洞的眼眸,沉声开口:
&esp;&esp;“此番多谢诸位兄弟不远万里出海相救。若非唐洋兄弟拼死提醒,谢某险些被那鞑子奸人骗上了贼船。”
&esp;&esp;“只恨那把屠龙宝刀,被那群狗贼给夺了去……”
&esp;&esp;说到这里。
&esp;&esp;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
&esp;&esp;尤其是不敢去面对站在一旁的殷天正。
&esp;&esp;想当年。
&esp;&esp;这把屠龙刀,就是他从天鹰教的手中强行抢夺而来的。
&esp;&esp;当初听闻天鹰教在王盘山岛召开扬刀大会,他心中愤恨殷天正负气出走,分裂明教自创天鹰教,故意跑去砸场子找茬,便是想让殷天正知晓脱离了明教成不了大事。
&esp;&esp;当然,抢刀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找出其中的秘密,好去找成昆报那血海深仇。
&esp;&esp;结果没想到。
&esp;&esp;自己霸占了这宝刀十几年,不仅没参透其中的秘密,如今更是当着殷天正的面,让人硬生生地从手里给夺走了。
&esp;&esp;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到羞愧难当?
&esp;&esp;殷天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双臂,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esp;&esp;随后。
&esp;&esp;殷天正、范遥、韦一笑三人对视一眼。
&esp;&esp;齐齐后退半步,衣摆一撩,行下属大礼,高声大呼:
&esp;&esp;“我等拜见代教主!”
&esp;&esp;舱内其余教众见状,亦是纷纷跟着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esp;&esp;谢逊顿时手足无措,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连声道:
&esp;&esp;“使不得!使不得!”
&esp;&esp;“我谢某人如今瞎眼废人一个,怎能担此重任?”
&esp;&esp;殷天正沉声道:
&esp;&esp;“狮王莫要推辞!这是阳教主留下的遗书所安排,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esp;&esp;“我等明教兄弟,全都心服口服!谁若是不服,那就是明教的罪人!”
&esp;&esp;谢逊浑身一震。
&esp;&esp;终于想起了刚才唐洋在海水中喊出的那句话。
&esp;&esp;他激动得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颤声追问:
&esp;&esp;“阳教主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esp;&esp;这是当年明教四分五裂的根本原因,甚至他家破人亡也与此有关,当年他烦闷明教内斗,才带着一家老小怒下光明顶。
&esp;&esp;否则,怎会有成昆屠戮全家之事。
&esp;&esp;众人闻言,皆是发出一声轻叹。
&esp;&esp;殷天正便将那封遗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esp;&esp;谢逊呆立当场,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esp;&esp;片刻之后。
&esp;&esp;他猛地仰起头,破口大骂:
&esp;&esp;“成昆!你这个狗贼!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
&esp;&esp;“你不得好死啊!”
&esp;&esp;他语无伦次地咒骂着。
&esp;&esp;眼眶中,竟然流出了两行浑浊血泪。
&esp;&esp;这么多年来。
&esp;&esp;他心中一直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esp;&esp;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视自己如己出的恩师成昆会突然发狂,残忍地杀害自己全家老小?
&esp;&esp;如今。
&esp;&esp;这个死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esp;&esp;以他聪明才智,稍微一联想,便瞬间猜透了其中的因果干系。
&esp;&esp;成昆痛恨阳顶天横刀夺爱,一心只想报复,但他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庞大鼎盛的明教。
&esp;&esp;所以,他只能选择从内部瓦解明教!
&esp;&esp;他故意杀害自己全家,引得自己发狂,然后利用自己去在江湖上大肆杀戮,到处树敌。
&esp;&esp;以此来败坏明教在武林中的名声,挑起整个中原武林对明教的围攻!
&esp;&esp;前后因果,全部贯通。
&esp;&esp;谢逊犹如疯魔了一般。
&esp;&esp;在船舱内又哭又笑,大喊大骂,全无半点理智可言。
&esp;&esp;众人看得皆是暗暗心惊。
&esp;&esp;纵使狮王对阳教主再怎么敬重,也不至于因为教主的死因,就失控到这般疯癫的地步吧?
&esp;&esp;范遥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安抚:
&esp;&esp;“狮王,你冷静些,切勿激动伤了身体……”
&esp;&esp;谢逊正处于极度的暴戾之中。
&esp;&esp;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一挥手,狂暴地甩开。
&esp;&esp;“滚开!”
&esp;&esp;范遥被这股大力一带,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数步,甚至来不及躲闪,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esp;&esp;他退回人群中,低着头一语不发。
&esp;&esp;众人见状,更是震惊不已,全都陷入了沉默。
&esp;&esp;心中皆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担忧,若是迎回这样一位暴躁易怒,随时可能发疯的代教主,只怕明教未来的前途更加难以预测了。
&esp;&esp;谢逊打出那一巴掌后,自己也是一呆。
&esp;&esp;他方才只是本能地挥手,根本没有动用内力,怎么会结结实实地打到范遥,以范遥的武功,不可能躲不开啊。
&esp;&esp;但他此时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去深想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esp;&esp;只是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esp;&esp;“范兄弟!是谢某不对,你勿怪!”
&esp;&esp;“我只是……只是恨极了那成昆狗贼!我与他,实是有着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啊!”
&esp;&esp;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esp;&esp;声音嘶哑。
&esp;&esp;将当年成昆意图逼奸自己妻子,摔死自己幼子的惨绝人寰的恶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esp;&esp;众人听罢,皆是骇然变色。
&esp;&esp;谁也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般血海深仇。
&esp;&esp;难怪狮王会发狂发疯,在江湖上滥杀无辜,到处逼问成昆的下落。
&esp;&esp;这等灭门之恨,换做是谁,只怕都会被逼成疯子。
&esp;&esp;众人皆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中升起同情。
&esp;&esp;殷天正上前劝慰道:
&esp;&esp;“狮王放心,那成昆狗贼早已经死了!”
&esp;&esp;“阳教主的仇,还有你全家的血仇,都算是一并报了!”
&esp;&esp;正处于极度激动中的谢逊。
&esp;&esp;闻言,浑身猛地一僵,满脸的不敢置信:
&esp;&esp;“死了?!你说他死了?!”
&esp;&esp;他犹如一头癫狂的野兽,疾步向前冲去,一把抓住殷天正的手臂。
&esp;&esp;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前方,面目狰狞扭曲到了极点。
&esp;&esp;殷天正便将当初明教众高手夜闯汝阳王府,一番算计,终于杀了成昆之事,简单地讲述了一遍。
&esp;&esp;当然,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esp;&esp;那成当时只不过是重伤假死,根本就没有死透,后来又侥幸活了下来。
&esp;&esp;听罢殷天正的讲述。
&esp;&esp;谢逊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esp;&esp;片刻之后。
&esp;&esp;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悲绝的长啸:
&esp;&esp;“成昆!你这个狗贼!你怎么能死在别人的手里?!”
&esp;&esp;“你怎么不留着你的狗命,等我亲手来杀!”
&esp;&esp;他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esp;&esp;又哭又笑。
&esp;&esp;双手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esp;&esp;为了报仇,他苦熬了十几年。
&esp;&esp;可现在,仇人却突然死了。
&esp;&esp;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执着和坚持,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esp;&esp;众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esp;&esp;原本迎回狮王的喜悦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esp;&esp;若是当年的那个狮王,文武全才,谋略过人,或许真的能力挽狂澜,带领明教走出眼下的困境。
&esp;&esp;可现在的谢逊,只剩下一个被仇恨折磨得残破不堪的躯壳。
&esp;&esp;难啊……
&esp;&esp;许久之后。
&esp;&esp;见谢逊的呼喊声渐渐停歇,情绪勉强平复了一些。
&esp;&esp;殷天正这才缓缓开口:
&esp;&esp;“狮王,当务之急,是你得站出来,带领众兄弟重振我教声威。”
&esp;&esp;“你有所不知,离开中原这十几年,我教四分五裂,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esp;&esp;“就在不久前,竟然有人单枪匹马,杀上了光明顶,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了杨逍左使!”
&esp;&esp;他语气沉重。
&esp;&esp;缓缓地将这些年来明教内斗的情况,以及顾惊鸿如何异军突起,夜闯光明顶杀人的事迹,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
&esp;&esp;谢逊听罢。
&esp;&esp;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esp;&esp;杨逍的武功有多厉害,他的最清楚不过。
&esp;&esp;他原以为刚才没听到杨逍的声音,是因为杨逍留在光明顶坐镇没有出海,却没想到,竟然是被人给杀了。
&esp;&esp;“顾惊鸿……”
&esp;&esp;谢逊口中默默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将之刻印在脑海中
&esp;&esp;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
&esp;&esp;他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脸上的癫狂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霸气。
&esp;&esp;他环视着舱内的众人:
&esp;&esp;“众位兄弟!这代教主之位,我谢逊暂时接下了!等日后有哪位兄弟能找回本教的圣火令,我自然退位让贤!”
&esp;&esp;“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中原,为杨左使报仇雪恨!否则我明教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esp;&esp;“区区一个峨眉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明教头上放肆!真当没人治得了他了吗?!”
&esp;&esp;众人闻言,精神大振,齐声大喝响应。
&esp;&esp;眼中的斗志再次被点燃。
&esp;&esp;紧接着。
&esp;&esp;众人便开始在船舱内商议起种种对策。
&esp;&esp;不仅是为了回中原后报复峨眉派。
&esp;&esp;更重要的一点。
&esp;&esp;他们都心照不宣。
&esp;&esp;当初谢逊为了逼出成昆,在江湖上大肆杀戮,树下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此次护送他重返中原,必定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esp;&esp;那汝阳王府,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
&esp;&esp;等船队靠近中原海域之后,必须得提前做好妥善安排,才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凶险。
&esp;&esp;……
&esp;&esp;来时因为不知道具体的航海路线,只能小心翼翼地远远尾随。
&esp;&esp;走得极慢,在海上耗费了数月的光阴。
&esp;&esp;现在返航。
&esp;&esp;路线已经熟悉,船队的行驶速度自然就快了许多。
&esp;&esp;只不过。
&esp;&esp;明教的船队,终究还是比不上汝阳王府的船队。
&esp;&esp;王府的人有精确的航海图在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早已经将明教的船队远远地抛在了后面,连个帆影都看不见了。
&esp;&esp;这一日。
&esp;&esp;海风渐息,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转为了浅蓝。
&esp;&esp;显然,是已经靠近了中原的内海区域。
&esp;&esp;明教船队的主舰底舱内,众高层齐聚一堂。
&esp;&esp;唐洋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esp;&esp;“诸位,明日咱们的船队就要正式进入内海了,暴露行踪的风险将大幅增加。”
&esp;&esp;“如今这般局面,咱们当如何应对?”
&esp;&esp;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逊的身上,等待他示下。
&esp;&esp;谢逊眉头紧锁。
&esp;&esp;以他以往那狂傲不羁的性格,若是只有他自己孤身一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提着刀,直接杀回中原,死就死了,大不了拉几个垫背的。
&esp;&esp;可现在不同了。
&esp;&esp;这么多昔日的老兄弟,冒着奇险不远万里出海来救他。
&esp;&esp;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这些兄弟死伤惨重,那他谢逊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esp;&esp;他心里很清楚。
&esp;&esp;除了汝阳王府的人,中原武林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出海的航线,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这根本是避不开的。
&esp;&esp;前些日子在海上航行时。
&esp;&esp;他们就已经远远地发现过两艘挂着中原帮会旗帜的船只。
&esp;&esp;只不过当时距离较远,双方又各自戒备,并没有碰面,对方也未必知晓他在船上。
&esp;&esp;但等船队再靠近海岸一些。
&esp;&esp;一旦被那些眼线发现,必然会引来铺天盖地的围攻。
&esp;&esp;这满船的兄弟,能有几个活着回到光明顶?
&esp;&esp;一时间。
&esp;&esp;谢逊也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好办法。
&esp;&esp;站在一旁的范遥,眼神微微闪烁。
&esp;&esp;在场的所有人中。
&esp;&esp;唯有他心里最清楚,眼下的局面,只怕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的多!
&esp;&esp;“料想张无忌没有吐露冰火岛的具体位置,不然的话,咱们这次返航,在半路上肯定会遇到大量船只才是。”
&esp;&esp;“莫非……这小子也学他父亲那般自刎保守了秘密?”
&esp;&esp;“不过,纵使这小子没说冰火岛,但天下武林的目光只怕此刻都汇聚在东海这边才是。”
&esp;&esp;范遥心念电转,暗暗揣测。
&esp;&esp;正如顾惊鸿猜测那般,当初武当逼宫之事,的确有范遥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是最不想谢逊回到光明顶坐镇的。
&esp;&esp;因而,在出海之前,他就派人传出了汝阳王府出海寻刀的事情,就是为了将局面搅乱。
&esp;&esp;范遥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
&esp;&esp;“狮王,属下这里倒是有一法。只是……得委屈狮王一下了。”
&esp;&esp;谢逊身躯一震,连忙说道:
&esp;&esp;“范兄弟有话直说便是!若是能保全众位兄弟,谢某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若是因为我害了大家,谢某死也难安。”
&esp;&esp;范遥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esp;&esp;“我精通易容之术,为今之计,只有让狮王改头换面,易容成普通教众的模样,混在人群中。”
&esp;&esp;“另外,再从兄弟们中挑选一位身形相貌与狮王相仿之人,由我将其易容成狮王的样子。在靠岸后,故意暴露行踪,将敌人的主力引开。”
&esp;&esp;“如此一来,真假难辨,狮王便可安全脱身,返回光明顶。”
&esp;&esp;“不过,我等只怕也得分开,不然,若是蝠王鹰王和我皆拱卫一处,敌人就是再蠢也猜得到狮王就在这里。”
&esp;&esp;“因此,劳烦蝠王护卫假狮王,此危险最大,但以你绝世轻功,保全自身无虞,至于鹰王,则率众制造混乱,我则护卫狮王离去,关键时刻,我还可和狮王再换身份,如此万无一失!”
&esp;&esp;众人闻言,皆是缓缓点头。
&esp;&esp;此金蝉脱壳之计的确不错。
&esp;&esp;唯一的缺漏。
&esp;&esp;就是需要牺牲一部分负责引开敌人的兄弟,那几乎是个十死无生的任务。
&esp;&esp;不过,对于明教来说,从来都不缺少这种为了护教而甘愿赴死的忠肝义胆之人。
&esp;&esp;话音刚落。
&esp;&esp;立马便有几名身材魁梧的教众站了出来,单膝跪地,齐声道:
&esp;&esp;“属下愿意前往!”
&esp;&esp;谢逊听着这些兄弟毫不犹豫的请命声,心中大受感动。
&esp;&esp;有心推辞,但也知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esp;&esp;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esp;&esp;“唉……那就听范兄弟的安排吧。”
&esp;&esp;韦一笑和殷天正亦是对视一眼,恭敬道:
&esp;&esp;“我等谨遵狮王之令!”
&esp;&esp;明教的船上,顿时开始紧张地忙活起来。
&esp;&esp;而随着汝阳王府和明教的船队,先后进入了中原内海。
&esp;&esp;无数道目光,也纷纷落在了他们之上。
&esp;&esp;原本平静的东海,已然悄悄地沸腾了起来。
&esp;&esp;……
&esp;&esp;峨眉山。
&esp;&esp;无双院内。
&esp;&esp;顾惊鸿正在练剑。
&esp;&esp;他手中并没有拿倚天剑,只是随意地折了一根树枝,在信手挥舞。
&esp;&esp;残影连成一片,竟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光雨幕。
&esp;&esp;这并非夸张的形容。
&esp;&esp;而是真正的雨幕!
&esp;&esp;那是由无数道凌厉的剑光交织而成的一层剑光屏障。
&esp;&esp;水泼不进,风吹不透。
&esp;&esp;惊鸿剑法第五式参悟推演至今,已经几乎完全成型。
&esp;&esp;“不过……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esp;&esp;顾惊鸿收势而立,微微皱眉。
&esp;&esp;这一式守剑的推演过程,算得上是十分顺利了。
&esp;&esp;凭借着他那深厚的武学底蕴,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esp;&esp;但就是差了那么一丝意境,还没有达到他心中构想的那种绝对完美,无懈可击的状态。
&esp;&esp;这也让他微微感到有些不满。
&esp;&esp;不过。
&esp;&esp;他也不着急。
&esp;&esp;这进度,已经快得足以让天下英才汗颜。
&esp;&esp;正要平复心境,继续推演。
&esp;&esp;一名负责在外院守卫的弟子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恭敬禀报:
&esp;&esp;“掌门!天行商会东海分部传来加急密信!”
&esp;&esp;顾惊鸿闻言,轻轻一震。
&esp;&esp;连忙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那封密信。
&esp;&esp;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
&esp;&esp;果然不出所料。
&esp;&esp;这正是黛绮丝亲笔写来。
&esp;&esp;汝阳王府的船队,已经顺利返航,即将靠岸!
&esp;&esp;事实上。
&esp;&esp;以黛绮丝统率的天行商会船队那严密的监控网络。
&esp;&esp;在汝阳王府的船队刚刚进入内海,出现在视野中的第一天,她便已经发现,而后立刻派出了快马将消息传递过来。
&esp;&esp;而此时,明教的船队甚至还在汝阳王府的屁股后面吃灰,尚未完全进入监控范围。
&esp;&esp;但黛绮丝推测,明教的船队若是活着,估计也快到了。
&esp;&esp;故而,在信中一并做出了预警。
&esp;&esp;顾惊鸿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esp;&esp;“终于来了!”
&esp;&esp;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冰火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esp;&esp;但单看汝阳王府的船队能够抢先一步返航,只怕是占了大便宜。
&esp;&esp;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惊鸿立刻唤来静玄师太,简单地交待了一句。
&esp;&esp;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和周芷若等四女道个别,便立马风风火火地下了山。
&esp;&esp;此刻。
&esp;&esp;战机稍纵即逝,可容不得半点浪费。
&esp;&esp;顾惊鸿并没有选择一路骑马。
&esp;&esp;下了峨眉山后。
&esp;&esp;他直接运转起游龙八幻。
&esp;&esp;这门身法不仅闪避腾挪天下一绝,在长途奔袭时更是有着独到之处,可以不断地蓄力叠加,跑得越久,速度越快。
&esp;&esp;以顾惊鸿如今大成九阳神功的内力支撑。
&esp;&esp;等他将身法蓄势到了极限状态,那速度简直如同风驰电掣一般,拉出一道道残影,残影刚刚消散,人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esp;&esp;哪怕是轻功天下第一的韦一笑在此,也要自愧不如。
&esp;&esp;这等恐怖的速度,绝世宝马也远远不及。
&esp;&esp;不过。
&esp;&esp;这般极速奔行,终究对内力的消耗极大。
&esp;&esp;哪怕顾惊鸿内力深厚绵长,生生不息,但也必须得留存足够的实力,去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突发状况。
&esp;&esp;此行可不是去东海采风看风景的,必定会有血战。
&esp;&esp;因此。
&esp;&esp;他每施展轻功狂奔一段距离,内力消耗过半时,便会换乘驿站早就准备好的快马代步,在马背上调息恢复。
&esp;&esp;待得内力恢复圆满,便弃马继续疾奔。
&esp;&esp;如此循环往复,全力以赴。
&esp;&esp;这赶路的速度,委实快得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esp;&esp;没过几日。
&esp;&esp;顾惊鸿便已经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天行商会在东海之滨的分部。
&esp;&esp;而此时的东海沿岸,已然变得比前些日子更加热闹。
&esp;&esp;黛绮丝的船队虽然是第一批发现汝阳王府和明教船队归来的人马。
&esp;&esp;但这江湖上,也从不缺乏能人异士和耳目灵通之辈。
&esp;&esp;在茫茫大海上,两支庞大的船队想要完全隐藏行踪,根本是不可能的,渐渐地,也被其他势力的眼线所发现。
&esp;&esp;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esp;&esp;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东海沿岸。
&esp;&esp;谢逊和那把象征着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
&esp;&esp;回来了!
&esp;&esp;一时间。
&esp;&esp;东海之滨,风起云涌!
&esp;&esp;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