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65章 震慑
&esp;&esp;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回廊,越往里走,越觉得这三圣堂占地广阔,足有九进之深。
&esp;&esp;沿途经过蜿蜒花径,穿过一间间古朴厅堂。
&esp;&esp;屋宇连绵不绝,门户层层叠叠。
&esp;&esp;顾惊鸿暗暗点头。
&esp;&esp;他目光敏锐,自然能瞧出这其中的门道。
&esp;&esp;若是昆仑派将防守兵力布置在这迷宫般的门户中,绝对称得上是易守难攻。
&esp;&esp;“到底是在这西域深耕了这么多年的大派,确实有几分底蕴。”他暗自思忖。
&esp;&esp;最终。
&esp;&esp;众人在一处宽敞明亮的厅堂前停下了脚步。
&esp;&esp;里面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esp;&esp;众人按尊卑长幼依次就座。
&esp;&esp;不出所料,班淑娴理所当然地坐了主位,而身为掌门的何太冲,反而只能坐在下首陪着顾惊鸿。
&esp;&esp;其余人也各自找位置落座。
&esp;&esp;席间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esp;&esp;大家开始随意地闲谈饮酒。
&esp;&esp;期间,朱长龄为了活络气氛,主动充当起了和事佬,时不时地提及当年在朱武连环庄初见顾惊鸿时的情景,语气中满是唏嘘与感慨。
&esp;&esp;却极其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去提杨逍的名字。
&esp;&esp;顾惊鸿也不着急,只是含笑应对,滴水不漏。
&esp;&esp;酒过三巡。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一直冷着脸的班淑娴却突然主动站起身来道:
&esp;&esp;“方才在堂外多有失礼之处,还请顾少侠见谅。”
&esp;&esp;只是语气不免有些生硬。
&esp;&esp;众人皆是愕然。
&esp;&esp;只觉得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esp;&esp;这位向来飞扬跋扈,蛮不讲理的太上掌门,竟然会主动向一个晚辈低头认错?
&esp;&esp;顾惊鸿轻笑一声:
&esp;&esp;“何夫人客气了。”
&esp;&esp;唯有何太冲眼皮子猛地一跳。
&esp;&esp;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结发悍妻了。
&esp;&esp;方才在外面被顾惊鸿当众落了面子,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只怕是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想要借机发难。
&esp;&esp;事实上,何太冲猜得一点没错。
&esp;&esp;班淑娴心里冷哼连连,面上却强挤出一丝笑容,提着酒壶斟了一杯酒,亲自走到顾惊鸿身旁:
&esp;&esp;“为表心中歉意,还请顾少侠饮此杯。”
&esp;&esp;说着,便双手奉上酒杯。
&esp;&esp;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班淑娴竟然亲自给一个晚辈斟酒?
&esp;&esp;西华子等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高高在上的师父吗?
&esp;&esp;朱长龄却是渐渐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心头一震,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个顾惊鸿如今的武功到底深浅如何。
&esp;&esp;何太冲心里亦是跟明镜似的,这杯酒怕是藏着什么玄机。
&esp;&esp;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却被班淑娴一个极其凶狠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回去。
&esp;&esp;何太冲吓得缩了缩脖子,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esp;&esp;班淑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顾惊鸿,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esp;&esp;她当然不忿!
&esp;&esp;虽说顾惊鸿在江南大展神威,力挫群雄的事迹传得神乎其神,但她并未亲眼所见。
&esp;&esp;在她看来,多半是何太冲这个没种的家伙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故意夸大其词罢了。
&esp;&esp;她的实力本就比何太冲强出一线,平日里在昆仑派作威作福惯了,今日刚见面竟然被顾惊鸿几句话挤兑得下不来台,这让她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esp;&esp;越想越气,连请顾惊鸿来对付杨逍这件正事都被她抛到了脑后,非得让这小子当众出个大丑不可。
&esp;&esp;顾惊鸿淡然一笑。
&esp;&esp;以他如今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穿了班淑娴的把戏。
&esp;&esp;这女人在递过酒杯的瞬间,手指上早已暗运了极其强横的内劲,布满了整个杯身。
&esp;&esp;若是自己大喇喇地伸手去接,或者内力不够深厚,被她指尖暗劲轻轻一弹,只怕这酒杯立刻就会翻倒,满满一杯酒水全都要泼在自己身上,弄得狼狈不堪。
&esp;&esp;显然,这是要出口恶气。
&esp;&esp;顾惊鸿心中暗叹:
&esp;&esp;“这女人的心胸当真是狭窄到了极点,难怪在原时间线上,会那般欺辱还是个孩子的小张无忌。”
&esp;&esp;不过,他丝毫不慌。
&esp;&esp;以他现在的实力,何惧之有。
&esp;&esp;顾惊鸿面上不动声色,缓缓伸出右手,去接那只酒杯。
&esp;&esp;就在指尖触碰到酒杯的刹那,体内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瞬间运转,阴藏阳显,一股至阳至刚的劲力吞吐而出,一放即收。
&esp;&esp;两人在这方寸之间,完成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交锋。
&esp;&esp;顾惊鸿轻松惬意地接过了酒杯,手腕稳如泰山,杯中酒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众人愕然。
&esp;&esp;却见班淑娴突然身形一个踉跄,控制不住地向后方的椅子跌坐下去。
&esp;&esp;班淑娴双目圆睁,心中骇然到了极点。
&esp;&esp;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极其灼热,霸道无匹的力道顺着酒杯狂涌而来,仅仅只是一闪而逝,自己蓄积在指尖的内劲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瞬间土崩瓦解。
&esp;&esp;她情急之下,本能地想要运功抵抗这股外力。
&esp;&esp;却没想到,那股灼热劲力竟然在击溃她的防御后,瞬间凭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esp;&esp;这一下用力过猛却打在了空处,反而导致她自己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
&esp;&esp;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
&esp;&esp;就像是班淑娴在递出酒杯后,自己脚底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esp;&esp;何太冲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
&esp;&esp;就在接触到班淑娴身体的瞬间,他脸色骤变,一股极其强横的余劲顺着班淑娴的身体袭来,他连忙运功抵抗,这才勉强退了一步,稳住了身形。
&esp;&esp;若非他及时出手相助。
&esp;&esp;班淑娴这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下去,只怕那把椅子瞬间就会被震得粉碎,她自己也要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当众出个大洋相。
&esp;&esp;对方既然没安好心,顾惊鸿自然要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
&esp;&esp;否则,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esp;&esp;见到何太冲将人扶住,顾惊鸿也不以为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笑意盈盈道:
&esp;&esp;“多谢何夫人赠酒之义!”
&esp;&esp;班淑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惊鸿怒喝道:
&esp;&esp;“你……!”
&esp;&esp;但这一次,根本不用何太冲去阻止,她自己便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了回去。
&esp;&esp;她心有余悸,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惊鸿。
&esp;&esp;方才那一瞬间的交锋,顾惊鸿体内喷薄而出的内力,简直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esp;&esp;虽然只是管中窥豹,得见一角,但也足以让她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绝非泛泛之辈。
&esp;&esp;那些江湖传闻不仅不虚,甚至还保守了,这少年的真实实力,绝对在他们夫妇二人之上!
&esp;&esp;她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忌惮。
&esp;&esp;只能重重地冷哼一声,狠狠地甩开何太冲搀扶的手,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esp;&esp;何太冲满脸尴尬,但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esp;&esp;他是在场看得最明白的一个,而且亲手接了班淑娴一把,深知这其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
&esp;&esp;他暗暗骇异:
&esp;&esp;“这小子的内力竟然还在夫人之上?!两年前在江南鹰窠顶时,他绝对没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莫非这短短两年间,他又遇到了什么奇遇不成?”
&esp;&esp;一时间,他对顾惊鸿的重视程度瞬间再拔高。
&esp;&esp;再看顾惊鸿时,眼中便没了之前的轻慢和自大。
&esp;&esp;他无奈惊觉,自己现在唯一能胜过对方的,恐怕也就只剩下昆仑掌门这个身份了。
&esp;&esp;其余众人则是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esp;&esp;他们大多功力尚浅,根本看不明白其中的凶险门道。
&esp;&esp;只看到班淑娴突然自己跌了出去,被何太冲扶住后,脸色便变得铁青无比。
&esp;&esp;虽然看不出门道,但从班淑娴那难看的脸色上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怕刚才两人在暗中交手,而且班淑娴吃了亏。
&esp;&esp;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得心惊肉跳,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生怕惹火烧身。
&esp;&esp;唯有朱长龄隐约看明白了几分。
&esp;&esp;但也正因为看明白了,他心里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esp;&esp;“班淑娴的功力何等深厚,竟然会在这小子手里吃这么大的亏?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esp;&esp;他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来。
&esp;&esp;若是自己也能有这般天赋,何至于落到今天这般有家不能归的悲惨地步。
&esp;&esp;众人各怀心思,心惊肉跳。
&esp;&esp;此刻谁也不敢轻易开口当这个出头鸟,当生怕稍有不慎便惹怒了班淑娴。
&esp;&esp;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sp;&esp;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esp;&esp;顾惊鸿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自顾自地夹菜品酒,神态悠闲。
&esp;&esp;何太冲如坐针毡,连忙给朱长龄使了个眼色。
&esp;&esp;朱长龄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拱手赔笑道:
&esp;&esp;“何掌门,何夫人,顾少侠。在下不胜酒力,这便先行告退了。”
&esp;&esp;其余人见状,如蒙大赦,也纷纷有样学样地起身告辞。
&esp;&esp;很快。
&esp;&esp;宽敞的厅堂内,便只剩下了顾惊鸿、何太冲和班淑娴三人。
&esp;&esp;刚才的事情,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装腔作势。
&esp;&esp;班淑娴脸色变幻,沉声冷哼道:
&esp;&esp;“顾少侠,好深厚的内力!是我眼拙了!”
&esp;&esp;顾惊鸿神色平静,淡淡回敬:
&esp;&esp;“何夫人这一手暗劲功夫,也同样不凡。”
&esp;&esp;他今日出手,目的只在震慑。
&esp;&esp;若是真把这夫妻俩给惹急了,彻底闹翻,对接下来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
&esp;&esp;毕竟,他还要指望着利用昆仑派来引出杨逍。
&esp;&esp;现在震慑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他自然不会再继续咄咄逼人。
&esp;&esp;班淑娴见他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嘲讽,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esp;&esp;何太冲连忙出来打圆场,干笑道:
&esp;&esp;“顾少侠莫要见怪。实在是因为那杨逍魔头武功太过厉害,夫人也是担心少侠你年轻气盛,万一伤在那魔头手里可就不好了。所以刚才才忍不住出手试探了一番,还请少侠多多见谅。”
&esp;&esp;顾惊鸿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esp;&esp;他又不瞎,这等拙劣借口,骗鬼去吧。
&esp;&esp;他懒得在这上面浪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道:
&esp;&esp;“杨逍的踪迹,可有线索?”
&esp;&esp;这才是他此行最关心的事情。
&esp;&esp;何太冲神色一沉,收起了笑脸,如实答道:
&esp;&esp;“不瞒顾少侠,那魔头本人虽然一直未曾现身。但他麾下天地风雷四门的那些魔教妖人,从半年前就开始频繁活动。”
&esp;&esp;“我昆仑派弟子外出办事,接连几次遭到他们的偷袭。虽然我们奋力反击,杀了不少魔教妖人,但我方也折损了不少精锐弟子。”
&esp;&esp;“初时,还只是些下山办事的弟子在远处遇袭。但近些日子以来,这三圣坳附近也开始屡屡发现魔教妖人的踪迹。”
&esp;&esp;“我料想,杨逍那魔头的伤势只怕已经痊愈,快要带人杀上门来报复了。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憋着什么毒计。”
&esp;&esp;说到这里,何太冲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esp;&esp;他确实没有隐瞒实情。
&esp;&esp;顾惊鸿微微点头,暗自忖度:
&esp;&esp;“若是没有杨逍的默许和授意,天地风雷四门的人绝对不敢如此大规模地行动。”
&esp;&esp;“看来,杨逍这是在通过不断骚扰来试探昆仑派的虚实,等待一个将其一网打尽的机会。等时机一到,他必然会亲自带人杀出。”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沉声问道:
&esp;&esp;“何掌门,既然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应对?”
&esp;&esp;何太冲苦笑一声,满脸无奈:
&esp;&esp;“最好的办法,本来是主动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杨逍那魔头和麾下四门便离开了坐忘峰,如今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找不到他藏身在何处。”
&esp;&esp;“如今敌暗我明,我们除了严防死守,静等他主动找上门来,别无他法。好在,如今有顾少侠你来此一同坐镇,若是杨逍那魔头真敢来,咱们联手,定叫他有来无回!”
&esp;&esp;话语中充满了对杨逍的深深忌惮,显然是打算龟缩在山上死守了。
&esp;&esp;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esp;&esp;当初在江南时,西华子曾当众夸下海口,说杨逍被他们昆仑派打得落荒而逃。
&esp;&esp;实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esp;&esp;那时的杨逍本就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
&esp;&esp;但即便如此,何太冲和班淑娴夫妇二人联手,也没能将其拿下。后来班淑娴趁机偷袭,虽然让杨逍伤上加伤,但她自己也不好过,被杨逍临走前的反击震出了内伤。
&esp;&esp;自那一战后。
&esp;&esp;何太冲便彻底明白了一个事实。
&esp;&esp;若是遇到全盛时期的杨逍,就算他们夫妇二人联手,也绝对不是对手。
&esp;&esp;如今这厅堂内只有他们三人,何太冲自然也没必要再掩饰自己的忌惮,话里话外都在极力地捧着顾惊鸿。
&esp;&esp;顾惊鸿却是暗暗皱起了眉头。
&esp;&esp;若是就这么干等着,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esp;&esp;而且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实在让人感到憋屈。
&esp;&esp;他反问道:
&esp;&esp;“何掌门难道就打算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esp;&esp;何太冲被戳中痛处,心中暗恼,却又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esp;&esp;“不然还能如何?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啊。”
&esp;&esp;顾惊鸿淡淡一笑,眼中闪烁光芒:
&esp;&esp;“难道何掌门就没想过,主动设局,诱敌出洞?”
&esp;&esp;来昆仑山之前,他便已经在心里盘算过了。
&esp;&esp;主动出击,将杨逍引诱出来,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
&esp;&esp;班淑娴冷哼一声,不屑道:
&esp;&esp;“说得倒是轻巧!那魔头狡猾多端,若是咱们主动出击,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被反将一军,局面只会变得更糟!”
&esp;&esp;顾惊鸿只继续道:
&esp;&esp;“魔教妖人行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我们只是一味地死守,等他慢慢寻找机会,不管是下毒暗算,还是分而击之,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一网打尽。”
&esp;&esp;“纵然昆仑派如今守卫森严,固若金汤。但两位真觉得,你们防得了一时,能防得了一世吗?”
&esp;&esp;闻言。
&esp;&esp;夫妇二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esp;&esp;这正是他们心中最深层的担忧。
&esp;&esp;万一哪天不小心被对方寻到了空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sp;&esp;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esp;&esp;何太冲冷哼一声,强行挽尊道:
&esp;&esp;“他杨逍就算再狂妄,难道还敢冒着引起武林公愤的风险,直接灭了我昆仑派满门不成?!”
&esp;&esp;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esp;&esp;灭人满门,而且灭的还是六大派之一的昆仑派,这可不是小事。
&esp;&esp;纵使杨逍有这个能力,估摸着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么做。
&esp;&esp;否则,这天下之大,将再无他杨逍的容身之地,甚至还会给整个明教拉来无尽的仇恨,逼得各大门派联手围剿明教。
&esp;&esp;但顾惊鸿早有应对,轻笑一声,一针见血戳中两人软肋:
&esp;&esp;“灭昆仑派满门,他自然是不敢的。”
&esp;&esp;“但若是只取两位项上人头,只怕他不仅敢,而且还会做得极其干脆利落。据我所知,贵派上代掌门白鹿子前辈,不就是死在魔教妖人的暗算之下吗?”
&esp;&esp;灭人满门和刺杀掌门,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esp;&esp;前者会引起整个武林的公愤和围剿。
&esp;&esp;后者,却仅仅只是昆仑派与明教之间的私人仇怨罢了。
&esp;&esp;更何况,是何太冲和班淑娴先杀了杨逍麾下的地门门主,又伤了杨逍。
&esp;&esp;杨逍来找他们两人寻仇报复,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江湖上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esp;&esp;而且,本就有白鹿子先例在,顾专门提起,就是为了激起这两人的危机感。
&esp;&esp;否则若是两人一直龟缩,那就真的只能干等着了。
&esp;&esp;班淑娴闻言,气得拍案而起,怒喝道:
&esp;&esp;“姓顾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专门跑来我昆仑派危言耸听的吗?!”
&esp;&esp;何太冲也是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顾惊鸿。
&esp;&esp;顾惊鸿毫不在意两人的愤怒。
&esp;&esp;这两人反应越激烈,就说明自己刚才的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esp;&esp;他心中暗自一笑,知道这夫妻俩对诱敌的计划其实已经有所意动。
&esp;&esp;顾惊鸿缓缓站起身来,抱了抱拳,语气平淡道:
&esp;&esp;“既然两位觉得顾某是在危言耸听,那便当顾某没说过。告辞。”
&esp;&esp;说罢,作势欲走。
&esp;&esp;何太冲顿时急了。
&esp;&esp;方才亲眼见识了顾惊鸿那深不可测的内力,这等强有力的外援,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esp;&esp;他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顾惊鸿的衣袖,陪着笑脸道:
&esp;&esp;“顾少侠请留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为了几句话意气用事?”
&esp;&esp;“顾少侠此前也曾斩伤过那魔头,等那魔头对付了我们夫妻二人,下一个轮到的就是顾少侠,说到底,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esp;&esp;顾惊鸿脚步稍缓,顺水推舟道:
&esp;&esp;“若非顾忌这一点,顾某今日也不会坐在这里与两位废话了。”
&esp;&esp;何太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道:
&esp;&esp;“其实顾少侠刚才说的诱敌之计,我们夫妻二人也曾反复思量过。但那魔头武功实在太过高强。若是咱们主动离开三圣坳外出诱敌,失去了主场的地利,只怕……只怕很难将其拿下啊。”
&esp;&esp;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没底,怕打不过杨逍。
&esp;&esp;顾惊鸿暗自发笑。
&esp;&esp;只要心动了就好。
&esp;&esp;先以性命之危拿捏主动权,接下来,自然是彻底打消这夫妻俩的顾虑了。
&esp;&esp;他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平和道:
&esp;&esp;“久闻昆仑派的两仪剑法精妙无双,何掌门夫妇更是其中翘楚。不知今日,顾某可有幸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