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1章 衣锦
&esp;&esp;及至峨眉县附近，顾惊鸿突然勒马顿步：
&esp;&esp;“赵师姐，我许久未曾回家，想先去一趟犍为县，不如你先回山如何？”
&esp;&esp;赵灵珠惊奇，没想到顾惊鸿竟然是犍为县人，她念头一转笑道：
&esp;&esp;“无妨，那我去峨眉县住上两日，正好有一好友在那，你回来时候叫上我即可。”
&esp;&esp;她心思秀慧，知晓顾惊鸿如此说，恐怕是想一人回家，就没提一起跟着过去，但自己独自一人回山也不太好，索性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esp;&esp;顾惊鸿大是感激赵灵珠的体贴：
&esp;&esp;“那就劳烦赵师姐多等一两日，我好了就来寻你！”
&esp;&esp;赵灵珠浅笑。
&esp;&esp;两人道别分手，顾惊鸿便单人独骑就朝犍为县而去。
&esp;&esp;越是近乡越是情怯。
&esp;&esp;犍为县毕竟是他穿越之后的第一处落脚地，在其中摸爬滚打了不少时日，也有些留念的人。
&esp;&esp;此次出门见识了一番他才知晓，自己穿越到此，靠近峨眉派，是何等幸运的一件事。
&esp;&esp;虽然城内官员也有欺压，但至少不会太过离谱，哪像在其他地方，许多汉人都被当做牲口一般。
&esp;&esp;顾惊鸿纵马飞腾，神色飞扬，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个鲜衣怒马少年郎。
&esp;&esp;衣锦还乡不过如此。
&esp;&esp;待得离得近了，他便牵马步行。
&esp;&esp;看着那熟悉路径，他精神恍惚，隐约间瞧见黝黑少年被一群老大哥们带着喊号回家。
&esp;&esp;时间飞逝，如今距他上山已然一年半。
&esp;&esp;“也不知赵头儿他们如何好吗？”
&esp;&esp;顾惊鸿想着，感觉到有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朝着那目光方向看去，一个老汉连忙惶恐低下头去，似乎生怕惹来祸端。
&esp;&esp;顾惊鸿认出了老汉身份，扬声笑道：
&esp;&esp;“二顺叔，是我啊，顾惊鸿！你不认得我了？”
&esp;&esp;那老汉错愕抬头，似乎不敢置信：
&esp;&esp;“顾家小子，惊鸿？是你？”
&esp;&esp;他连揉了揉眼，好一番迟疑，才凑到近前，仔细辨认，这回终于看了明白，便更加震惊：
&esp;&esp;“你……你现在真是变了好大模样！”
&esp;&esp;他实则想说脱胎换骨之类的词语，但搜肠刮肚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esp;&esp;这不怪他，实在是顾惊鸿变化太大。
&esp;&esp;上峨眉之前，他皮肤黝黑，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如今功成体健，早已大不相同，面如冠玉，体态卓然，就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哥也远不及他。
&esp;&esp;顾惊鸿笑着和老汉叙旧，老汉是知晓他拜入峨眉派了，可没想到变化如此巨大。
&esp;&esp;老汉愈发热情，邀请顾惊鸿定要回家。
&esp;&esp;顾惊鸿则婉拒。
&esp;&esp;他记得，以前时候这位二顺叔对他虽然不坏，但也只是平平淡淡罢了，哪有这般热情。
&esp;&esp;老汉目送青衣少侠离去，心中大悔，早知如此，此前就该与顾惊鸿多多亲近。
&esp;&esp;入了城中。
&esp;&esp;顾惊鸿直奔背夫交接任务的铺子，耐心等待。
&esp;&esp;期间。
&esp;&esp;有负责此处的管事走来小心询问，没办法，顾惊鸿这一身行头，实在扎眼，在认出顾惊鸿并得知其身份之后，又是好一番震惊，连忙热切将他请近院内。
&esp;&esp;顾惊鸿只是笑着推辞，管事便陪他一起耐心等着，并告诉他，赵头儿应当马上就回来了，冬日雪大，很多活都不会太远。
&esp;&esp;果然。
&esp;&esp;没过太久，几条裹着厚衣服的黝黑汉子就列队走来，背后货物高高叠起，压弯了腰，一个个肩膀额头缠着篾索，只顾低头看路。
&esp;&esp;顾惊鸿心下微酸，看见了自己的来时路。
&esp;&esp;赵头儿正要呼喝取下篾索，慢慢放下货物，却突然感觉肩膀一松，他再一愣，就发觉篾索已经被人熟练解开，整个人彻底轻松。
&esp;&esp;他转头看去。
&esp;&esp;青衣少年正含笑注视。
&esp;&esp;赵头儿呆若木鸡，眼前少年和记忆中某个身影开始重叠，他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
&esp;&esp;“顾……顾少……”
&esp;&esp;青衣少年笑骂：
&esp;&esp;“赵头儿，你这少侠两字要是说出口，我可转头就回峨眉山去了！”
&esp;&esp;说着。
&esp;&esp;便重重一把搂住这激动的黑脸汉子，浑然没在意衣衫被汗渍污迹弄脏，他心情激荡，只觉得分外亲切，那是在他最困难时候带他生存的引路人。
&esp;&esp;赵头儿那一句称呼终于欢天喜地喊了出来：
&esp;&esp;“顾小哥！你回来了！”
&esp;&esp;他说不清自己心情什么滋味，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酸痛通通散了开去。
&esp;&esp;旁侧汉子皆是激动。
&esp;&esp;顾惊鸿一一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都是熟悉的老大哥。
&esp;&esp;见得众人笑谈。
&esp;&esp;一直赔笑等着的管事终于有空走了上来。
&esp;&esp;他大手一挥，便让赵头儿等人回家去了，这些货物他会让伙计慢慢盘点，更是每人多发了工钱，赵头儿等人皆是欢喜得很。
&esp;&esp;顾惊鸿只是微笑。
&esp;&esp;他为何来此？
&esp;&esp;自是让别人知晓他和赵头儿的关系不一般。
&esp;&esp;这管事若是上道的，许多事根本不需要多说。
&esp;&esp;顾惊鸿想着：
&esp;&esp;“若是赵头儿愿意去峨眉县，倒是可以托李师弟家里关系给他找个好活计。”
&esp;&esp;他始终念着赵头儿的恩，不过以他对赵头儿的了解，估计未必愿意过去。
&esp;&esp;一行人回到家中。
&esp;&esp;赵头儿早已招呼起来：
&esp;&esp;“婆娘，顾小哥回来了，赶紧去宰只鸡，弄点好酒来！”
&esp;&esp;赵家嫂嫂出了门，见得顾惊鸿，欢喜和敬畏并存，平日里少不得要唠叨几句，但这一回却什么也没说，连忙应声去了。
&esp;&esp;顾惊鸿暗叹，有些事的确会改变，好在赵头儿没变就好。
&esp;&esp;晚饭时候。
&esp;&esp;顾惊鸿和赵头儿喝酒畅聊，赵家嫂嫂和儿女则是远处放了个小桌，任凭顾惊鸿如此劝也不肯过来，他也就作罢。
&esp;&esp;两人谈天说地。
&esp;&esp;多是顾惊鸿在说，赵头儿在听。
&esp;&esp;练功习武，江湖趣味，顾惊鸿挑了能说的都说了，只听得赵头儿眼睛发亮，那是他的旧梦，从顾惊鸿这里得到了新生。
&esp;&esp;他不知晓什么圣手珈蓝，不知晓什么崆峒五老，只觉得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听得连他们都不是顾惊鸿对手，赵头儿连喝两口大酒，直呼痛快。
&esp;&esp;他已经有些醉醺醺了，搂着顾惊鸿肩膀道：
&esp;&esp;“顾小哥，我就知道，你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的料子！”
&esp;&esp;说罢，就噗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esp;&esp;顾惊鸿莞尔一笑。
&esp;&esp;见赵家嫂嫂轻声骂着死鬼，他笑的更欢快，就去了隔壁自家院子。
&esp;&esp;院子里不见灰尘，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esp;&esp;他目光恍惚，如见昨日。
&esp;&esp;依稀间似乎有少年练拳，风声震荡。
&esp;&esp;顾惊鸿开始练拳了，自从掌握种种上乘武学之后，那一记直拳他已经好久没打。
&esp;&esp;但今日，他练的格外畅快，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浓郁。
&esp;&esp;……
&esp;&esp;次日。
&esp;&esp;赵头儿一早就敲响了顾惊鸿的门。
&esp;&esp;“昨日老哥我出了丑，你可莫要笑话。”赵头儿还颇不好意思。
&esp;&esp;顾惊鸿只哈哈大笑。
&esp;&esp;他问起赵头儿愿不愿去峨眉县，赵头儿思虑许久，还是婉拒。
&esp;&esp;拖家带口去人生地不熟之处，变故太多。
&esp;&esp;顾惊鸿暗叹，正想着如何给赵头儿找个轻松的活计。
&esp;&esp;昨日那管事就上了门，身后还跟了一位体态丰圆的员外郎。
&esp;&esp;顾惊鸿笑了。
&esp;&esp;果然，只是三言两语间，就将赵头儿放在了背夫行当的总把子位置上，往后不需要翻山越岭，只需统筹下背夫们秩序就是。
&esp;&esp;这活可轻松的很，赚的也多。
&esp;&esp;赵头儿千恩万谢，但也知晓，一切缘由都系在顾惊鸿身上，没瞧见临走之时，那员外郎也不敢对顾惊鸿多说什么废话吗。
&esp;&esp;他终于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峨眉亲传了。
&esp;&esp;赵头儿也没说什么见外话，只是重重拍了拍顾惊鸿肩膀。
&esp;&esp;一番畅谈，顾惊鸿终于提起另一件事：
&esp;&esp;“赵头儿，有件事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下。”
&esp;&esp;“看看咱犍为县当中，是否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应该甚是清秀，可能是被收养的，嗯……可能姓杨或者姓纪，此事不能为外人知晓。”
&esp;&esp;他此次归家，一是报答赵头儿以往的恩情，二则是为了纪晓芙之事。
&esp;&esp;他越发肯定杨不悔就在犍为县中，因为赵头儿说起过纪晓芙已经好几次顺道来了犍为县了。
&esp;&esp;“确定杨不悔的存在，我找个机会偶遇一番，才好名正言顺介入纪师姐的事情。”顾惊鸿暗暗想道。
&esp;&esp;这事他一直记在心中，如今慢慢有了能力，自然得开展起来。
&esp;&esp;赵头儿一脸正色，胸膛拍的震天响：
&esp;&esp;“顾小哥你放心，我一定多多留心。”
&esp;&esp;若是以前，他还没法帮忙，有心无力，现在成了背夫总把子，就有余力的多。
&esp;&esp;他也不问顾惊鸿要做什么，只是牢牢将此事记在心中。
&esp;&esp;顾惊鸿心情不错。
&esp;&esp;午间又和其他几位老大哥一起叙叙旧，此行便已圆满。
&esp;&esp;告辞之后，他纵马离去。
&esp;&esp;又去峨眉县和赵灵珠碰头，这便一起回了峨眉山。
&esp;&esp;回了山门，就直奔华藏寺而去。
&esp;&esp;此次下山，诸多事情还得赶紧告知灭绝师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