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稳阵

    北荒裂原，外围阵点。

    十余处薄弱点同时渗魔，暗紫色气柱从地面涌出，空间壁面如潮起伏。镇荒堡修士散在裂原各处，战修清剿魔化妖兽，阵修守着封堵阵。

    李源以化神后期阵修身份落在外围第七号阵点旁。

    第七号阵点是一座六座联阵，节点灵石全亮，淡银色光膜压着下方薄弱面。旁边一名化神中期阵修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负责七号和八号，我去九号。”

    李源点头，蹲在阵眼旁，掌心贴上节点灵石。

    渡劫感知铺开，六座联阵内部的灵力回路映入识海。第三枚和第五枚节点灵石衰减最快，照这个速度撑不了多久。

    李源取出两枚六阶连接节点灵石，将两处节点换下。新灵石嵌入阵眼，灵力回路重新对齐，光膜颤动随之压低。

    他起身去了八号阵点。

    八号更麻烦。四座封堵阵里，有一座辅助型子阵回路偏移，节点处生出涡流，正在侵蚀相邻灵石。阵法表层看着还能撑，岩层裂纹却在涡流下方扩张。

    李源取出三枚六阶连接节点灵石和一套辅助型子阵基材，将偏移子阵拆掉重布。

    半炷香后，八号阵点稳住。

    一名炼虚初期修士赶来，扫了眼阵法。

    “你一个人修的？”

    “换了几枚灵石。”李源说。

    对方没看出什么，只当这个化神后期阵修手法老道，转身去了下一个阵点。

    李源沿外围阵点走了一圈，先后替换十一枚即将过载的节点灵石，又重布两座偏移子阵。每一处都赶在崩盘前压下，没有惊动旁人。

    北荒裂原正北方向，那处泄漏点传来封魔归阵蓝色词条的反馈。阵法承压还稳，对面的魔气脉动却比上次更重。

    感知探入泄漏口底部，穿过界壁薄弱面。

    对面空间正在剧烈震荡。

    那名渡劫魔族正在渡劫。

    魔气暴涌，空间壁面共振，界壁薄弱面受压扩张。界潮不是魔族主动发起，而是渡劫牵动两界壁面后引出的动静。

    李源收回感知，将阵点维护交给后到的两名化神阵修，化作遁光离开裂原外围。

    遁光没有回天衡域，而是绕了一个大弧线，落在北荒裂原最北端的荒岩区。

    四下无人。

    李源收敛气息，灵魔圆环压到最低运转，幽匿无踪抹去外显气机。空间切割术催动，刃线贴着界壁薄弱面划开一道两丈缺口。

    暗紫光流转，魔气涌出。

    李源侧身穿过，缺口在身后闭合。

    魔界一侧，天空暗紫如墨，大地龟裂。

    距离界壁薄弱面千丈外，一片方圆数百丈的空间被劫力裹住。那劫力不是雷火，也不是玄界天道那种排斥，倒像两股力量同时扯住一个点。

    玄界天道从一侧压来，要剥离渡劫者体内魔气。魔界天道从另一侧压来，要剥离他体内灵气。

    两界同时排斥，同时争夺。

    渡劫魔族悬在劫力中央，体型庞大，暗紫甲壳覆满全身，额顶生着三根弯角。灵气与魔气在他体内交替涌动，小界壁面被劫力冲得不断收缩扩张。

    他没有发现李源。

    李源落在千丈外一处碎裂岩台上，盘膝坐下。

    万象回溯全力运转，三十六条神识线铺开，将渡劫魔族承受劫力的全过程录入识海。

    劫痕微鉴紫色词条生效，解析速度拔高五成。

    渡劫魔族的路数与李源不同。对方没有灵魔圆环，灵气路径和魔气路径分开，只靠小界壁面硬扛两界撕扯，扛住一波，便吸收一波劫力。

    粗暴，但确实能用。

    李源看着那小界壁面一次次开裂，又一次次被魔气补上。万象回溯录下的痕迹沉入识海底层，与此前四处渡劫遗痕互相印证。

    渡劫魔族在劫力中挣扎了三个时辰。

    最后一波劫力退去时，他的小界壁面已是千疮百孔，核心却还未散。魔气从裂缝中涌出，重新铺满表面。

    渡劫成功。

    渡劫魔族睁眼，三根弯角上的暗紫纹路亮了一瞬。

    李源动了。

    空间禁锢术先一步落下，将渡劫魔族周围空间锁死。空域战主紫色词条全力生效，凝固的空间如铁壁压下。

    渡劫魔族反应极快，甲壳上魔气暴涌，硬生生撑开禁锢一角。

    空间切割术紧随而至，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三道刃线落在甲壳上，只留下浅痕。

    李源没有停手。

    灵魔圆环全力运转，渡劫级灵力灌入空间切割术。渊魔通道紫色词条生效，魔气法术消耗降低五成，刃线一层层往里剥。

    第四层甲壳被切开。

    第五层。

    第六层。

    渡劫魔族低吼一声，暗紫魔气凝成魔矛刺来。李源以空间禁锢术拦截，刃线仍旧贴着甲壳缝隙切下。

    到第九层甲壳剥落时，渡劫魔族的小界裂缝猛地扩大，魔气从裂缝中泄出，补给骤降。

    最后一层甲壳碎裂。

    渡劫魔族体内魔气突然暴涨。

    自毁。

    李源退后三十丈。

    暗紫光芒从渡劫魔族体内炸开，将肉身，法器，储物袋，体内魔气结晶一并摧毁。爆炸散尽，原地只剩暗紫粉尘缓缓飘落。

    没有任何遗留。

    李源感知扫过爆炸区域，连一枚完整的灵石碎片都没留下。

    但渡劫魔族的小界还在。

    破损的小界壁面悬在虚空中，失去主人维持后开始崩解。壁面碎片没有散开，而是被两股力量同时吸走。

    一股来自玄界，一股来自魔界。

    两界天道将破碎小界撕成两半，各自吞入。壁面中的灵气归玄界，魔气归魔界，法则碎片也没有留下。

    片刻后，小界彻底消失。

    李源闭目坐下。

    大量感悟从识海深处涌出。万象回溯录下的渡劫全过程，两界天道的排斥方式，劫力走向，对方的防御体系和渡劫技巧，全都沉入识海。

    悟道本源红色词条响应，感悟消化的速度翻倍。

    李源在原地坐了半日。

    起身时，他看了一眼脚下虚空。渡劫魔族死去的位置，两界天道分食小界后留下的空洞正在缓缓愈合。

    李源穿过界壁缺口，回到玄界一侧。

    缺口在身后闭合，北荒裂原的界潮已经开始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