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初辨
遁光穿过百河州南部的连绵丘陵，落在陆家驻地山谷外围。
李源步入石楼时，陆阳正在一层翻看矿脉的季度产出报表。见李源进来，放下报表起身。
“李道友，来得正好，第四处矿脉的……”
“矿脉的事不急。”
李源在对面坐下。
“群山深处的情况查清楚了。”
陆阳的神情变了。
“妖兽迁徙的源头？”
“对，群山中央偏东的位置，地下约百丈处，有一处远古蛟龙的修炼洞府。”
“蛟龙洞府？”
“四阶禁制包裹，四阶蛟龙的遗蜕，残留的妖元气息从薄弱点渗出地表，不多，但是品级极高，再加上血脉压制。”
“你们之前说的妖兽东南迁徙，就是被这股气息驱赶的。”
陆阳的呼吸停了一息。
“四阶蛟龙遗蜕……”
“骨架我探查过。”李源道。
“骨骼上残留的灵性极微，没什么用，应该随岁月流转已经消逝了。”
“蛟龙遗蜕本身的价值有限，但壁面和骨架上刻有龙纹。”
“龙纹的体系和人类灵纹完全不同。我手里没有相关参考资料，想问问陆家有没有与龙族相关的藏书。”
陆阳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看向李源。
“有。”
他的语气干脆得不像平时。
“陆家在百河州经营矿脉数百年，矿洞里偶尔会挖到一些古物残片。祖上积攒下来的文献不少，其中确实有与龙族纹路相关的记载。”
他起身朝石楼后方走去。
“道友跟我来。”
陆家文献室设在驻地后方的一座独立石室中，石门上嵌着二阶防护禁制。
陆阳以灵力解开禁制，石门打开。
室内的空间不大，约六丈见方，四面墙壁上嵌着层层叠叠的玉简架。
玉简的数量相当可观，按材质和年代分区陈列，最老的一批表面已经泛黄发脆。
“龙族相关的在东面第三排。”陆阳指了指方向。
“数量不多，总共七八份。”
李源走到东面的玉简架前，逐一取出翻看。
大部分内容是矿洞中发现古物残片时的记录和简单描绘，信息零碎，参考价值不高。
第五份玉简不同。
玉简的材质比其他几份更老旧，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灵力保护膜，应该是后人加固过。
神识探入。
龙脉纹理总录。
可惜残缺。
内容是一名古代修士对蛟龙类纹路的初步分类与基础解读方法。按纹路的形态特征将龙纹分为三大类：鳞纹、筋纹、骨纹。每一类下又细分数种，配有简笔图示和对应的气息特征描述。
分类体系不完整，大约只涵盖了龙纹总量的两三成，且解读方法只停留在基础层面，无法触及龙纹的深层含义。
但对当前的李源来说，这份资料的价值极大。
神识在龙脉纹理总录的内容上逐页深入。
阅读完后，李源将龙脉纹理总录的内容与此前在洞府中记录的龙纹逐一对照。
壁面龙纹中约有三成可以归入鳞纹类，两成左右属于筋纹类，骨纹类的数量最少但结构最复杂。剩余的近半数龙纹无法归入现有三大类中，可能属于总录残缺部分未收录的类别。
骨架上的龙纹以骨纹类为主，排列方式与壁面上的不同，更像是一套连贯的序列，而非分散的独立符号。
基础分类完成后，李源将结果存入识海，收起玉简。
从文献室出来时，陆阳在门口等着。
“找到有用的了？”
“龙脉纹理总录。残缺，但有参考价值。”
陆阳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陆家祖上在百河州西面的一处古矿洞中发现过类似的龙纹残片，当时拓印了一份留档。残片本身早就碎了，但拓印保存完好。”
李源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拓印的内容是一小片岩壁表面的龙纹图案，约巴掌大小，线条残缺不全。但残存的部分与蛟龙洞府壁面上的龙纹在风格和气息特征上高度一致。
同一体系。
李源将拓印内容与识海中记录的洞府龙纹进行对照。
信息量不大，但提供了一个交叉验证的锚点。
“这份拓印借我用一段时间。”
“道友拿去就是。”陆阳摆手。
“放在文献室里也没人看得懂。”
他顿了顿，看向李源手中录影玉简的方向。
“李道友，蛟龙洞府那边……陆家能不能去看看？”
“可以。”
李源将洞府的具体位置和进入路径告知了陆阳。
“禁制薄弱点的缺口我没有封回去，直接进就行。”
“明白，谢道友。”
陆阳当日便召集了驻地的三名金丹修士，组成探查队伍前往群山深处。
李源没有随行。
洞府中的龙纹已经全部记录完毕，自己需要的是研究时间而非再跑一趟。
留在驻地继续对照研究龙脉纹理总录和拓印玉简中的内容。
陆家的探查队伍在次日傍晚返回。
领头的金丹修士面色复杂，带着震撼和兴奋交织的神情向陆阳汇报。陆阳听完后沉默了良久。
当晚，陆阳找到李源。
石楼二层的会客室中，桌上摆着茶具，茶水已凉。
陆阳的语气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陆家欠道友一个大人情。”
李源摆了摆手。
“群山里的妖兽迁徙本来就影响到了矿脉运营，到时候你们也会查探清楚。”
“那是那，但洞府的位置和龙纹信息是道友亲自冒险探查带回来的。”陆阳摇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面上。
“这门功法是陆家早年从一处遗迹中得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使用。”
李源看向玉简。
“凝婴法？”
“对。结婴修炼功法。”
陆阳将玉简推过来，“但这门功法走的是极端路线，提升结婴品质的同时会降低结婴成功率。”
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感慨。
“功法本身品质极高，但因为降低成功率这一条，价值反而不好界定。对有把握提升成功率的修士来说，这是上品好物。对普通修士来说，等于拿命去赌。陆家数百年来没有出过有资格赌这一把的人，一直压在库底。”
李源接过玉简。
三尺感知范围内，词条波动传来。
蓝色品级。
手指触碰玉简表面。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凝婴法】
【装备词条预览：凝婴固元（蓝）】
【效果：凝结元婴时成功概率在自身基础上提升三成；凝婴过程中灵力运转的速度和稳定性大幅增强】
【永久化条件预览：将凝婴法修炼至大成，且在灵气浓度超越常规三倍以上的环境中以此功法完成一次完整的灵力凝聚预演（0/1）】
【当前装备栏已满（5/5），是否替换当前装备？】
蓝色词条。
效果指向凝婴成功率和灵力稳定性。成功概率提升三成，灵力溢出风险显著降低。
功法本身降低成功率，词条恰好弥补这个缺陷。
两相叠加之后，不仅成功率回到正常水平，还额外提升了一截。同时功法本身提升结婴品质的核心价值完整保留。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将玉简收入随身小界，没有立即装备。装备栏五个槽位全部占用，暂时不需要替换。
“龙纹的研究我会继续推进。有新的进展会知会陆家。”
“那就好。”陆阳放下茶杯，面色轻松了不少。
“陆家这边也会研究龙纹，到时候和道友说明，洞府那边陆家也会持续关注，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传讯给道友。”
又聊了两句，李源起身告辞。
离开石楼时，夜色已深。
百河州的星空比梁州清澈得多，没有坊市灵灯的光污染。
李源在驻地外围的空地上停了一步，从随身小界中取出凝婴法玉简，神识探入。
功法的结构极为精密。
核心思路与李源此前研读过的结婴进阶典籍和元婴经验典籍中记载的常规结婴路径截然不同。常规路径追求稳妥，以金丹为核心缓慢凝聚元婴雏形，成功率高但品质受限于金丹本身的品级。
凝婴法的路径是在凝聚过程中主动对元婴雏形施加额外压力，迫使雏形在成型前经历多轮灵力淬炼。每一轮淬炼都会提升雏形的品质上限，但同时也增加了凝聚失败的风险。
风险与品质正相关。淬炼轮数越多，品质越高，失败概率也越大。
功法的永久化条件需要修炼至大成，且在灵气浓度超越常规三倍以上的环境中完成一次灵力凝聚预演。
灵气浓度三倍以上。
天岳山脉空间通道附近的灵气浓度应该够。
李源将玉简收回随身小界，化作遁光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