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吸收

    天岳山脉的主峰之上，灵气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淡白色的灵气雾霭从山体中渗出，沿着岩壁缓缓上升，在主峰顶部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光晕随着地脉深处的灵气脉动有节奏地明灭起伏，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呼吸。

    大型灵脉的灵气正不断的被阵法抽取。

    观礼平台上的修士已经坐满了大半。

    李源坐在前排左侧的位置上，目光看向主峰方向。

    主峰半山腰的一处开阔平台上，天岳宗宗主盘膝而坐。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元婴级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辨。宗主的灵力如同一片沉静的深海，表面平滑无波，底层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厚度。

    宗主身后的岩壁上刻着一座巨型阵法，阵纹从岩壁延伸到地面，再延伸到宗主盘坐的位置下方，将整个突破场地包裹在层层叠叠的灵力回路之中。

    以三阶上品阵法为基础，叠加了元婴级护山主阵的部分权限。灵力回路在阵道天枢的感知中极为清晰，结构严密，没有明显的薄弱点。

    宗主睁开了眼睛。

    灵力波动从主峰平台向四面八方扩散，柔和但不容忽视。

    讲道开始了。

    宗主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导，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在场修士的耳中。

    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内容是修行路上的感悟。从筑基到金丹，从金丹到元婴，每一次突破时的心境变化、灵力运转的关键转折、对天地灵气的理解如何随境界的提升而发生质变。

    不是具体的功法传授，而是更宏观的修行认知。

    在场的大部分修士都闭目静听，试图从宗主的讲述中捕捉与自身修行相关的感悟。

    李源也在听。

    宗主对灵力运转的描述与自己的实际体验有不少吻合之处。金丹期的灵力像河流，元婴期的灵力像海洋，化神期的灵力则像天地本身。这种描述虽然抽象，但结合自己金丹后期的实际灵力状态来理解，确实能感受到其中的递进关系。

    讲道持续了约两个时辰。

    结束时，宗主起身，朝在场修士拱手一礼。

    随后转身面向主峰岩壁上的巨型阵法，盘膝坐下。

    突破正式开始。

    宗主体内的元婴级灵力全面运转，灵力波动的频率骤然改变。原本沉稳如深海的灵力开始有节奏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带动着主峰下方大型灵脉的灵气产生共振。

    灵脉中的灵气开始被抽取。

    速度很快。

    比李源预想中快得多。

    李源闭目感知了片刻，确认了这一点。主峰正下方的灵气浓度在以可感知的速度下降。下降的幅度不算剧烈，但持续且稳定，像一座水库在被匀速放水。

    似乎是外界灵气不够，突破化神必须消耗灵脉灵气作为燃料。

    难怪玄朴说偷偷突破也瞒不住。灵脉灵气的剧烈波动在方圆数百里内都能感知到，这种规模的灵气抽取根本无法隐藏。

    突破过程中，主峰方向持续有极淡的灵力波动向外溢散。

    不是宗主刻意释放的，而是突破过程中灵力运转时自然产生的外溢。这种外溢的灵力中夹带着宗主对天地灵气的理解和对化神境界的感悟片段，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在场的修士开始闭目感悟。

    感悟的密度不高，零零星星的，像从一本翻开的书页上随风飘落的碎片。每个人能接收到的内容不同，取决于自身的修为、悟性和当前修行的方向。

    李源也从中捕捉到了几缕感悟。

    万法习真翻倍的学习速度让这缕感悟的消化极为迅速。

    不少修士在观礼和天岳坊市之间来回奔波。在观礼平台上吸收感悟，间隙时回坊市消化所得或进行交易。观礼平台上的人数始终在波动，但核心位置的金丹修士大多不动如山。

    李源的目光扫过观礼平台右侧。

    渊宗宗主依旧站在那里，深灰法袍一动不动。气息内敛到了极致，面容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有异动。

    鲲鹏联盟的元婴修士在主峰右侧的护法台上盘膝而坐，灵力波动与主峰方向的防御阵法保持着某种共振。这是护法状态，一旦有外力试图穿透防御阵法，护法台上的元婴修士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观礼两日后，李源对灵脉的衰退速度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主峰下方的灵气浓度在两天内下降了约半成。按照这个速度推算，突破过程至少还需要一时间。大型灵脉的灵气储量极为庞大，即便是元婴修士以百倍速度抽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耗尽。

    李源在闭关室中运转占卜术。

    天衍通感自动加持，寿元消耗被抵消。卦象通灵的因果方向直觉同步运转。

    卜算的目标是自身接下来的最佳去向。

    因果线索在意识中浮现。

    模糊的方向指引从天岳山脉向西偏南延伸，穿过镜州边界，落在梁州西部的某个位置。

    废弃古道。

    此前在那处废弃古道旁首次捕捉到极微弱的空间信号残留，当时空间寻觅术还只是熟练级别，无法精确定位。如今空间寻觅术已经突破至精通，探测范围扩至二十余里，精度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占卜术的指引与自己此前的计划吻合。

    李源收了卦象，向玄朴真人告知行程后离开了天岳山脉。

    遁光朝梁州西部飞去。

    废弃古道的位置在脑中标注得极为精确。

    落地后，李源站在古道旁那几块残存的石碑前。

    石碑上的字迹早已风化殆尽，石板路面被灌木和杂草完全覆盖。和上次来时没有任何变化。

    空间寻觅术运转。

    精通级别的灵力探测波以李源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范围达到二十余里。传送石紫色词条的空间感知加倍效果、空间折叠微理、幽空残韵、桩芯定向，所有与空间相关的永久词条同时运转。

    上次在这里只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信号，方向模糊，无法定位。

    这次不同。

    灵力探测波扫过古道周围的虚空时，精通级别的辨识精度让微弱信号的轮廓变得清晰了许多。

    十五里外，塌方山岩。

    一片巨大的山体滑坡区域，碎石遍地，巨岩歪斜堆叠。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一座山峰，但不知何时发生了严重的山体坍塌，整座山峰的南面塌了一大半，碎石和泥土将下方的地形完全掩埋。

    空间寻觅术在塌方区域内扫描。

    空间裂隙本身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裂隙关闭后残留在岩层中的空间波动印记。

    李源没有急着挖掘，而是在塌方区域的碎石中仔细搜索。

    脚步在碎石间移动，阵道天枢的感知持续运转。

    走到塌方区域东侧边缘时，脚下的碎石堆里传来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李源蹲下身，拨开碎石和泥土。

    一枚古铜钱。

    约拇指盖大小，外圆内方，表面被泥垢包裹。铜钱的材质并非普通铜，而是一种混入了灵材的合金。年代极为久远，边缘已经磨损了不少，但整体结构完好。

    阵道天枢感知到铜钱内部封印着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波动的气息特征与传送石紫色永久词条的气息同源。

    李源用灵力将铜钱表面的泥垢清理干净。

    铜钱的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某种古体灵文。背面光滑无纹。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玄幽古钱】

    【装备词条预览：空痕追溯（蓝）】

    【效果：可感知已消散空间通道的历史轨迹与原始走向；对空间的理解学习速度提升三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累计开辟一百道空间裂缝（0/100）】

    蓝色词条。

    古铜钱从掌心消失，蓝色词条效果立刻生效。

    生效的瞬间，脚下塌方区域的空间波动残留在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