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秘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源一边在雾林坊市附近修行，一边频繁动用空间寻觅术。
每到一处新地方，都会以灵力特定频率向虚空中释放探测波。坊市地下、周围山脉的深处、途经的荒野和古道旁，凡是经过的区域都扫了一遍。
空间寻觅术入门阶段的探测范围有限，大约覆盖周围数里。入门水准的精度也不算高，只能捕捉到较为明显的空间波动残留。
但是这几日下来，没有任何发现。
前人遗留的空间定型储物空间本就极为稀少，多数集中在上古宗门遗址或大战遗迹附近，出现在普通山野中的概率微乎其微。空间寻觅术的熟练度还需要持续提升，探测范围和精度都有很大的增长空间。
不急。这门法术是长期手段，慢慢用。
这天傍晚，周鹤通过令牌传讯过来。
瑶光秘境即将开启。
瑶光秘境的名字李源听过数次。水州修士之间流传甚广，属于海域中最具价值的修行秘境之一。秘境的开启时间不固定，每次间隔数十年到上百年不等，具体由秘境内部的灵力循环周期决定。
李源将手头的事务交代给季文远和许章，化作遁光离开雾林坊市，朝天岳坊市飞去。
付了灵石，李源通过传送阵，然后又折返而回，抵达南渊坊。
李源在坊市中找到了周鹤。
两人在坊主府的偏厅中落座。
“瑶光秘境这次开启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最近来南渊坊的金丹比平时多了两倍。”
周鹤给李源倒了一杯茶，“你也是来参加的？”
“嗯。秘境的具体情况，我了解得不多。”
周鹤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我上次去过一趟，说说经验。”
“瑶光秘境跟你想的不太一样。进去之后没有妖兽，没有凶险地带，不需要杀进杀出。整个秘境的结构就是考核。法术、阵法、丹道、炼器、符箓。完成考核就能得到奖励。”
“什么样的奖励？”
“功法知识。直接往脑子里灌的那种。”周鹤比划了一下，“你完成一道考核，秘境就会根据你的考核表现给你一段对应方向的功法领悟。不是玉简，不是文字，而是直接传入神识的信息流。考核表现越好，获得的领悟越深。”
“实物奖励呢？”
“基本没有。除非表现特别突出，否则只有知识。”周鹤摇了摇头。
“以前秘境里有一条法器通道，进去之后可以争夺古修遗留的法器，但那条通道早就废了。剩余的法器太少，为了几件残缺品打生打死不值当。现在去秘境的人基本都是冲着考核奖励去的。”
“有竞争类的考核？”
“有。有些考核是个人完成的，有些需要跟其他修士同台比试。比试排名越高，奖励越好。但放心，竞争考核不会厮杀，只是以考核表现定名次。”
周鹤喝了口茶，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上次去的时候，秘境内部的结构就已经跟更早时候的记载不太一样了。这次开启间隔更长，变化应该更大。具体里面什么样，进去了才知道。”
“你这次不去？”
“不去了。”周鹤摆了摆手，“上次进去收获不小，但短期内再去一次也拿不到太多新东西。坊市这边走不开，最近事多。”
李源记下这些信息，向周鹤道谢后离开南渊坊。
遁光沿着海域中的航标方向飞行，约半日后，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孤岛。
瑶光岛。
岛的面积不大，目测南北不过数百丈，东西更窄。但整座岛屿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小，而是精致。
岛的轮廓极为规整，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像是被人修改过。
岛面平坦如砥，表面覆盖着一层短密的翠绿草坪，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几丛灵草散落其间。岛屿边缘是一圈白色的岩石护岸，岩石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灵纹流转。
整座岛像一个人工雕琢的作品，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岛屿周围的海面下暗流涌动。李源的神识探入海水，发现岛屿下方有一套极其复杂的阵法体系在运转。阵法的灵力回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岛屿中心的正下方，源源不断地将灵力注入更深处。
维持秘境运转的供给阵法。
岛屿中心是一片约十丈方圆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圆形石台。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灵纹，灵纹的光芒极为微弱，尚未激活。
秘境入口。距离开启还有数日。
岛上已经聚集了十余名金丹修士。有海域的，也有陆地的。众人散落在岛上各处，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
李源在岛屿东侧找了一处空地坐下，取出符纸和灵墨，开始每日制符。
笔尖落在符纸上，灵墨沿着灵力脉络精准渗透。落笔生巧、灵墨增效、墨稳三个永久词条的被动加成同时运转，墨灵精控的效果让每一道墨线的收束精度都极高。一张二阶火球符很快完成。
制符日课不断，永久化进度推进到了第三十日。
最后一张符纸上的墨线收束完毕，面板弹出。
【墨灵精控（绿）永久化条件达成】
【墨灵精控（绿）已成为永久词条】
绿色光芒融入识海。装备栏第五槽中的墨灵笔碎裂消散。
一段画面涌入脑海。
空旷的石室中，一名须发皆白的古修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没有符纸，没有灵墨，没有任何工具。
古修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经过之处，一道极细的灵纹凭空浮现。灵纹的线条流畅圆润，没有丝毫的迟滞和偏移，像是手指本身就知道该往哪里走，不需要眼睛指引，不需要意识控制。
古修连续勾画了十几道灵纹，指尖从未停顿。每一道灵纹都精准到了极致，彼此之间的间距、角度、弧度全部完美契合。
不是刻意控制的精准。是下意识的精准，像呼吸一样自然。
画面消散，感悟沉淀。
李源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右手。制符时对灵墨的控制不再需要集中精力去维持，精准已经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李源收好符纸和灵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目光扫过岛上的修士人群时，注意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岛的西侧，一名身穿深蓝法袍的中年修士正与几名修士交谈。法袍上绣着天岳宗的宗门标志，气息深沉内敛，金丹后期。
玄朴真人。天岳宗长老。
上次在梁州见面时，玄朴曾试探性地邀请自己加入天岳宗，被李源以散修身份婉拒。
玄朴也注意到了李源。
交谈结束后，玄朴朝这边走了过来。
“李道友。”玄朴拱了拱手，面带笑意。“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玄朴真人。”
两人在岛边的岩石上并排坐下。
玄朴没有寒暄太久，直入主题。
“我听说李道友最近接了几项天岳宗的三阶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
李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天岳宗贡献点目录里的东西对李道友有用，说明李道友有需要。天岳宗这边也缺人。”玄朴看着李源，“上次的提议李道友没答应，这次我换个说法。”
“还是我天岳宗供奉。只是不需要坐镇宗门，不需要参与宗门内务，不需要接战斗类任务。只需要两件事：布阵和炼丹。天岳宗需要阵法师和炼丹师，李道友两样都行，条件就这么简单。”
“供奉的身份比合作方更进一步，相应的资源支持也更多。”
李源想了想。
上次拒绝是因为条件不合适，涉及的事务太杂。这次只需要布阵和炼丹，恰好是自己本来就在做的事，等于拿本职换报酬。天岳宗在梁州的布局越来越深，保持一个较近的关系比保持距离更有利。
“可以。”
玄朴的表情放松了不少，随即说道：“还有一件事。天岳宗打算在梁州再建两三个坊市，扩大在梁州的影响力。你的雾林坊市和青河坊市经营得不错，天岳宗希望跟你的坊市达成更深度的合作。新建坊市初期需要物资支援，李道友这边能不能调配一部分？”
“回报是什么？”
“高阶物品。”
“李道友有没有需要的法术？天岳宗典籍库里三阶法术不少，供奉有权选取。”
“三阶火系法术。”李源没有犹豫。火系是自己最早接触的属性之一，炎阳之法等永久词条的加成覆盖面最广。火系法术用途多样，无论是炼丹时辅助丹火控制还是实战中的攻击手段，都有用武之地。
玄朴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
将锦盒中的玉简递过来。
“烈阳明火诀，三阶下品偏上火系法术。攻击、辅助两用，天岳宗内部常用的实战法术之一。”
李源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的瞬间，蓝光浮现。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烈阳明火诀典籍（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火诀灵蕴（蓝）】
【效果：火系法术的领悟速度提升五成；火系法术释放时灵力消耗降低两成】
【永久化条件预览：将该三阶火系法术修炼至大成】
蓝色词条。火系法术领悟加速和消耗降低，效果实用。
装备栏第五槽刚刚空出来，正好装入。
李源将典籍装备。玉简消失，法术内容已经完整传入神识，典籍进入装备栏。
“物资支援的事，回去后跟季文远对接。”李源将玉简的去向不着痕迹地略过，对玄朴说道。
“好。”玄朴痛快应下。
秘境开启前的最后两日，岛上的金丹修士又多了几名。陆地金丹不在少数，天岳宗、白镜三宗的弟子都有，也有不少其他修士的散修。
第二日傍晚，有人提议做一场交易会。
瑶光岛上没有坊市的规矩，金丹修士之间的交易直接在草坪上进行。众人各自在地上铺开布帛，将手里的物品摆出来。
李源转了一圈。
岛上修士带的东西以法器、丹药和灵材为主。李源在三尺范围内逐一感知，没有发现带词条的物品。
但有一名海域散修的摊位上摆着几块品质不错的阵眼灵材。
李源蹲下看了看。
三块灵材，两块火阳石、一块聚元玉。品质在二阶上品到三阶下品之间，适合用作炼丹阵法的阵眼。
自家坊市至今没有一套像样的炼丹阵法，此前给孟阳子布设的那套体系已经验证了可行性。这几块灵材正好可以用来在自己坊市里搭建同样的炼丹阵。
李源用手头的几份灵材和丹药与对方交换，将三块阵眼灵材收入随身空间。
交易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去。
岛屿中心石台上的灵纹比白天更亮了几分，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