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令牌
这天上午，李源正在院子里画符。
筑基之后的制符效率比炼气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阶制符术圆满加上液态灵力的精微操控，每一张成品的品质都到了一阶符箓的极致。
画到第十二张回春符的时候，院门外响了敲门声。
李源放下符笔，走到门口。
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季怀远。
老者的气色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没有变浅，但眼神亮了。腰杆挺得比上次直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身后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修士，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面容和季怀远有几分相似，颧骨偏高，下巴偏尖。
筑基修士。
灵压内敛但稳固，和季怀远那种快要燃尽的微弱感不同，这个人的灵压像是一盏刚点亮的灯，光焰还不算强但很稳。
新晋筑基。
季怀远朝李源拱了一礼。
“李道友，感谢你提供的破元丹。”
“我那侄孙，筑基成功了。”
走进院子。季怀远在石凳上坐下，李源在对面坐着。
季怀远将双手搁在膝盖上，开口说了经过。
破元丹拿回去之后，季家上下商议了三天，最终决定让自己侄孙季明远来冲击筑基。
服用破元丹之后，季明远在季家的闭关室里闭关了五天，第四天夜里突破成功。
季家终于有了第二名筑基修士。
只要季明远在，季家筑基家族的地位就保住了。哪怕季怀远的寿元耗尽，季家也不会断了传承。
李源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季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缎袋，搁在石桌上。
“这是之前约定的补偿之外，季家额外的谢礼。灵石和一些材料，不多，但是季家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李源将锦缎袋拿过来看了一眼。里面有几百块灵石和几份包装好的灵草材料。
“多谢。”
季怀远摆了摆手，像是觉得这点东西远远不够表达谢意，但又确实拿不出更多了。
李源将锦缎袋收好，看了季怀远一眼。
“季前辈，有件事想请教。”
“道友请说。”
“炼器方面的事。”李源直接切入正题。“之前的约定里有一条，季家可以为我定制两套法器。我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流程。需要什么材料、什么品级的矿石、季家的炼器师能做到什么水平。”
季怀远的神色松了几分，这种实际的问题比客套的寒暄让他更自在。
“季家的炼器传承有三百多年了。”他将手指搁在桌面上，一条一条地说。
“目前家中只有我这位炼器师能炼制二阶法器，制作二阶下品法器的成功率不低，往上就不行了，而且对材料的要求极为苛刻。”
“材料方面。最好是各种矿石和妖兽的骨骼或皮革。”
“两次免费炼器的条件，材料你自己出，季家出工不出料。如果你目前凑不齐材料，也不急。”
他顿了一下，朝李源看了一眼。
“而且这个条件不一定非要自己用。”
“什么意思？”
“这两次免费炼器的名额可以转让。”
季怀远从袖中取出两块令牌，搁在桌面上。
令牌比普通的通行令牌小一些，暗灰色的玉质，正面刻着季字和一个简单的灵纹。
“每块令牌代表一次免费炼器的名额。持有令牌的人可以拿着材料到季家，由我免费炼制一件法器。”
他将两块令牌推到李源面前。
“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交易。”
李源将两块令牌拿起来翻了翻。玉质温润，灵纹的结构简单但稳固，做工不马虎。
“收下了。”
季怀远点了下头，站起身。
“李道友，季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季怀远朝李源拱了拱手。
李源将两人送到院门口。季怀远的身影沿侧巷走远了，老者的背影比上次来的时候挺拔了不少。
李源关上院门，将两块炼器令牌收进储物袋。
回到桌前坐了一会儿，没有继续画符。
炼器的事先放一放。核心材料还没着落，材料都不是随便能搞到的东西。
李源起身，收拾了储物袋，出门往云阳坊市南门走去。
鬼雾林。
煞元共生的永久词条让煞气的采集和利用变成了全自动的被动效果，但被动效果的聚拢范围有限。要想大量吸收煞气进行淬体修炼，还是得去煞气浓度最高的地方。
鬼雾林是最好的选择。
从南门出城，沿官道往西南方向走。神行步催动，速度比炼气期又快了一截。筑基后灵力的充沛程度远超以前，神行步的灵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大约两个时辰后，远处的灰白色雾墙出现在视野里。
李源没有在雾墙外面停留，径直走了进去。
踏入浓雾的一瞬间，煞元共生的词条自动激活。
和炼气期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炼气期进入鬼雾林时，煞气聚引的被动聚拢范围大约在身周几丈之内。
现在范围扩大了将近三倍。
以李源为中心，方圆十几丈范围内的煞气都在被缓缓牵引过来。煞气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
筑基后灵力总量和经脉承载力的跃升，让煞元共生的被动效果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李源往林子深处走了一段，找到了上次布阵的那片空地。
聚煞阵的痕迹还在。阵基石散落在地上，传导灵砂被雨水和雾气冲散了大半，纳煞石已经被他上次拿走了。
不需要重新布阵。
煞元共生的被动聚拢效果加上鬼雾林深处本身极高的煞气浓度，身周的煞气已经足够浓郁了。
李源在空地中央盘膝坐下，运转铁壁炼体功。
铁壁炼体功已经圆满了。功法本身的淬炼路径已经走到了极限，无法再通过功法运转来提升熟练度。
但淬体不等于功法。
功法圆满意味着功法能教给身体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教完了。但身体本身的强化没有上限。
肌肉的密度可以更高，骨骼可以更硬，筋膜可以更韧，内脏可以更坚固。
功法圆满之后，淬体变成了纯粹的材料堆砌。用煞气、丹药、灵力持续冲刷肉身，将肉身的各项指标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没有功法引导，效率比以前低了不少。但胜在煞气的供应量极为充沛。
煞元共生将周围的煞气源源不断地牵引过来，煞气渗入筋膜和骨骼，对肌肉纤维和骨密度进行缓慢而持续的强化。
同时，一部分煞气被转化为灵力，补充修炼中的消耗。
李源在鬼雾林深处修炼了大半天。
煞气的淬炼效果虽然比有功法引导时慢了，但绝对量不低。鬼雾林深处的煞气浓度极高，煞元共生的聚拢效果又将其进一步集中，大半天下来肌肉和骨骼的致密度都有可感知的提升。
收功起身，沿来路往外走。
穿过雾墙，走出鬼雾林。
阳光照在身上，暖意驱散了鬼雾林里沾染的阴冷。
沿官道往云阳坊市方向赶路。
还没到城门口，远远就看到了变化。
主街方向的人流量比之前多了至少两三倍。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城门两侧的值守从八个增加到了十二个，其中两个修为明显更高，筑基前期的灵压沉甸甸地压在城门口的空气中。
队伍里的散修们穿着各异，修为参差不齐，不少面孔是从外地赶来的生面孔。
仙门大会。
元阳宗的弟子招募正式开始了。
主街上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两侧的店铺门口挤满了人，散修聚集区的摊位从石栏内摆到了主街两侧，连巷子口都支起了临时的棚子。
到处都是议论仙门大会的声音。
“……考核明天就开始了，你报名了没有？”
“报了报了，不过听说竞争很激烈，光炼气后期的就来了好几百号人。”
“几百号人？那能收几个？”
“不知道，据说往年也就收个二三十人。”
李源从人群中穿过，没有停留。
仙门大会和自己没有关系。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还挂着元阳宗护法的身份，不需要通过考核来加入宗门。
回到院子，关上门。
将储物袋里从鬼雾林带回来的几块煞石和矿石取出来归置好，坐到床板上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