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17章 迷失的船队 很惨了
&esp;&esp;“马上！”
&esp;&esp;魏璋把手机放进口袋, 然后把双筒递到蒲奉手里：
&esp;&esp;“看一下，认的吗？”
&esp;&esp;蒲奉哽了一下，双手牢牢接住, 然后才端起往里看, 整个人立时就僵住了：
&esp;&esp;“这是远洋来的商船队, 禁海令都颁布两年了, 他们怎么还来？”
&esp;&esp;牛十二学飞来医馆式的调侃：“我可谢谢你，我们也是回到刺桐城才知道禁海令的！”
&esp;&esp;“看他们的船只, 再看看那些补丁船帆, 可能在海上航行两年才来到这里，唉……”
&esp;&esp;耗尽家财购买当地特产，横跨那么长距离，从滔天巨浪、风暴里逃出生天, 再从盗匪那里脱身, 最后逃过疾病疫病, 忍饥挨饿好不容易保住满船货物, 满心欢喜地来到这里, 指望换取大鄣的茶叶、丝绸、瓷器和刺绣回去大赚一笔。
&esp;&esp;蒲奉忍不住叹气：“什么都没了。”
&esp;&esp;魏璋作为走过茶马古道的人，太明白远商的不易：“很惨了。”
&esp;&esp;牛十二心情复杂地从望远镜里看，却提出不同意见：
&esp;&esp;“他们是不是把这里当刺桐城德济门了？怎么一点方向都不调整？”
&esp;&esp;魏璋想了想：“他们不会迷路了吧？”
&esp;&esp;啊这……
&esp;&esp;牛十二第一次用远距高清望远镜, 在知道距离多远时吓了一跳, 再参考刺桐与飞来医馆的距离比较后，很用心地算了一下：
&esp;&esp;“天黑以前能到这里就是万幸, 不然会迷路地更远。”
&esp;&esp;很快，王强赶到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皱眉：
&esp;&esp;“幸亏是白天。”
&esp;&esp;三人面面相觑，魏璋直接伸手在王强面前晃了晃：
&esp;&esp;“哎, 你是不是还没醒？”
&esp;&esp;王强点开手机相册，播放一段非常模糊的视频：
&esp;&esp;狂风暴雨，滔天巨浪里，一支规模可观的船队被翻来打去，最后消失在漆黑的大海里。
&esp;&esp;“我当时以为他们沉了，是不是有点像？”
&esp;&esp;三颗头挤在一起看完更加傻眼，魏璋毫不客气地反问：“哪里像？”
&esp;&esp;牛十二听了直摇头：
&esp;&esp;“望山跑死马，海上更是这样。天气晴好、云少、雾少，看得更远。”
&esp;&esp;“你看着近，实际离得很远。再说，宝船都比你们的快船慢得多，等这支船队靠近飞来医馆还不知要多久。”
&esp;&esp;“隔那么远，你从哪儿看出是同一个船队？”
&esp;&esp;王强捏了捏鼻子：“现在怎么办？他们要是来了，我们接待吗？”
&esp;&esp;魏璋一个胳膊肘过去：“你醒醒，我们这里是医院又不是旅馆，管那么多？”
&esp;&esp;王强拿起手机通知邵院长，派两个保安在这儿盯着。
&esp;&esp;几人各自散开，蒲奉去上课，魏璋去院长办公室，牛十二回医院西门，把来做产前检查的孕妇和药物流产的妇人都平稳送回刺桐城。
&esp;&esp;……
&esp;&esp;等牛十二回到医院西门，发现那里的大型起重设备已经搬走，医疗船与沙滩之间架起了三条传送带。
&esp;&esp;是的，在古今工匠们无限的热忱、食堂强大的供应能力，以及现代科技装备的超强动力，医疗船正式改造完成。
&esp;&esp;下一步就要往医疗船内搬运病床、床头柜、输液架、配液仓、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和发电机等设备，把医疗船的每个功能区都装满。
&esp;&esp;因为许多医疗设备都是精密仪器，主打娇贵难伺候，“欲速则不达”，所以，邵院长听了各方工匠的意见，决定不再日夜不停工，只在白天搬运。
&esp;&esp;有经验的安装工程师只用了一晚就做出了设备入场的进度表，并根据有搬运经验的工匠们，框出了每天进场的设备名称和安装时间，前后还需要五天。
&esp;&esp;邵院长看过方案以后就同意了，秉持“安全最重要”原则，分派了最合适的工匠、志愿者以及负责统筹的保科长。
&esp;&esp;至此，刺桐城工匠们可以收工回家好好休息，但他们主动提出参与后续的搬运工作，甚至说可以不收工钱。
&esp;&esp;飞来医馆哪能让人做白工？
&esp;&esp;邵院长综合考量，有传送带、有多种适配外骨骼、还有其他输助装置，搬运方案做得全面又成熟，婉拒了工匠们的要求。
&esp;&esp;牛十二倒也干脆，招呼着：
&esp;&esp;“天色还早，上船吧，家里人怪惦记的。”
&esp;&esp;就这样，刺桐城工匠们激动又担忧地来，带着现代工匠们的微笑，关于飞来医馆的美好回忆，依依不舍地坐船离开。
&esp;&esp;一路上都没人说话。
&esp;&esp;牛十二打趣：
&esp;&esp;“你们当初下宝船的时候都没这么舍不得？”
&esp;&esp;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反驳：
&esp;&esp;“宝船哪能和飞来医馆比？”
&esp;&esp;“吃得实在好，睡得也好，夜晚还凉快，连茅厕都干净得不敢想……”
&esp;&esp;“……”
&esp;&esp;牛十二微微笑没再说话。
&esp;&esp;工匠们忽然反应过来了：
&esp;&esp;“牛十二，你现在是不是吃住都在飞来医馆？”
&esp;&esp;牛十二否认得很快：
&esp;&esp;“我们每日早出晚归，在飞来医馆吃一顿午食；有时一天赶两趟，可能会在医馆休息一晚。”
&esp;&esp;工匠们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每天都能在飞来医馆吃至少一顿，忙起来可以住那里、还有戴着千里传音器，不行了，太气人了！
&esp;&esp;“难怪你现在一天比一天黑，还一天比一天胖！”
&esp;&esp;牛十二只留给他们一个笔直的后背，内心得意到了极点，你们使劲羡慕吧，毕竟是最厉害的火长。
&esp;&esp;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牛十二回头一看，哟嗬，竟然都睡了。
&esp;&esp;工匠们睡翻在船舱内，此前卯着全身劲赶工，凡事努力做到最好，不能丢刺桐城的脸。
&esp;&esp;在船上晃晃悠悠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困了，直到靠岸以后才被牛十二叫醒。
&esp;&esp;工匠们还有些懵，只得这觉睡得舒服极了，伸着懒腰、慢悠悠下船。
&esp;&esp;牛十二友情提醒：
&esp;&esp;“离宵禁还有三刻钟，你们还不快点？”
&esp;&esp;工匠们一激灵，下意识反问：
&esp;&esp;“你怎么不着急？”
&esp;&esp;牛十二咧嘴笑，露出一口被口腔科医生洗过的白牙：“我有申知府给的令牌。”
&esp;&esp;这可太气人了！
&esp;&esp;怎么能这么气人？！
&esp;&esp;“你为什么把船舶得这么远？”工匠们头也不回向德济门跪去，抓紧时间往家里赶，只恨住得有点远。
&esp;&esp;“记得先去府衙领工钱！”牛十二这条船回得晚，只能拴在德济门码头的最东边，从这里到进城门起码要跑一刻钟，正得意地笑，眼角余光却觉得不太对。
&esp;&esp;扭头看过去就楞住，在几近黑透的遥远海面，好大的商船队正晃晃悠悠行进，不对啊……
&esp;&esp;牛十二拔腿就跑，但又立刻停住，拿起电话手表拨号，很快接通后：
&esp;&esp;“通判大人，在商船队驶向飞来医馆。”
&esp;&esp;“方才巡检小旗来报过，应该是外邦商船。”
&esp;&esp;两人边通话边在心里犯嘀咕，这船队的头船火长是不认路吗？
&esp;&esp;虽然受“禁海令”影响，海上贸易都断了（走私不算），既然是商船怎么也该驶向刺桐城啊，怎么往飞来医馆去了呢？！
&esp;&esp;说着说着，牛十二忽然就有些心酸：
&esp;&esp;“通判大人，以前刺桐城德济门灯火通明，可现在……”
&esp;&esp;是的，不止德济门、整个刺桐城都黑乎乎的，哪有夜晚的飞来医馆流光溢彩？！
&esp;&esp;在海面隔那么老远，认错也不奇怪。
&esp;&esp;结束通话后，牛十二去了府衙，把满格的移动电源带给柳通判，左思右想还是不对，问：
&esp;&esp;“通判大人，倘若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并不知道禁海令，这生意还做么？”
&esp;&esp;柳通判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esp;&esp;“禁海令以后，只有称臣纳贡的外邦商船可以到官定港口缴税后经商。”
&esp;&esp;“比如，刺桐港只能停靠琉璃派来的国有商船。”
&esp;&esp;“倘若是其他外邦商船，多远来都不行。”
&esp;&esp;“多谢通判大人指点。”牛十二说完就有些怀念远航之时，宝船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停靠，毕竟随船军士很多。
&esp;&esp;“就是不知道飞来医馆会怎么做？”
&esp;&esp;这话一出，两人同时沉默，飞来医馆的医仙们有些随性。
&esp;&esp;……
&esp;&esp;医院东门，不止保安，还有很多人都站着看外国大型商贸船，尤其是儿科病房的孩子和家长，拿着手机就是一通拍。
&esp;&esp;怎么说呢？
&esp;&esp;在见过停在医院西门小岛似的宝船以后，大家觉得这些外邦商船和“大航海”时代的庞大帆船形状相似，高大的桅杆，巨大的船帆，只是相形之下有点小。
&esp;&esp;邵院长也来了：“行啦，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esp;&esp;毕竟这看着是商船，万一是海盗伪装的，或者其他什么来历不明的船，带着大量传染病人，那真是让人两眼一黑又一黑。
&esp;&esp;想到这里，邵院长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行道树。
&esp;&esp;船队越来越近，被东门外的两个巨大探照灯圆光打亮，很快就减速。
&esp;&esp;头船旁放下一艘小船，六名船员用力划桨，向着东门悬崖下的升降装置缓慢划来。
&esp;&esp;两人金发碧眼，两人棕发绿眼，还有两人太暗看不清……
&esp;&esp;新难题就这样忽然出现，众所周知，现代英语和古英语是两码事；金老包圆了古汉语，谁会说没几个英国人能说的古英语？
&esp;&esp;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他们甚至不是欧美人。
&esp;&esp;一下子，东门所有人的视线都停在蒲奉和魏璋身上。
&esp;&esp;魏璋早就习惯，蒲奉先是诧异然后有一点手足无措。
&esp;&esp;“石头、剪头、布！”魏璋忽然出声，剪刀。
&esp;&esp;蒲奉陪孩子们玩过，下意识出布。
&esp;&esp;魏璋嘿嘿一笑：“输的人下去聊天，祝你好运。”
&esp;&esp;周围传出一片憋笑却没憋住的“噗哧”。
&esp;&esp;蒲奉磨了磨后槽牙，认命地走进升降篮里，慢慢下去。
&esp;&esp;上面每个人都伸长脖子仔细看，一个探照灯还特意给他照亮，强行给高光，还别说，这样看蒲奉有那么一点帅。
&esp;&esp;交流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快，邵院长的手机响，传来蒲奉的声音：
&esp;&esp;“邵馆长，他们说迷路了。想用船上的珍宝换些吃的和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