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在线

字:
关灯 护眼
BOSS在线 > 不做池鱼 > 第173章 正文完(2/4)

第173章 正文完(2/4)

    正文完(2/4)

    这几年里,祁深步步为营以温水破冰,一面稳住朝局,一面稳住人心,暗中提拔无派系牵绊的寒门贤才与底层实干官员,慢慢填补朝堂空缺,逐步稀释世家在朝中的势力占比,直待一个契机,以收回人事举荐的权限,彻底打破他们垄断仕途的局面。

    他也利用暗探,慢慢查清了宇文一党及各门阀世家名下隐匿的所有田产与私产,已全部收拢归档,盐、铁、漕运等暴利产业的账册也查得清清楚楚,直待一朝东风起,以规整天下赋税粮田,并将暴利产业逐步收归朝廷直管,掐断世家最核心的金钱命脉。

    祁深虽手握朝廷主力大军,可麾下兵马尽数驻守偏远边疆,远离中枢腹地,而门阀世家掌控的却是天下富庶州县的地方守军,占据钱粮充裕、地势优渥之地,兵力排布与地利财力皆占尽了上风,也是等一个时势相合,可将世家私掌的乡兵与地方驻军调度之权,尽数归于朝廷统辖。

    皇帝知道是谁的预言,他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他比谁都清楚,今朝内患未平,门阀盘根朝野,掣肘朝政已数十年,高句丽处于内讧阶段,于出兵的确是个绝好时机,可于朝廷却不是,毕竟想要攘外必先安内才是正道。

    可此战必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赢,则祁深军功冠绝,手握军心民心,成为足以抗衡门阀的绝世力量,借此便能全盘接管入仕举荐之途,收回天下各州各县实权,尽数收回万顷良田与诸多产业,把盐铁漕运、商贸往来等国之命脉财源牢牢握于帝心。

    他真想御驾亲征,此番的军望大过一切,可他也知道,就即使是祁深东征,也会被扒一层皮。

    胜算既定,利弊昭然。

    皇帝遂全权委任祁深东征,举国之力,尽付其手。

    明面上,朝堂政令通畅,各州奉旨调粮募兵,全力驰援辽东,可暗地之中,宇文怀瑾与旧党从未停歇算计。

    他们不敢公然抗旨,不敢阻挠国战,怕背负千古罪责,却深谙阴柔掣肘之术,或暗中联动天下漕运和州府粮储官员,层层拖沓粮草转运,节节滞留前线物资,或私藏精锐府兵,只遣老弱残卒应征凑数。

    看似遵从皇命,也是在掏空东征战力,只想拖慢战局,他们绝不允许祁深轻轻松松功成封神。

    大小战役持续两三年之久,直待漫长战事落幕,平壤城破,高句丽覆灭,百年边患才一朝肃清。

    看似是亘古盛世功勋,可盛世荣光之下,是满目沉重的代价。

    连年征战耗竭国库,府库一朝虚空,中原数州徭役繁重,农桑荒废,粮荒四起,市井间亦疲怨渐生,民间厌战之声隐隐蔓延。

    举国疲敝,民生待养。

    千里捷报飞驰入长安的那一日,整座京城震荡,朝野失声,祁深之名,自此镇边疆,震朝野,入万民心口,当世无人能及。

    然祁深立在满目萧瑟之地,望着眼前残破景象,心底却漫起阵阵悲凉。

    此番抵御外寇,平定边患,本不必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奈何权势更迭朝堂焕新,从来都免不了流血牺牲,终究要以无数性命为代价,铺就前路。

    宁皇十六年七月十五日,曲江池畔的风裹着水汽,将岸边那些星星点点的花灯吹得明明灭灭,像一地碎了的星星。

    这一年,祁可临十七岁。

    从朱雀大街一路过来,马车穿过那些在路口烧纸钱的人,穿过那些蹲在墙角低声啜泣的妇孺,穿过那些举着招魂幡又口中念念有词的道士,祁可临只将阿娘阿耶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曲江池畔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亲卫肃清逗留人等后,祁深蹲下身来,将莲花灯放在水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

    祁可临也蹲下来,学着阿耶的样子,将自己的那盏灯扶正,又用手拨了拨灯下的水面,“阿耶,这些灯会漂到哪里去?”

    祁深看着那盏在水面上轻轻打转的灯,看了一会儿才道:“会漂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轻声向女儿细数沙场旧事,诉说那些远赴边疆、浴血赴死的将士过往。

    他打过的仗不计其数,可越是久历兵戈,心底便越是厌惧战事,他怕满目生灵涂炭,怕无数骨肉离散,怕万千少年郎远赴疆场,最终只落得埋骨他乡的下场,连归乡之路都无从寻觅。

    人间烟火融融,可这世间无数灯火之下,藏着多少的沙场遗孤?忠魂未归之人为本朝奉献了自己的勇气,可他可曾知道,他的亲人或因失去了他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祁可临静静听着,心底满是怅然。

    “阿耶,往后阿临生辰所愿,除却祈愿阿娘平安康健,岁岁无忧,余下心愿尽数赠予万千英烈。

    “若真有神明在上,小女只盼十万埋骨沙场的无名忠魂,不再夜夜伴着刀剑寒鸣长眠荒野,那些为朝廷平定边患,舍身赴死的征人,小女惟愿你们的英灵可尽数归乡,魂归故土。”

    “你将她养得很好。”夜间,应池想起女儿,轻声对祁深说,“谢谢。”

    他给了她十几年逃亡,也给了她十几年安稳,她向来真性情待人,曾经恨是真的,如今谢谢也是真的。

    她从前总以为,近墨者黑,以祁深这般冷硬偏执的性子,能教出不骄纵跋扈的女儿便已是难得,未曾想祁可临心性澄澈,三观端正,眼界胸襟皆是端正坦荡。

    祁深淡淡勾唇:“大抵是因你,我自觉自身性子惹厌,半点都不愿让她沾染,这般在你眼中,便算是好了?”

    他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阿池,你对我心存偏见。”

    “你未免太过敏感,我诚心实意在夸赞你。”应池无奈开口。

    “夸赞,向来都是因做到旁人难做之事才会得此,教女是我本分之事。”

    “罢了罢了,我收回便是,我收回了。”

    她如今可以和他开些玩笑,说些风凉话,祁深目光沉沉凝着她,看着她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开始得寸进尺:“你分明知晓的,我想听的也从来不是这些。”

    应池低嗤一声,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听的是什么,但她永远也不会说假话,所以这辈子他大概也从她口中听不到了。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祁深,你年岁将近半百,竟还执着纠结于情爱这般酸软情话?”

    “总有一日,你会爱上我的。”祁深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应池懒得再接话。

    过了几日,应池从舞坊出来。

    “城中望月楼新出了几道佳肴,我已然将后厨厨子请到府中,带你回去尝尝鲜?”祁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阿临呢?”

    祁深知道,但不说人的去向,只道:“今日就我们两人可好?”

    祁可临在她阿娘眼中,一直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甜糕,心思纯粹干净,事事都叫人放心,殊不知这个小甜糕,在人后早已悄悄聚拢一众志同道合之人,以程昭为立言士,议定新政思潮论,著新书立新说,决意于这封建守旧的世道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新风变革。

    一刻钟后,二人落座席间,满桌精致新菜摆放整齐,鲜香四溢。

    油爆虾色泽红亮,清炒芦笋清爽利落,清蒸鱼鲜嫩入味,还有一碗绵密细腻的蟹黄豆腐。

    “愣着做什么,快尝尝。”祁深柔声催促。

    应池心不在焉,抬手夹起一只油爆虾入口,蹙蹙眉,淡淡点评:“还行,可我偏爱甜口的。”

    随即又夹了一筷芦笋,一筷鱼肉,又蹙眉轻道:“这芦笋稍显老硬,最鲜嫩的唯有内里嫩芯,以此入菜方才适口,清蒸鱼还需淋上特制豉油提味,至于这蟹黄豆腐,我是第二次吃,没想到味道还——”

    话音却戛然而止。

    应池怔怔抬眼看向身旁之人,心口猛地一颤,失声轻唤:“祁深……”

    这不可能。

    绝无这般巧合。

    祁深见她神色骤然凝滞,面露不安,连忙低声询问缘由。

    应池缓缓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轻轻摇头,只淡淡一句无事。

    若真是这样,他又是什么时间去的呢?

    在这之后?那阿临呢……十几年的日子让她忘了时月阁的见月,忘了她与女儿终有一别。

    “近来朝野民间流言四起,四处传扬拥立女帝之说,可有你推波助澜?”

    应池其实对他的目的早就有揣测,“你可是想将女儿推上那个位置?”

    但她不知前路对错,个人皆有际遇和选择,她不去支持或反对,只保持中立,她清楚,阿临最听她的话,她不能表达态度,替她的人生私做决定。

    他也不行,“祁深,你不能逼她。”

    “我没有。”祁深百口莫辩。

    可他心底暗自腹诽,真想直言一句,你且看看你女儿,论心思锋芒,论行事魄力,远比她阿耶激进百倍好吗?胆子更是大得超乎想象。

    自从祁深把最终目的告诉了祁可临,如今父女俩眼里就只剩下了一件疯狂又费解的必做之事,把那皇位抢过来,给她给她全给她……

    -

    昔日宇文怀瑾凭驸马谋反一案肃清政敌,权倾朝野,风光无限,可今日再看,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宇文怀瑾心底清明,大势已然去矣。

    他只剩最后一步棋,死守中宫。

    纵使朝外势力被祁深压得节节败退,纵使文臣权势大不如前,只要后位不倒,后宫仍掌宇文一脉,门阀世家便不算彻底败落,仍有喘息之机。

    皇帝于御案前摊开历年朝堂卷宗,一页一页翻过十年博弈起落,从初登帝位的束手束脚,到隐忍养势暗扶祁深,再到两朝对峙,权衡天下。

    如今只差这最后一关。

    废后。

    淑妃伴驾多年,温柔恭顺,育有皇子,圣宠不衰,亦是他心中最属意的枕边人。

    可偏偏出身低微。

    若废皇后,改立淑妃,不仅宇文一脉,满朝高门士族必会集体发难,斥他私宠废公、以卑贱居尊,乱了尊卑礼制,反而会引发门阀集体反扑。

    淑妃,可宠,难立。

    皇帝陷入两难的僵局。

    -

    “如今阿临早已及笄,阿耶说过,阿临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祁可临神色坦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阿临要做皇后,恳请阿耶,替我请奏陛下。”

    书房一时寂静无声。

    祁深指尖轻抵桌案,眸光沉沉地落在女儿年少却锋芒毕露的眉眼间,久久未曾言语。

    “女儿知晓阿耶想的什么。”祁可临半点不退,“可女儿看得清清楚楚,若坐等淑妃封后,四皇子立储,我只能熬到他日新帝登基,方能谋得后位,这中间数年蹉跎,朝堂变数万千,后宫风波不休,不知要多少时日,谁能保证事事如愿?”

    她向前半步,语气愈发坚定锐利:“既然终究要登至顶峰,何必迂回隐忍,苦苦煎熬?直取后位才是最捷径最稳妥的路,立后一为延绵皇嗣,二为母仪天下,匡扶内宫,辅佐帝王,有阿耶在,我的身份是如今最合适做这皇后的人。”

    她不能再等了,若有朝一日她不在了,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未必同她一般爱阿娘。

    祁深缓缓颔首,他没什么想法,他甚至尊重她的选择,他们是同一类人,只有这样做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自己是有意义的,可……他嗓音微沉:“你阿娘不会同意的,你若告诉她我们真正的目的,她更不会同意。”

    “阿娘会同意的。”

    廊下,应池看着软和乖巧的女儿,眉心紧紧蹙起,语气带着难掩的劝阻与心疼,“阿临,你糊涂。”

    “当今陛下年岁将近半百,与你阿耶相差无几,这份年纪,足可以做你的父辈,深宫寒凉,帝王心术最是凉薄,你年少鲜活,何必一头扎进这不见尽头的牢笼?只为权力,当真值得吗?阿娘不明白。”

    “阿娘,我不需要世间的虚妄情爱,情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可权柄不会负人,地位不会飘摇,只有手握至高权位,我才能真正立身不败,才能做自己的主,做我……真正想做之事。”

    “可是因阿娘……因阿娘……”可是因她漠然寡情,素来无心相待祁深,女儿所待的一室安稳皆是勉强维系,致她对爱情一词极度悲观?

    “是阿娘的错,阿娘当初真该带你走的。”没有真心相守的父母,这般貌合神离的相处模式,本就不该勉强留存于世。

    应池深谙人心,通透心理学,她清清楚楚明白,父母的相处模样,从来伴孩子一生的情感模板……可她终究还是忘却了,迟疑了,贪恋了一时的安稳,酿成了如今的后果。

    “不,没有阿娘,阿临不知道什么是爱,是阿娘教会了阿临什么是自由的爱,阿临可以不要爱情,不要友情,阿临不能不爱阿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