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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收心

    收心

    临近年关, 琐事如潮,祭祖、宴饮、巡营……祁深忙得脚不沾地,也有刻意让自己沉溺于事务之中的意思, 如此便能将那双难缠的眼睛逐出脑海。

    每每想起来就略有窒息,像群虫在啃噬着他那不知何时产生的、罕见的、名为悔意的一丁点儿良心。

    祁深将陌刀舞得虎虎生风, 最后斜劈在花枝上。

    雪混着梅花瓣簌簌而下,他额头暴汗, 深喘着又扯唇嗤笑一声。

    无数过往挥之不去,细想来,怕是也只有她了,能让他经历从暴怒到平静,如今竟能再到生出丝丝悔意来。

    可真是有本事。

    腊月廿八, 年关的喧嚣已漫过坊墙,各地年礼流水般送入府中,祁深坐在书房, 心不在焉地翻着礼单,目光掠过辽东的紫貂,南海的珍珠等年礼。

    这些东西年年都有,不可谓不俗艳, 不过, 说不定女儿家是喜欢的。

    他忽然合上册子:“乐觉, 去西市胡商那, 也寻些稀罕新鲜的首饰玩意来。”

    黄昏时分, 乐觉捧着数个匣子进来, 匣内丝绒衬底,有波斯蓝宝石耳珰,于阗羊脂玉镯, 大食国的金香球,无不精巧绝伦。

    祁深挨个看了一看,又指指那一堆:“连带着这些,都送去给她挑。”

    说到底,她在他身边也待了三四个月了,就算她当时逃跑,带的也就她那点破七烂八不值钱的东西,他还从未给过她什么。

    先前是忘了,后来实在是怕她手里有钱又要作妖,祁深捏了捏睛明穴,别没得在她眼里担了个小气的罪名。

    或许她心情好些能给他个好脸色,就算她与他吵,或者骂上几句,都是让人畅快的事。

    可最近几日,无论怎么激她,她都不和他说一句话。

    祁深也知道自己着实过分了些,尤其是月前裴家新给裴云廷修的坟墓,这两日被他派人掘了之后。

    他同她讲那裴云廷人嫌鬼憎,死了也不得安生,她也没什么反应。

    祁深是心情好了不少,但也被街头百姓骂缺德骂了好几日,不过此事就算翻了篇了。

    而且,他也早就不生她的气了。

    东西送进内室时,应池正看玉容对着窗外的梅枝子绣一方帕子,来人将匣子一一打开,满室宝光流转。

    乐觉照世子原话告诉了应池。

    应池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东西:“什么都可以?”

    “自是。”

    应池盯着瞧了瞧,正当乐觉以为她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时,她从里边挑挑拣拣倒是拿了几样。

    “就这些。”

    见她拿的那几样东西,乐觉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其余的都搬出去吧。”应池吩咐了一句。

    趁着众人搬东西的间隙,应池又如唠家常般神色淡淡地问乐觉:“那日的殿下……可是太子殿下?”

    乐觉一蹙眉,不敢回答,匆忙拱手行礼:“没别的事,属下尽快给世子复命了。”

    存着万一的心思,应池有些急于摆脱祁深,他对他的猎物有些不同了,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她等着他主动放她,遥遥无期。

    那人……别管是谁,总归是个殿下。

    乐觉回来的时候,祁深正与祁泰于书房谈事,如此便多等了一会。

    走之前世子吩咐过让他第一时间来回话,乐觉丝毫也不敢耽搁。

    “留了什么?”祁深一出来,见到乐觉便问着,“有她喜欢的吗?”

    乐觉与之前同样咽了咽口水:“一只簪尖锐利的赤金凤尾簪,一对棱角分明的金线护甲,还有一枚可作利器的孔雀蓝戒指……”

    祁深的手猛地收紧又皱了皱眉,最后却训斥了乐觉一顿。

    “许是她喜欢,岂容你恶意揣度?”

    “是属下的错。”乐觉只得请罪,又道,“她、她还问了那日之人是不是太子殿下……”

    祁深迈向中庭门的脚步便停了:“备马。”

    他到的时候应池正在用晡食,站着的两个女婢忙行礼:“世子。”

    余光看见他坐着她侧面,应池突然没胃口了,把筷子夹着的菜放在了碗中,准备起身离开。

    祁深却抓住了她手腕,目光落在她修剪得短而干净的指甲上,问了一句:“这有带护甲的必要吗?”

    应池便冷冷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忽地把梳妆台上今个拿的首饰全都掷到了他身上。

    “我不是不给你。”知道她可能误会,祁深下意识匆忙接住,闭了闭眼,他喉结滚动了一瞬,压了压忍了忍,“是这些东西太尖利。”

    见她转过头去不理,祁深便递过去,话出口带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要不然,你答应我,往谁身上用都无妨,别往自己身上用。”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应池便骤然拿起那支金簪,毫不犹豫地朝他心口刺去。

    祁深下意识抬臂格挡,锐利的簪尖狠狠划过他小臂,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出。

    两个女婢惊恐跪地,室内顿时死寂。

    应池握着那支染血的金簪,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是你说的,往谁身上用都无妨。”她看着祁深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语气平静得可怕,“有本事,你就弄死我,祁深,你要弄不死我,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应池直接挑明了自己的野心,是让彼此心里都有数些。

    门口的人迅速跑去叫典医。

    怒意冲上祁深的头顶,他额角青筋暴起,蹭得站起身来逼近她,却盯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容僵滞了片刻。

    最后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连他都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妥协,祁深略有些疲惫:“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话。”

    应池冷笑看他,一句话没说,他却体会到了极度的讽刺意味。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拿一个人毫无办法的无力感。

    “我准备把时月阁的那些人放了,你觉得怎么样?”祁深眯了眯眼,任典医给他包扎伤口。

    这几日的怀柔远人是一点用也没有,面前的人是软硬不吃,左右狱里的那些人也不是威胁,放了或许还能让她记他个好。

    总归,她是他的,她走不了。

    祁深扣着人的手腕才致人没离开,但即使她在他身边,她也在竭力避着和他对视,仿若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却不想他这话一处,应池猛地看他。

    祁深从那眸子里看到了狐疑,他摩挲着人的腕骨,点头:“是真的。”

    他真的把人放了。

    应池觉得这像天方夜谭,但几人从狱中出来的时候,是乐觉带着一队亲卫护在她所乘马车的周围,她亲眼看见的。

    “我下去同他们说几句话。”应池同乐觉讲完,她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乐觉当然也是,他在执行命令:“我们得跟着,娘子不必劳累下车,让他们过来就是了。”

    在这些人的监视下,能说的话实在有限。

    “怎么没见见月那小丫头呢,它人呢?”应池问出了唯一关心的东西的去向。

    耗子最是机灵:“见月没被抓,但也不知它去哪了,估计是走丢了吧,回去定找着它给您送来。”

    那就是还在祁深那了。

    “罢了,左右因它救过我才惦记问一句。”应池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快快回洛阳去吧,别再想着我的安危,我在这也死不了。”

    众人略有惊愕,阁主嘴里散伙的意味尤重,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想应池直接放下了车帘子。

    在祁深的逼问下,应池被动地接受信息,从原身或许和自己兄长时烨行悖德之事,到裴云廷也是原身的兄长,且两人行了悖德之事。

    除了对祁深依旧恨之入骨以外,她时刻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她厌恶原身谜一样的身份,也从没想过承认自己是她,但因她而受的罪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有机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

    而眼下想要回去,就需得从祁深手里取回信物。

    自从知道信物在祁深手里后,她一直在畏难,从没计划着从他手里取东西,那和去死没什么两样。

    可眼下略有些不同。

    她开始觉得从他手上拿东西,或许也没有那么难,但倘若让她奴颜婢膝地去伺候他,却也是做梦。

    开始时杀人会受道德谴责的想法一去不复返,有机会,应池会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杀伐果决。

    但祁深没那么好杀,可即使死不了,能受伤也是痛快。

    腊月三十,天未亮透,北静王府内仆从已热火朝天起来。

    他们踩过积雪擦干净鞋底,而后穿梭在走廊之间,朱漆食盒便流水般地被递进了厨房。

    蒸腾的热气混着蜜饯与腊肉的浓香,将厨房的窗户熏出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当天夜里,殿内便金碧辉煌,红地衣铺陈至了殿外,两侧食案排列如大雁振翅。仆从们皆屏息静气,殷勤地为主家布菜斟酒。

    丝竹管弦之声自是不绝于耳,舞伎们身着彩衣,随着《秦王破阵乐》的鼓点水袖翻飞。

    祁深盯着这舞略有出神,眼里的情形不自觉就变换了。

    “叮”地一声。

    李言蹊命人将一盘金银夹花平截摆在了祁深面前:“深儿,近日操劳,多用些。”

    她语气慈爱,目光却在儿子那略显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淡青上停留一瞬。

    尽管她不掺合祁深行事,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谢母亲。”祁深恭敬应答,尝了一口,却觉味同嚼蜡。

    他仰头饮尽那辛辣的液体,喉间灼烧,心下与这灼热不同,是一片冷清。

    “深儿。”李言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母亲也着人细细打听了,那嘉宁县主的母亲出身清河崔氏旁支,她父亲在宗室里也是颇有分量。

    “其家教严谨,性情温婉,容貌虽非绝色,却也是端庄得体。与你,也算相宜。”

    祁深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喉间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了。

    见他心不在焉,李言蹊眉毛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上元节那日,你邀县主同游一番,曲江池畔放灯也好,观灯也罢,若觉合意,便尽早将事情定下。”

    她指尖划过食盒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是不是也该收收心了?”

    “母亲喜欢?”

    李言蹊眉毛未松:“总归家世是不错的,想来各方面也是不错的,母亲是会喜欢的。”

    家世……祁深吞咽了一口酒水后抬起眼,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唇角只能扯出一个符合期待的弧度。

    他的语气却平稳无波:“儿子知道了。”

    那答话恭敬而顺从,李言蹊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空茫,怕是心思早已飘远。

    她还想再说什么,祁深却已起身,他执起温在热水里的酒壶,为母亲斟满一杯。

    “母亲守岁辛苦,饮杯酒暖身。有些闷,儿子出去逛逛。”

    提到家世,祁深突然想到,若是裴国公的女儿,配他是不是也可以……既然左右是谁都好,他也乐意每天见到她。

    想到这他却是哂笑一声,甩了甩略有些醉意的脑袋甩出这个想法,他最近是被她刺的,受伤受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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