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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微死

    微死

    应池瞬间瞪大眼睛, 被紧紧捏住的下颌生疼,眼泪也因生理疼痛而流出。

    她发现自己闭不上嘴巴,强行尝试去闭, 因疼而麻木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想说句话也全是单音节,她用力去掰他的手, 虚弱的体力根本帮不了她什么,她只能发了疯地去挠他的那只手。

    他要干什么!

    应池的头被迫仰着, 也在猜着,只怕又是新一轮的恐吓和报复……他就只会这些。

    指甲瞬间在祁深的手背和手臂抓出数道血痕,混着血肉。

    再挠下去,手踝可见骨,可他却似浑然不觉般。

    祁深开始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解脖颈的襟口, 他又扯开了自己腰间的大带,最后拿起了一柄悬挂的镶宝匕首。

    匕鞘落地,匕刃划开衣服, “刺啦”一声,撕下长长一条布帛。

    松开钳制应池的手,祁深的动作迅疾而暴戾,猛推她往后至承梁的柱前, 将她的双腕背至柱后, 死死缠绕、勒紧、打结。

    寒意自应池的脊骨开始蹿升, 尤其是面前人扔开匕首, 解衣服至最后。

    他身上最内侧的白里衣已经散开, 露出紧绷的下腹来, 又开始扯开自己的亵裤,而后再一次扼住了她的两颊,越往前地迫近她。

    “既然这张嘴只会说这些个腌臜话——”

    祁深整个人笼罩下来, 暴怒和一种黑暗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那就不如用它做点别的事!”

    应池几乎是在一瞬间知道了他要做什么。

    这个恶心东西!

    她拼命摇头挣扎,发丝黏在颊边,像是陷入绝境的幼兽,眼里全是骇然的恐惧和绝望。

    喉咙也发出破碎不成音的呜咽:“杀了我……你杀了我……”

    “畜生……你杀了我……”

    她崩溃惊恐地痛哭,屈辱的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眼泪噼里啪啦地下落,砸在了祁深的手上,明明比起挠抓来,是那么轻那么轻的东西,却灼得他浑身一僵。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能看清她眼底最深切的惊惶与绝望,甚至能尝到空气中那弥漫开的,属于她的恐惧味道。

    他成功让她知道怕了,可并不怎么欢喜。

    他见不得她哭。

    看起来这样惨。

    “你不是嫌我脏嫌我恶心吗?”祁深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呼气,出声质问,透着残忍。

    “我让你从头到脚都沾上我,和我一样脏一样恶心,看你还怎么洗得净!”

    两人气息交错,然后分开,可就在他俯身逼近,几乎要强行完成那最后一步的羞辱时,他看见面前人猛闭上了眼睛。

    泪水更快下流,如决堤般涌出。

    应池的喉间发出一声极压抑、极绝望的哀鸣,那是心被捏碎前最后的悲音。

    即使这样,她眸中也同样闪着狠戾,死吧,一起死吧,她也一定会让他断子绝孙,死了化成厉鬼,也要将残疾的他一块带入地狱……

    她的哀声不大,可这一刻的脆弱和绝望,比任何尖牙利齿的咒骂更具冲击力,如一根极尖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祁深的心脏。

    他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该死的你!”

    祁深恨恨地收回手,困于这方寸之地的疯狂戛然而止,“滚到本世子看不到的地方去!我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你!”

    所有暴戾的欲望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可见骨的疲惫,祁深胡乱地系了衣袍,喘着粗气,血红着眼瞪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肩胛伤处的血也洇得更快,很快带起一片湿意,他转身一脚踹开柴房的门,大步迈了出去。

    摔门声好大,声响过后带来的是耳鸣般的寂静。

    应池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着,颤抖、呛咳、泪流不止……

    却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应池的惊恐欲绝几乎是瞬间重爬脸上,她蜷缩着身体,像躲避恶鬼一样向后缩去。

    却哪里有躲的地方?

    祁深又是一脚踹上门。

    他捡起匕首,挑开了捆她手的布帛,而后把她从地上抱起,扔到了旁边的干草上。

    然后覆上她,狂扯她的衣服,密密麻麻的吻尽数落下,在脸和唇上肆虐,“我要你待在我身边。”

    在她的脖颈间舔舐啃咬,祁深把问题抛给她:“待在我身边,你想个办法,除了死,你想个办法吧。”

    肆虐的欲意几乎要将他烧透,祁深将自己的衣服尽数垫在她身下,疯狂地攻城略地。

    应池被动承受着他的逞凶,泪流满面。

    她没有任何力气去反抗他,她恨自己没有力气去反抗他。

    而恨一个人,需要花费的力气太大了。

    应池听见他在她耳侧喘息越来越小,最后声停了。

    而她也好像回家了,因为她听见应华在叫她。

    “为什么吃一块面包剩一块?”

    “减肥啦爸爸!”

    应华嗔怪:“都瘦成麻杆了减什么减?”

    自己回答的什么来着?听不清了……

    应池难受地呜咽着,却被人紧紧拥在怀里。

    那人片刻的喘息也不予她,吞掉了她所有的哀泣。

    -

    躺在塌床上,应池面色灰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典医凝神诊脉,眉头越皱越紧。

    “世子,忧思惊惧过度,又久未进食,元气大耗,五内皆虚,若再不清醒进食,恐有性命之虞。”

    他不该那样做的。

    站在床尾,祁深盯着那张了无生气的脸,十分后悔和她行房事。

    倒并不是精虫上脑,只是那一刻他心下有着莫大的空虚与慌乱,只想发了疯地占有她。

    以此证明……她是他的。

    无论怎样,她现在摆脱不了这一点,她是他的。

    典医施针刺了应池指尖的穴位,只见其身子微微一颤。

    花颜立即柔声地叫道:“娘子,娘子?”

    应池睫毛仅颤了颤,便被玉容扶了起来,还未完全睁开眼,药汤已经喂至嘴边了。

    她转醒后蹙眉偏头,态度再明显不过。

    还是拧着。

    倒没有很惊讶,她要是顺着他才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深闭了闭眼:“怎么?还是不想活?”

    明知故问。

    回答他的是寂静。

    应池充耳不闻,其他人战战兢兢,祁深喉间一噎。

    但他拿她没办法,还能拿别人没办法吗!

    祁深蓦然转身,对候在门口的乐觉冷声道:“去,把那个在鲁公府通风报信的奴婢给本世子拖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时间也不短,总归在应池身旁的几人都还未动。

    门被突然推开,沉重的拖拽声响起。

    两名玄甲亲卫拖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进来,像扔破布口袋一样将她掼在地砖上。

    显然已经受过刑,那单薄的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青紫血痕,一张小脸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破裂,渗着血丝。

    在祁深的命令下,应池被玉容和花颜搀扶着起身,以确保面前的血腥场景能全然在她视线里。

    “看见了吗?”祁深一瞬不瞬盯着应池,“你喝药,我放她,你不喝,她就死。”

    他依旧看着她,眼睛也不移开,但却是在对属下说话:“乐觉,一会杀的时候提到外头去杀,别脏了我这别苑。”

    “是!”

    应池微弱的呼吸骤然停止,她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从面前人惨不忍睹的身上,缓缓移到祁深脸上。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绝对残忍的掌控欲。

    她看着他,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里面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良久,久到空气都几乎凝固。

    祁深闭了闭眼知道无望,示意道:“拖出去!”

    应池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吃。”

    两个字,用尽了她刚刚被强行吊回的全部力气,也碾碎了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硬气。

    她向他妥协了。

    他拿捏了她的软肋……她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一个人在她面前死去。

    她以为自己足够心硬,可不行,陌生人或许可以忍住,但真情实意地帮过她的人……她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花颜手都在哆嗦,立刻端着一直温着的药碗上前,强忍着劫后余生的紧张,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应池唇边。

    祁深瞧见她安安静静地饮完了药,手便一抬:“放了吧。”

    喝粥的时候也是这般。

    此后的几服药,几顿饭,也都是这般。

    替应池作幌子出城的三波人,及丰邑坊卖棺材的掌柜等人,一个一个地被拉过来,让她当面威胁般地认一眼。

    而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差不多都放了。

    只是几个重要的人没有来,应池的眉眼呆滞地盯着一处看,早已经出神……张十三不知怎么样了,还有耗子,他手里的信物在谁手上,他自己,沈思尔,还是祁深?

    沈思尔和尘音清醒了之后怕是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大概率不会信她了。

    而且,沈思尔毕竟外在的身份在那,应该没有生命威胁……应池嗤笑一声,最该死的人怎么不拉过来让她选呢?

    对了,还有那个暗探……乐七,他背叛了祁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还有她自己,他要折磨她到几时……

    如此几日后,未有多严重过错的人也差不多的都放了,祁深便不再押人过来。

    应池便又不吃了。

    “就这样告诉他,快去!”

    应池冷道,玉容得了令匆匆推门出去,花颜站在一旁,不住地吞咽口水。

    她说紧张也不紧张,说不紧张也很紧张,那种感觉很奇妙,只是觉得娘子真是个奇人。

    那和旁人可真真是不一样,浑身透着微死的疯感,连尚嬷嬷这几日都没敢再过来说一句劝慰的话。

    一说话娘子就要去死,这谁受得了。

    被玉容汇报这个消息的时候,祁深的牙都要咬碎了,筷子拍在饭桌上,他深吸一口气,抬步便往人所在的房间迈去。

    应池就在等着他过来,淡淡道:“人还没放完呢。”

    “怎么?”祁深觉得好笑,“剩下的我要不放呢?”

    然他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人轻扬起搭在案边的手,而后猛地挥出。

    瓷碗跌碎的刺耳声噼里啪啦,瓷片四分五裂,在地砖上蹦跳着滚出去很远,其内的汤食甚至泼洒在了祁深的靴面和衣摆上。

    房间顿时死寂无声。

    “放肆!”

    祁深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暴怒的低吼脱口而出,他骤然上前一步,咬牙切齿:“是不是本世子太惯着……”

    却见面前人从地上捡起碎瓷片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瞬间已经见血,生生截住了他的话。

    祁深僵滞了片刻,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乐觉,备马!”

    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冲上脑袋,却无处可发,他一把扯住了人的手腕,将她往房间外带。

    大狱里都是些硬骨头,关于她的事情审也审不出来,也让他恼得很。

    “来来,你把你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就考虑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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