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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脏胸针

    心脏胸针

    明徽稍偏头, 眸光带出疑惑。

    她很难去想象rright向郁先生提及她的口吻,总觉得带了一点daddy向他人提及自家little girl的宠溺。

    但她脸上依旧从容。

    “你好,郁先生。”

    她知道在这艘游艇上, 被游艇的主人亲自上前打招呼是一种殊荣。而这种殊荣,也是她借rright的光得到的。

    她像刚从森林里出来的狐狸, 借了rright这只“大老虎”的威。

    可是rright何时出场?

    她何时才能看见在她背后、为她撑腰的“大老虎”?

    郁连城看出她的急迫, 回她一句:“不着急,你要找的人待会就出现,在颁奖典礼时。我女朋友很喜欢你的作品。”

    说着, 郁连城揉了揉身边少女的脑袋。安以桢微皱起两道远山眉,朝外扭着身子, 似乎不想被他碰触。

    当她的眼神转向明徽时, 那情状又完全不同了。她把手指放在罩柜上, 眼神敞澈:

    “这枚胸针很漂亮。明小姐, 您为什么会创作它?”

    这就涉及创作灵感、创作理念的事情了。

    灵感和理念,就像樱桃蛋糕上用来点缀的樱桃;它们被用来点缀珠宝。

    要搬出漂亮的辞藻来诠释“为什么”,从心脏联系到身体美学和生命美学,明徽的确能说上一大箩筐。

    但她此刻不想说这些,不想说这些形而上的、虚空的东西。

    她设计的出发点,就是很个人化的。

    “这枚胸针最初出现在我心中, 全都是因为一个人。”明徽站在展区中央,水晶吊灯徐徐照下来, 将她绝美的脸蛋笼上一层光辉。

    人群都看向她。

    此刻,她是名利场上的女王。

    那个人是裴湛宁。

    在他剖开青蛙心脏, 将跳动的、梅子色的心脏剖给她看时;

    在他摊开心脏彩绘插图,告诉她“每一颗心脏都独一无二,它们有大有小, 有胖有瘦,有的跳得快,有的跳得慢”;

    在他决定成为一名心外科医生,并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人究竟可以追求怎样的一生”时

    全都是因为裴湛宁。

    “这个人他曾经告诉过我,心脏每分钟搏动超60次,每小时搏动3600次,每天搏动86400次,每一年搏动超3100万次,人活到80岁,在这80年里,它会搏动25亿次。这是属于心脏的节律,像芭蕾舞演员的舞蹈,他看得懂,也让我看懂。”

    是他将她引上了一条经由探索事业而锚定人生意义的道路。

    如果珠宝也像书一样,在扉页印一行小字“献给某某”,那她的心脏胸针上也有一行小字:

    献给她灵魂上的daddy。

    说的时候,她一直含着笑容,明眸皓齿,话语中的意味无限悠长。

    从18岁到25岁,这件作品历经7年,凝结了她最多、最多的心血。

    她已数不清自己用费了多少张稿纸,做过多少个蜡雕,在心脏的“真实”和“美感”度之间反复拉扯,寻求平衡;

    她亦记不清,有多少次雕蜡时融化的蜡液滴落在指尖,“哧”地一下,将她的指尖烫破,鼓起一个油亮的、水汪汪的液包,疼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嘶嘶嘶地吸着气儿,说不出话来。

    为了把红宝石碎钻一粒粒镶嵌到金属底托上,她借助显微镜放大视野,使用密钉工艺,用细针敲击钉头,如若两粒红宝石间出现了缝隙,她只能拆掉,重做,因为长时间的操作,从脖颈、肩膀到手臂,酸痛渗入骨髓。

    那时她想,总有一天让哥哥看到她的成品时,要扑到他怀里撒娇,要告诉他“我终于做好了,累得脖子都断了”,她要和哥哥分享整个过程中所有的快乐和喜悦、分享气急败坏、沮丧和从头再来。

    她曾想过,关于这处女作,要告诉哥哥,要让他知道,他出现在她生命里多么重要。

    而今,成品也终于做好。

    可是,她却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和他分享。没说的话终究只能化成风沙。

    那就让陌生人听到吧。

    她也很庆幸这是陌生人的场合,给了她宣之于口的勇气。

    她说得极慢,极缓,可场面渐渐地静下来。更有些共情力强的女宾,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来宾们再度将目光投向胸针时,眼底的意味变了——不再单纯地估价它值多少钱,升值多少,有多大的收藏空间,他们在这作品背后,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少女未曾明面点破、却真实存在的,纠缠不休的,足以烙印进生命的情感。

    “这枚胸针,值得一个‘永恒’奖。现在,我们请出zephyrright,为明小姐颁发奖项。”

    alice笑着鼓掌。

    似有所感般,明徽抬眸,在游艇中央的旋转楼梯上,看见一道高挑颀长的身影。

    男人散乱的发丝往后随意撩起,面容俊美异常,引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一件黑底挑银线的中山装,几片竹叶从他肩膀垂下,愈发衬得他如松如竹,如圭如玉。

    明徽就这么仰首看着他,几乎心跳都要停止。

    原来是哥哥。

    rright,就是裴湛宁。

    明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如拨开云雾见青天一般,记忆里的那些琐碎细节,都被串联了起来,耳畔只轰鸣着一句“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原来,在罗德岛租不到房子时,会好心出手,连她租房子这等小事都会管的,是裴湛宁;

    肯无偿资助她、也只资助她,在她毕业了之后还会给她发奖学金的,是裴湛宁;

    所以,当她无意向哥哥提及自己买石头被坑之后,rright当天就会把奖学金打进她账户;

    所以,当她走进梵克雅宝门店,愿意大手笔为她买单的,也是哥哥;

    哥哥什么时候成了梵克雅宝的股东了呢?

    这些都还只是她看到的。

    在这背后哥哥究竟为她做了多少呢?

    所以,法式别墅里才有这么多属于她和哥哥的小细节,命定般的蓝色鸢尾花,绣有《巴黎圣母院》情景的挂毯,有黑色小猫扑满的垫子,以她学号为密码的电子门锁

    桩桩件件,她怎么才想到?

    最可恶的是,每次她在裴湛宁面前提及“白人老爷爷rright”,他就静静看着她也不戳穿,不跳出来自承身份,就等着她跳坑里是吧?

    如搅乱了无数春闺少女梦境的翩翩公子般,他唇角含笑,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此刻,明徽心中横生出一股勇气,勇敢地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紧紧牵住,十指相扣。

    明徽脑子还迷迷糊糊着,在众多嘉宾艳羡的目光中,跟随着裴湛宁,站在了人群最中央。

    郁连城随意挥了挥手,人群从一锅沸腾的热水,重新变得安静,如静待再次煮沸的凉白开。

    他嗓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低沉如海浪拍击沙滩:

    “各位,欢迎你们来这里。正如你们所知,我拥有一位十分靠谱且低调的合作伙伴,你们所有人都对他充满好奇。今天托了他女伴的福,他终于肯在本次沙龙上露脸。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他——zephyrpei,他还有另一个名字,rright”

    alice率先鼓掌。

    在alice的带领下,全场掌声如雷。这些财富和地位都远在他人之上的人,看向裴湛宁的目光充满了强者对更强者的崇敬。

    而裴湛宁只是静静站着,英俊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人向他投来的目光,八风不动,颇有种“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锚定感。

    明徽看着哥哥。

    这是她第一次介入哥哥作为资本家的场合,再次感知到他内核的强大。

    她反复打量、对比着郁连城和裴湛宁,察觉到这两个强者之间微妙的区别。

    郁连城唇角噙笑审视着全场,神情如鹰如隼,有如国王审视领地,带着想要占有一切的热情,裴湛宁眼神落在人群中某个空处,明明身处红尘浮浪之中,却又漠然地置身事外。

    两人便是“出世”和“入世”的区别。

    “多谢caesar为我接风洗尘。第一杯酒,祝独立设计师明徽小姐,”

    裴湛宁的笑容带着尽在掌控之感,眼神回望她,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和欣赏。

    “七年磨一剑,首作大成。”

    话毕,他喉头一仰,干脆利落将一杯screag eagle饮下,饱满的梭状喉结不住滚动。

    “干。”郁连城极捧自己兄弟的场子,跟着他大口喝完,向众人现出敞亮的高脚杯底。

    气氛被极好地带动,众来宾齐齐一仰脖子干杯,眼神里多了真心实意的祝福,恭贺声此起彼伏:“祝明小姐事业有成”“明小姐一路长虹”“未来可期”

    明徽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同时在心中暗暗回味着哥哥那句“祝独立设计师明徽小姐,七年磨一剑,首作大成”。

    每回味一遍,心中被喜悦胀得满满,犹如春风吹来,一夜看见梨花绽放满枝头。

    果然,在她最重要、最美丽的时刻,她还是想他能够在场见证,亲历。

    在裴湛宁的刻意为之下,明徽不知不觉站到了c位中央,一袭深蓝荡领礼服,艳极无双又从容,站在两个极富权势的男人中间,如被资本高高托起。

    而她,也有被高高托起的实力。

    -

    宾客如潮水般,来了又去。

    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说场面话,尽是谈论投资和收藏动向,不到二十分钟,明徽已然现出倦意。

    裴湛宁将她的状态尽收入眼底,牵着她手,带她往长廊深处去。明徽踩上深厚软绵的波斯地毯,人潮好似离她远去了。

    一直等走到长廊深处倒数第二个房间,裴湛宁才示意她进去。

    真皮软包门合上那刻,明徽瞥见,安以桢被郁连城摁着后颈推进了隔壁的大门,女孩回首怒意冲冲地看向男人,眼尾微红。

    两休息室之间只用木板隔开,隔音不大好,明徽听见了少女的低呼,无力的,软软的,夹杂着轻泣,如一片羽毛般轻拂在人心尖儿。

    “你就这么急着对我动手动脚?”

    “我对你动手动脚?你弄清楚,你是我女人。”男人低哑的声线多了几丝压迫感。

    “你姓郁的你弄清楚,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安以桢生气,怒道。

    “是不是,现在就知道了。”郁连城冷笑一声,紧接着是女孩嘴唇被堵住的一声低呜。

    女孩或许不知道这木门隔音不好,被男人弄出的低泣声渐渐大了起来,如珠落玉盘般砸下来,听得明徽心底发痒发毛,耳垂泛起薄热。

    她有些心惊胆战:

    不会郁先生和安以桢要在这里上演一场活春宫吧?

    她再看看裴湛宁。

    他倚在门边长身玉立,神情冷淡,俨然一副“非礼勿听”的模样。

    明徽满心疑虑,小声对裴湛宁道:“你这位好友郁先生,看着不像正经人啊?他是不是要强迫安小姐?”

    裴湛宁扫过她洇了一层薄红的脸颊,漫不经心道:“他的事,我们还是少管。”

    “那不行。万一安小姐被强迫了怎么办?”明徽一脸的不赞同。

    早在之前应酬时,她就看出来了,安以桢对郁连城的肢体接触有抗拒。

    裴湛宁淡瞧着她,无声轻哂。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年,明徽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个“路见不平一声吼,拔刀相助”的侠客少女。

    男人将手一摊,纵容道:“那我们去敲门?”

    “”

    明徽犹豫着,她总觉得他们管这事儿也不太正当,该叫谁管呢?

    “你别想着叫警察了。在这儿,警察没用。”裴湛宁看出她的心思,点破。

    而隔壁,细密的吮啧声愈发频繁。

    “不可以这样”

    隔壁,少女拒绝的嗓音都颤了起来,自有一股决绝的刚烈感,可也更让人想将她蹂躏,弄碎。

    这声音,硬往明徽耳朵里钻。

    如此抓人的声线,明徽都听迷糊了,不知道她是要迎合还是拒绝,亦或是,安小姐不懂得这般抗拒反而会激起男人的占有心?

    下意识地,明徽不想让哥哥听见这声音,她瞪着裴湛宁:

    “快把你耳朵捂上。”

    裴湛宁顿了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唇角勾出一点笑意:“我不听。”

    “除了你,其他人的我都不听。”

    明徽被他点破心思,又回眸,含羞带恼地瞥他一眼。

    这一眼,瞥得裴湛宁心底微痒。

    她才是最能激起他反应的那个人。

    明徽思虑着安以桢的处境:郁先生不仅出身权贵,还英俊倜傥,举止中尽是王者气度,俨然这一群男人之中的老大。所以安小姐应该不会不喜欢郁先生吧?

    应该是欲拒还迎吧?

    那边,许是安以桢挣扎得厉害了,传来男人的一声低喝,沉哑的嗓音满是压抑:

    “宝贝,你别动,zhang開。”

    “乖一点,不要拒绝我。”

    “”

    明徽睁圆了眼睛,连红唇都成了“o”型,内心有个小人在尖叫沸腾:郁先生在说什么骚话?真的是活。春。宫?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她耳廓一沉,世界瞬时被笼上一层薄膜。她无辜回眸,却是耳朵被裴湛宁捂住了。

    她用眼神凶他:“你想干嘛?”

    她正在判断隔壁二人的状态呢!

    “其他男人的声音,你也不许听。”裴湛宁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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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嫣嫣:肿么办,不想给哥哥听到的话,全都被他听到了。有没有一键消除记忆的药?

    佑哥:没有,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

    嫣嫣:闭嘴,你当没听到。

    佑:我当不了,又不是聋子。

    今天的更新不小心提前了因为南放存稿的时候按了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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