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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更加后悔自己不该因为一时意动,就把人得罪至此。
唉,明明他刚才还笃定,此人着急离开,背后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真当本座是泥人捏的?”
楚沨声音低沉,似有杀意涌动。
但在古席变色前,他却收回目光,走到了宫泊身边,小心将小傀儡抱进怀中,末了,才吝啬地分给古席片刻余光。
楚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也没说什么下不为例的威胁话语。
因为在他眼里,古席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一次,古席没有再追来。
但感受到怀中小傀儡剧烈波动的气息,楚沨恨得咬紧牙关,暗自发誓——
这人的命,他会亲手来收!
“师父,您怎么样?”
宫泊原本昏昏沉沉地半阖着眼睛。
听到楚沨担忧的询问,他沉默许久,还是那句话:“没死。”
“弟子身上还有几块中品灵石,可以到药阁买些好药材,给您煎好送去——”
“免了。”
楚沨不甘地抿了下唇。
虽然宫泊说他只有炼气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想去亲眼看看。
可没走两步,胸前的衣襟就被宫泊抓住。
“回你的洞府,专心修炼去,”怀中的小傀儡仰头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本座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段时间内,不许靠近山洞半步,听到没?”
楚沨脚步一顿。
良久,他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回到宗门时,到处都在传金灵门进犯的事情。
低阶弟子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因为金灵门中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而六道宗修为最高的宗主,才是金丹后期。
也有不少人认为金灵门那位元婴老祖早已坐化,不然早就该对他们动手了,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们就该派人去上级宗门求援,届时只要六道黄泉门派人过来支援,危机自解。
内门弟子则个个面色严肃,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古乐师兄和其他几位内门师兄弟被杀的事情。
楚沨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进了自己的洞府。
他反手落下封石,将洞府封死。
然后把失了神识控制的小傀儡小心放在床铺中央,给它细致地盖上了被子。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开始闭关冲击筑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
他就不信了。
哪怕不靠筑基丹,这个坎,自己也定能迈过去!
闭关无岁月。
灵石内的灵力被飞快消耗。
楚沨身边丢弃的废弃灵石越来越多。
额头渗出细密汗水,体内的筋脉在一次次冲击下,逐渐不堪重负,泛起了针扎般的细密刺痛。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
楚沨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多少次失败了。
反正,失败了,那就再来一次。
直到某个契机的降临——
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丹田迸流而出。
那感觉,好似云奔潮涌,碧海生涛。
楚沨浑身毛孔舒张,身体为之一轻。
但他意识却并未从入定中醒来。
视野仿佛在渗血。空气稠如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铁锈味的活物。
楚沨迟缓地眨了眨双眼。
脚下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握感。
不是藤蔓。
是无数细长、干瘪的枯手。
自粘稠血海中伸出,指节挛缩蜷曲,彼此缠绕、挤压,铺成一道向上蠕动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浸在更深沉的暗红里。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地搏动。
像是一颗不属于凡界生物的巨大心脏。
听说筑基之后,修士就能开发神识,拥有内视的能力。
难道,这是在他的身体里?
楚沨恍惚着想,可他的身体里,为何寄居这样的……东西?
师父从未跟他提起过。
他试探着抬脚。
那些枯手骤然兴奋起来,如蛆虫般拱动,将他向上托送。
指尖划过他脚踝的触感,湿冷滑腻,力度极大,带着不该属于死物的贪婪。
——太急切了。
急切得什至不像是陷阱,倒像是献祭前的狂宴。
出于谨慎,楚沨立刻停下脚步。
他沉默看了上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好不容易才筑基,师父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随着灵力流转全身,最后一处关窍被打通。
恐怖的血海顷刻在眼前消散殆尽。
楚沨睁开双眼,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后知后觉地感受着这份远胜从前的力量,脸上绽放出笑容——
终于,筑基了!
他跳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又用一根手指轻松做了几十下俯卧撑。
虽然热出了一身汗来,但楚沨还是忍不住喜悦的心情,连带着方才的小插曲也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捏紧拳头,在洞府里大笑了几声。
然后绕过屏风去,兴冲冲地跑到小傀儡跟前喊道:“师父,我——”
声音戛然而止。
楚沨猛地停下脚步。
他呆站在原地,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睡眼惺忪的宫泊。
听到对方不耐烦地轻哼一声,斜眼扫来:“筑个基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立地飞升了呢,吵吵什么?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青年的衣襟垂坠松垮。
随着他抬手挡额的动作,耳畔墨色长发轻柔垂落,却遮不住胸前的旖旎风光。
楚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问师父怎么在这儿?还是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
不,好像都不对。
对了。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恍惚着想:
自己已经筑基了。
筑基之后……
就对师父有用了。
很久都没睡这么好了。
宫泊捏了捏眉心,侧身望向前方。
这小子,一段时日不见,怎么感觉又变呆了?
盯着他跟见鬼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沨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父,您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