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世界的一周(二)

    第一次会谈的当晚,尼克松在忙于总结一日的会谈情况，分析中方态度,讨论第二日的会谈问题，而中国也同样如此，已是寒月当空,菊香书屋里的灯仍在亮着，主席、总理、邓副主席三人都没睡。

    房间里总理的声色中透得—丝疲倦,说道:“台湾的问题，是两国的核心问题,今日的谈判中，尼克松如历史上一样，提出了类似‘日本方式’的处理方法，也即不撤军、不废约、不断交这一问题显然与我方的要求不一致。”

    主席和晓平都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的听着，就见总理继续讲道:“我仔细研读了中美建交史，发现现阶段撤军、废约、断交三原则，无论是美国政府还是美国政界、民众都难以接受，而双方若不能达成这三项原则，则中美建交的可能性不大。”

    他又看向晓平说道:“曾经我方就是因为始终坚持‘三原则’,最终美方在苏联的压力下，接受了我方主张，因此我认为此‘三原则’的立场不能改变，这关乎我国主权的核心利益。”

    主席微微点头,那些历史他也早已看过,尼克松访华期间，中国就坚持这些原则，并与其进行深入讨论，最终促使尼克松做出了‘五项原则’的表态，即:一个中国原则、不支持台湾独立、劝阻日本进入台湾、支持和平解决台湾问题、不支持台当局采用军事方法回到大陆以及寻求美中关系正常化，并在四年内从台湾撤军。

    访华结束后的尼克松,曾公开信誓旦旦的表示,他若连任必将促使美中关系正常化，不过1972年6月，‘水门窃听’被发现，最终演变成‘水门事件’他暗然下台，随后上台的福特、卡特早期，都无法接受中国提出的‘三原则’。

    不过到了1978年,事情出现了转机，面对苏联的巨大压力，前一年刚上台的卡特总统转变了态度,开始寻求解决美中关系正常化，他需要一个稳定的美中关系，从而给他留下足够的国际空间来应对苏联的压力。

    美国在中东感受到来自苏联巨大压力之事,还要从1973年说起，这一年，阿富汗共和国成立，苏联试图通过支持激进的‘阿富汗人民民主党’企图建立亲苏政府,该党最终在1978年通过政变上台，这下美国人是彻底坐不主了。

    彼时的中东局势很不好,萨达姆与霍梅尼恩怨难消，苏联的势力又插入中东，而在亚洲美国又与中国就台湾问题始终没能达成统一共识，中国大陆长期在东南驻有大量兵力，随时都有可能解放台湾,美国人倍感国际局势对其极为不利。

    也正是在这种国际局面下,美国人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中国提出的‘三原则’，时任美国总统卡特想要接受它，但美国国内并非铁板一块,反对者太多，最后卡特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公开与中国会谈,美方主动向中方做出了妥协，最终实现了中美关系正常化。

    所以，整个过程已经非常清晰了，中美关系正系常的问题并不是当下就能解决的,换而言之，中美双方都期望尽快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但同时双方又都不愿就‘核心利益’做出妥协，这是横亘在两国间最重大的问题。

    主席说道:“中美关系正常化是一个长期问题，一两天就想解决不现实。”

    总理回道:“是的主席,我们不能拿国家的核心利益来与美国交换所谓的两国关系正常化，并且通过今日的会谈，也基本证实了未来的历史记录是基本可靠的，会谈中尼克松所提问题及发言与未来资料的差异不大。”

    “因此。”总理略作停顿:“我看台湾问题的该怎么谈还是怎么谈，尼克松最终提出的‘五原则’对我国是十分有利的,我方立场不宜做过大调整。”

    “该坚持的要坚持，但能够缓和的地方也不要认死理。”主席吸了一口烟说道:“总之，求同存异、坚守原则,最大限度的为国家发展争取利益。”

    总理抬笔记了下来，回道:“本次尼克松访华,我们的工作原则就是‘务实’。我的设想,既然台湾问题是导致两国关系无法正常化的根本原因，那么就在两国能够合作的方面多下功夫。”

    总理继续说道:“本次会谈有三个重点,一是中美就台湾问题达成一些共同原则;二是推进两国在贸易、科技、文化、旅游等方面的交流与合作;三是最大限度的推进中美关系正常化。”

    “第一项方面,我们的原则不变,但在不涉及原则方面可以做出一些退让;第二项方面,我认为可以做出一些必要的放宽，今日的会谈中，尼克松得知我们打算从美国引进成套化工设备和技术后非常的重视,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美国这个商业国家，对于经商是很重视的。”

    主席笑道:“美国人喜欢做生意嘛,不过这事多少有些拿钱开路的意思。”

    总理也笑了笑,说道:“这事说起来,还真亏当时听从了方叶同志的建议。”

    ‘四三计划’开始后,法国是中国的首批引进国，当时二亿多美元砸下去，立即就引进了欧洲的关注，英国、瑞典、荷兰这些国家闻着味就过来了，接着中国又与这些国家开始谈判，从六五年到六八年,仅三年时间中国就投入了超过八亿美元。

    美国人一看中国这是来真的,于是美国政府便立即宣布,进一步放宽对中国的相关贸易限制，同时允许通过第三国并经美国政府授权后，从美国引进涉及化工及能源方面的成套技术和设备，这个声明实则就是针对中国量身定制的，全世界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此消息传回国内后,确实让计委、对外贸易部等部门高兴了一阵,要知道美国的科技和高级工业技术的封锁对中国的影响是非常大的，那么的工业技术，中国国内没有地方可以学习，靠自己摸索所需时间又太长，引进虽然花钱，但是这钱花得值,而美国在相关技术上又是当世第一的水平，从美国引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方叶听到此消息后,立即就通过五二六局给总理上了一封议建书,他分析了美国人这么做的动机和可能产生的重大影响，他认为我国若真的通过第三国从美国引进所需技术，那就上当了。

    一旦中国接受了这种方式,那么美国也就没有必要在将来台湾问题、中美关系正常化、中美贸易正常化等方面对中国做出妥协或达成协议的必要了，美国人必然会认为，美国对中国的贸易大门已经通过这种方式打开，那也就没必要推进正常化了，反正美国又不损失任何利益。

    方叶又在上书中建议,美国的设备确实很先进，但这些不应操之过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无非是建设的速度慢一些，而且随着自动一体化技术和新化工技术的应用，等几年也许会更好，当前的引进能解决国内基本需求就行。

    中国可以利用这个订单或后续不断增加的订单来吸引美国人，而美国作为商业国家，他们不能参与中国的大规模订单，这必然会促使其国内的财团们给美政府施加压力，这样一来反而对中国是有利的,而这笔订单将来尼克松来了再公开谈，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看完方叶的上书，总理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认同了其观点，而后他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了一个会，将方叶的观点讲了出来，与会的众人当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皆认为方叶的建议来得非常及时,国家不应当接受美国的所谓‘第三国贸易’。

    而总理的操作则更厉害，他立即要求相关部门认真审核中国从法、英、意、荷、日五国引进成套设备和技术中美国技术占比有多少，并且指示相关部门，要求引进国提交美国技术在引进成套设备中的详细清单和说明。

    总理同时还要求相关部门告知这些国家,若他们采用的美国技术占比达到一定比例，则中国会认真考虑合作下去的必要性。简单点说，就是中国明确的告诉这些国家，如果你们想搞转手生意或者大规模采用美国技术，那么中国就不跟你们合作了。美国人的这一招就此失效。

    晓平接过话说道:“这事我跟方叶同志聊过，他说美国人一边对中国进行贸易和科技封锁,双方不能直接贸易，一边又想通过第三国从中国赚取利润,从而对中美直接贸易和政治产生不利影响，他说在贸易和商业合作上,美国人心计很多，千万要注意。”

    主席说道:“美国人玩商业玩了两百多年,利用贸易和商业影响政治是他们拿手好戏，这个事情确实给了我们一个警醒,还好当时及时刹车,否则就上了美国人的道了。”

    他看向总理说道:“这方面方叶还是很有见地的，今后涉及相关的重大国际贸易的问题，要多倾听一下他这样同志的声音，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总理答道:“四三计划的技术引进方面，方叶是顾问组成员之一，提出了许多好的议建，多数中央都给予了采纳，特别是从英国和日本引进维纶尼成套设备上，差点就中了招，他们给的不是最新的技术，却让我们花新技术的钱购买，还在技术合同方面设陷阱，不过方叶同志一眼就给识破了。”

    总理向主席讲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英日两国不仅未给新技术，还在设备、成本核算、技术协议、售后等问题上做手脚,比如日本就在成套设备中塞了不少根本就没有多少用处的附件,还将其说成是什么核心设备，让中国高价买，关键设备使用周期内的服务问题也设套。

    当下，国内对西方体系世界的新技术设备了解并不多，与他们进行这种大规模、高技术、深层次的合作也还是第一次，中国人觉得自己诚信为本，就天然的代入到全世界，认为别人也当是如此，以为用诚心就能换来诚心。

    然而西方商业社会根本就不是这样,其间充满着各种欺诈，虽说他们还不至于拿旧设备行骗，但是往双方的合同里塞东西则是正常操作，中国人若看不懂，那是中国人的事，他们按合同来办。

    总理继续说道:“当时从日本引进成套设备的图纸审核中,方叶同志随手翻了翻就发现了问题，他将那张图纸抽出来，问审核组这是个什么东西，同志们看了半天看不出是什么,最后还是一位从美国回来的专家看了出来。”

    主席问:“那张图纸,究竟画的是个什么东西?”“是厕所里的小便池。”总理说道:“日本人将其倒过来绘图，还伪装成重要部件，将材质从陶瓷改成了不锈钢作价五万元，事情发生后，整个引进项目组都炸锅了，倍感耻辱，只因此前都没人看出它的真实用途。”

    初闻此事，主席顿时哑然，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亦无益，总理便跳过了此事,继续说道:“明天的会谈，重点还是在台湾问题和两国贸易方面。但据我们了解，尼克松与国务卿分别代表了白宫和国务院两方势力，前者努力想实现中美关系正常化，而后者则持反对立场。”

    主席说道:“在中美的问题上,他们的内斗对我是极为不利的,这个事情看有没有可能缓和一下。”

    总理想了想,看向晓平说道:“我建议由晓平同志出面与罗杰斯进行一下会谈，了解美国务院的真实想法，而且就身份上来说，晓平同志会见他也不至少让其感到自己被轻忽了，历史上的尼克松访华中，他就被边缘化了。”

    “如果将其抬上来,有没有可能会促使这个罗杰斯与尼克松对干得更厉害?”主席问道。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总理将目光看向了晓平，期待他的看法，晓平见主席和总理都看向了自己,略作思忖便回道:“我看还是不要与罗杰斯谈台湾的问题,这个请总理和尼克松谈就好,我跟他谈贸易、科技等方面的问题，这样就避免了双方都在讨论重大政治议题。”

    主席略略点头，又问道:“总理是什么看法?”总理回道:“我赞同晓平同志的观点，台湾及国际政治方面的问题,还是要与尼克松谈，否则，若罗杰斯发表了什么不同于尼克松的观点,二人的分歧就会公开化，这对中美双方的会谈都是十分不利的。”

    “那就这样办。”主席说道:“晓平同志,你就跟罗杰斯谈—谈贸易和科技方面的合作问题。”

    晓平问:“主席、总理,这个尺度要如何把握?”总理说道:“大的方向是促成中美两国尽最大可能的实现双方大规模直接贸易。但因中美两国短期内建交的条件仍不满足，因此如何突破这种困局，在双方未建交的情况下，实现这一企图就是现在最大的问题。”

    晓平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主席也陷入了思考，片刻之后,便见主席说道:“步子不凡迈得大一些，美国人不是喜欢利嘛，那我们就以利诱之。”

    主席点起烟吸了一口:“可以跟美国人讲，美国的商品可以直接进入中国，一些文化产品经中国审核后也可以考虑进入中国，总之中国可以考虑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全面对美开放中国市场，当然对等的美国也要对中国全面开放。”

    主席的话,听得总理和晓平二人一愣,这步子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总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他说道:“若两国真的相互开放市场,双方直接大规模贸易,那贸易代表处的问题如何解决?目前老蒋在美国还设有此机构，若我们也设，那就是变向承认了‘两个中国’。”

    “总理是什么想法?”主席问。

    总理凝神思虑片刻，回道:“我看中国市场暂时还不宜对美全面开放,但可以扩大开放，允许一部分行业相互开放，允许一部分美国文化产品进来,同时增加官方及民间交流，至于贸易代表处，历史上我们就因为台湾问题没有设立，导致此事未能做成，我看现在可以改变一下。”

    总理说道:“我国现下与历史上已经不同了，过去的中国对美国出口主要是轻工业产品、贸易逆差很大，而现在我们需要更大的市场来出口电子半导体和机电产品，特别是前者，产品的附加值很高，利润丰厚,又能促进中国相关产业的发展，因此这一条一定要争取谈下来。”

    “基于这一考虑，我看双方可以在中立国瑞士日内瓦互设商贸代表处，解决贸易协议及纠纷问题,这也算是一种变向的双方官方背书了。”

    “晓平是什么议建?”主席转过头问道。

    晓平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回道:“赞同总理的观点，我会按主席的指示做。”

    这话一出口,主席脸上的笑意减了一分,说道:“晓平同志，你是副主席,要有自己的想法，未来什么样，想必你也是知道的，要放手去干,我和总理都支持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主席在位时,晓平同志就是这样,轻易不发表什么观点，主席指示什么，他就做什么，但如今不管主席、总理还是朱老总都知道他是一个内心里充满着许多想法的人，只是他并不对外人说。

    甚至历史上，主席的很多观点和政策，比如富户、公社化、放卫星、大锅饭以及国家经济发展等方面，他都在内心里有自己的观点，有些他明确站出来反对，有些放在心中不对外人说，只到他上台以后,便立即实施起了自己的主张。

    何况，主席对晓平其实一向是看好的,觉得这个同志作风正派、为人踏实、工作能力很强，而且很有想法，也正是主席从他身上看到了许多闪光点，所以历史上林标倒台后，主席对接班人的问题思虑良久后，最终还是让晓平回京恢复了工作。

    伟大领袖离世前,给华老写下‘你办事我放心’的嘱言，这也成为了日后，其与邓公二人的历史是非官司，有人就认为‘正统’被‘右派反贼’上位夺权了，对此是非只能说见仁见智。

    七一年伟大领袖已老，中国又被苏联攻击说是军事官僚体制，伟大领袖也觉得再让林这样的军队二把手当主席不合适，于是不同意林接任,同时建议不再设主席,但他离世后,华老还是被选为了主席，,其后又历经先练、尚琨接任,一直持续了下来,而邓公始终是副主席、副总理。

    因此，从政治意义和制度上来说，邓公的造反之说是站不住脚的，他并未在华老离任后接任主席职务，而且高层内部又不是帝制天下,并非一人说了就能算,只能说邓公以副职，掌握了实权是事实，这是他个人的高超政治手腕,却不能将其定性为‘抢班夺权’，这并不符合事实。

    再者说，主席这一职务,并非就天然拥有一切权力，还要看它在其他方面的实际控制权,就像红军时期的主席一样，他这个主席并不能阻止博谷和李得的决定,政权二把手和军权一把手才能奠定其实际的权力大小。

    见主席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满的情绪,晓平才发现自己可能有些低调过头了，虽说现下大会还未开，他的副主席、副总理身份未得到最终盖印，但许多工作主席和总理确实都在慢慢的教给他，再这样低调下去，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想到此,他转念回道:“主席,我认为以中国现阶段的发展情况来看，确实需要做出改变，过去受限于中美关系的阻碍,西方资本世界对我国进行了长期的封锁，而随着尼克松访华结束以后，这种形势必然会扭转过来,因此国家应考虑实行一些开放政策,最终实现完全开放。”

    “另外，新经济政策施行仅几年时间，取得的效果是显著的，但是问题也不少，体制的深刻矛盾是造成国内国民生产总值持续增加，而民众实际收入与国家发展水平之间并没有成一个正比关系，因此国内的一些政策也到了需要改革的时候。”

    见晓平终于散开了心扉,主席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今年十三中会议后,你就要正式履职,将来国家的治理总是要交到你们下一届手中，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让国家强大起来,人民富裕起来,你要有一个完整的思路,这两年你要将这个事情认真的想好，能做的地方，可以先试着做起来,不要有其他想法。”

    “好的,主席。”晓平认真的应下，而他心底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接班之路从今开始算是彻底稳了。

    中美间的第二次会谈，开始了，这一日总理与尼克松继续谈判，而邓副主席则与罗杰斯会谈，中国的这一安排让罗杰斯高兴不已，他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透明人了，因此对于此次会谈十分的重视，而中国也确实是在和他谈正事。

    中国提出中美两国应就贸易的问题达成相关的共识,邓副主席对他说，中国考虑对美实行开放性政策,包括贸易、科技合作、教育、文化、旅游等方面的合作与交流。

    罗杰斯问邓副主席这个开放的程度有多大,而邓副主席则表示，现阶段因为两国并未建交，因此中国还不能全面对美开放,中国考虑不再限制两国人民的正常交往与交流，也不再限制美国民间团体、学术领域、公民个人到中国交流和旅游。

    邓说:‘中国提出,可根据两国关系现状,愿同美方就一般民用产品再华销售及开展一些学术交流和文化交流进行深入讨论，中国认为，只要是经双方官方认可的此类活动中国都将考虑接受,但双方的一切贸易及交流活动都应对等。’突如其来的变化,将罗杰斯给整懵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中国居然会提出这么大胆的政策,要知道整个社会主义阵营，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允许美国的工商业产品和文化产品直接在其国内销售，特别是文化产品,社会阵营各国都视之为意识形态入侵,当然现实也确如此。

    然而,中国却主动提出考虑做出如此巨大的政策调整，如果这一切都成为现实,那么中国就将是美国产品和文化在社会主义阵营的突破口，罗杰斯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这件事又如此重大，如此突然,以至于他听完邓副主席的讲述后，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拒绝?不不不，这是绝不可能拒绝的!罗杰斯甚至想到,美国的时尚期刊、电影和各类文化作品会对中国及中国人产生多大的影响，如果这件事传回美国的意识形态部门，他们大概会兴奋的疯魔。

    同时在贸易方面，中国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中国将考虑开放相当―部分市场，美国的产品可以直接卖到中国来,这可是八亿多人的庞大市场，而中美两国如今的实际贸易额只有可怜的区区五百来万美元。

    可这还没有结束，邓副主席再次向罗杰斯提出:‘中国可以考虑在两国关系达到一定程度后,接受美国民间资本到中国来投资。’如果说之前是深水炸弹，那这一点无异于大地震,中国接受外资投资，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不算什么新闻，不过此前主要接受华人华侨投资,而与西方的法国等国的投资，则是官方合作，至今都是如此，而现在中国要开放接受外来投资了，这绝非小事,改变的将是整个中国的国家体制，罗杰斯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当邓副主席的话全部讲完，美国务院代表，包括国务卿罗杰斯再内，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了起来，上午的会谈一结束，事情就传到了尼克松的耳朵里,他原以为上午与中国的会谈中，总理所述只是一个话题,现在他才明白,中国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美国访华代表团变得无比繁忙了起来,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重大，以至于尼克松等人连中午中方安排的午宴都没有时间参加，一群人坐在房间里展开了紧急讨论，而结果也并不复杂――必须接受，美国没有拒绝的理由，但相关的尺度细则如何确定,还需要仔细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