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六)

    华昌机电的占地规模很大，陈副总理一圈逛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也只是将车间和研究院逛完，而隔了一条马路之外，就是生活服务中心，几人上了三轮车，在方叶的解说之下继续参观了起来。

    车辆越过马路，来到了生活服务中心，方叶坐在车上指道:“生活服务中心，有宿舍楼、食堂、商店、休闲中心、幼儿园、小学等组成，休闲中心有图书馆、健身中心、网球、蓝球、台球、乒乓球、羽毛球场组成，还有一个音乐活动室和一个容纳两百人的电影放映室。”

    陈副总理随着方叶的手指方向看去，道路两旁栽的是江南常见的杨柳，此时树冠正繁茂，前方的空地之上，铺了整齐的草坪，设有风格独特的路灯，偶间种有大树，而在树冠之下还设了长长的椅子，景观做得相当的出色，美观而又精致。

    “真漂亮,我在苏联都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工厂。≈ot;杨永福带着激动的口吻说道。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处处都透着现代化，这才是中国工厂发展的模版。”

    开玩笑,整座工厂可是方叶交给21世纪规划设计的，经过几十年景观与美学发展,中国的建筑学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样的工厂建起来能不漂亮嘛。

    网球场上，两名工人正在打着网球，有节奏的咚咚之声，一阵阵的传入了耳中，电动车从旁边的护栏网外开过，里面的人看到了方叶,便挥起了手喊了起来:“方书记好。”

    方叶挥了挥手笑着回道:“你们玩。”

    陈副总理见此呵呵一笑:“你与工人的关系处得不错啊。”

    方叶笑道:“其实工人也在私下给我起了绰号，说我是铁面屠夫。”

    “这又是一个什么情况?≈ot;陈副总理来了兴趣。

    “瞎~，还不是平时要求严格嘛，工作上基本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党委、工会全部靠边站。≈ot;方叶的话倒是说得很轻松，其实他知道,工人也就是给他起个绰号罢了，大家整体上对于自己还是十分认可的。

    陈副总理有些惊讶的问道:“这里党委说了不算?”方叶点了点头∶“永福没来前，我是总经理兼党委书记，可不就是一个人说了算嘛，其实说到底还是企业管理模式的问题，一家企业内，做决定的人太多了，不是好事，但是让一个人负责也不是好事，这两者都有着各自的缺点。”

    “你说说看。≈ot;陈副总理来了兴趣。

    方叶说道:“目前我国国有企业基本采用的是党委负责制，书记是一把手，厂长兼副书记是二把手，工会在党委之下有参与权，在具体的企业管理或经营上，党委发扬民主制，一二把手形成了权力制衡,看似很完美,其实存在着不小的问题。”

    “公司的任何一项重要决策都需要经过党委民主讨论，但事实上书记又集大权于一身，这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不同的权力圈子或者派别，相互牵扯,最后的结果就是管理效率低下，无法进行公司战略决策。”

    “举个例，现在公司要进行某项战略研究，需要投入公司近半的利润，而且是否赢得市场还未可知，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方案提交到党委讨论，党委能通过吗?”方叶自问自答的说道:“大概率是不能的，做好了万事大吉，一旦失败，作为一把手的党委书记会受到行政或者党纪处份，直接影响仕途，所以求稳就变成了这个&039;民主&039;的核心潜在规则。”

    “那厂长负责制呢?“陈副总理问道。

    “同样有问题，厂长负责制之后，虽然权力集于一身，能够解决决策的问题，带领企业向一个更好更快的方向发展，但是一旦决策失误将是一场灾难，还有另一个问题，厂长可能会挖空国有企业，损公肥私。≈ot;方叶回道。

    “那有没有一个平衡两者的方法?“陈副总理问道。方叶回道:“就企业内部机制而言，要想做到真正的平衡很难,如果给党委决策权那么就会形成官僚化，如果给厂长决策权，那么贪污腐败是一定的，国有资产也可能大量流失，所以企业会面临一个一境况，&039;一管就死、一放就乱&039;。”

    陈副总理与曾书记都陷入了思索之中，方叶接着说道:“因此,能做的就是，从国家层面进行国有企业重点资产的监管，给予企业清晰的战略定位、使命和重大责任，在国有企业的管理上，既要放权也要管理，比如涉及到企业的重大战略决策,需要向国家汇报，请求批准。”

    曾书记问道:“你认为是采用党委制好还是厂长负责制好?”方叶想了想回道:“两者都存在重大缺陷，党委负责制企业难以在市场之中竞争，难以创新，难以快速壮大，基本在靠国家政策活着，行政体制僵化。”

    “厂长负责制后，如果没有有效的监督管理体制，那么企业就变成了厂长的私人财产，国有企业很快会被挖空，但就企业发展来说，如果在国家有效的监督体制之下，厂长负责制整体还是要优于党委负责制。”

    方叶最后补充道:“西方企业都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之中存活下来的，因此每一个成长起来的企业，其实力都非常的强大，而我国要发展，将来与西方做生意是必然的，到时西方企业一进来，国企不改革都得改革，改或许还有活路，不改的死路一条。”

    “西方达尔文进化主义。≈ot;陈副总理凝眉说道。

    方叶知道马列思想虽然不反对达尔文进化主义，不过对此持怀疑立场，但还是回道:“首长，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以现在的苏联为例，其拥有大量的石油、钢铁等资源,但是严重缺乏橡胶这类资源，而要获取，就必须得对外贸易。”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我国去年还向苏联出售了一大批橡胶，社会主义阵营之间的贸易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互补。”

    方叶微微一笑说道:“但这种互补不是真正的国际贸易，而是有限国家间的贸易。”

    “≈ot;你认为苏联这种贸易如何?““难以发展壮大。≈ot;方叶说道:“苏联人管经济的专业人才一大堆,但限于国家体制原因，因此缺乏战略，真是一笔掉糟。”

    陈副总理不解的说道:“苏联的计划经济管理得很科学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评价。”

    方叶说道:“如果苏联有一个真正拥有经济战略眼光的领导人，他即便支持中国工业化，也绝对不会支持中国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一个强大的中国并不符合苏联的利益。”

    “同时，中国拥有着大量的人口，给予其一定的工业水平，能在亚洲防住美帝就好，然后将其变成苏联的商品倾销地，资源的供给地，一步步的掌控中国经济，支持政斗，收买亲苏派，花个几十年，将中国完全变成自己的附庸。”

    “你这思想很危险。≈ot;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直白的说道:“在您这样的中央领导人面前，阿谀奉承的话没有太大的意义。”

    车子开到了一颗大树之下停了下来，几人下了车，来到了树荫之下的桌子前坐了下来。

    方叶从车上拿了几瓶去掉了包装的矿泉水，——送了过去，而后接着说道:“但是苏联自斯大林走后已经没有了这样的人,苏联计划经济的僵化体制，长期内卷式的经济，很难能真正的成长为有工业竞争力的国家，可以这样说，苏联对西方关着国门还能维持，一旦打开,死路一条。”

    曾书记问道:“是因为苏联的计划经济发展到现在，需要进行经济和工业改革了吗?”“是的。≈ot;方叶说道:“东德就是例子，已经完成了工业化的国家，还在搞教条式的计划经济，基本不会有好下场，苏联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主要原因是，它的经济重点放在了重工业和军工之上，国家靠着一种类似&039;战时体制的方式存在着，就像我之前说的秦帝国是一样的。”

    “苏联现在已经有了改革的苗头，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马林科夫和赫鲁晓夫两位同志都在搞农业改革。≈ot;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呵呵一笑:“没什么用。”

    陈副总理想了想问道:“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国家体制层面的改革?”方叶点头道:“是的首长，体制不改革，仅在农民的自留地或者开发新土地上来下功夫，其即便有作用也只是一时的，等到新土地开发完了之后呢?一个国家的领土总是有限的,总有开发完成的那一日。”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工业要升级、科技要发展、体制要创新。≈ot;陈副总理说道。

    “是的。≈ot;方叶说完，既而笑道:“不过这样也挺好，苏联要是真将自己玩废了，倒是符合中国的利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希望自己有一个强大的邻居,何况是俄民族这样一个对土地有着无限渴望的民族。”

    陈副总理拧开了瓶盖拿起水喝了一口,接着拿着瓶子看了看，朝方叶问道:“这水怎么喝起来，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方叶笑道:“这是纯净水，经过多层超纯工艺过滤后封装,如果按水质标准来测算，普通饮用水的导电率在8至10;而这种瓶装水的导电率在2以下，水中的离子基本去除干净了，实验室可以直接拿来用。”

    曾书记听方叶如此说,又拿起瓶子喝了一口，而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一种无比干净的感觉，这水很贵吧?”而陈副总理却是拿起瓶子看了又看，对方叶说道:“我们国家实验室用的超纯水都是从苏联进口的。”

    方叶明白了首长的意思,便说道:“不知道国家需要多少，我免费送一批。”

    “不需要很多，每年能有几百公斤就够用了。≈ot;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点头道:“请首长放心，每年我为国家实验室捐赠五吨这种超纯水，直到国家完成自行提炼为止。”

    “你能大批量的搞到这种水?“陈副总理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一旁的杨永福说道:“陈叔叔，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是方大哥可以的。”

    陈副总理笑着朝面前三人点头道:“厉害啊,这种高级水可是许多国家的不传之秘。≈ot;说完便又拧开瓶盖喝了—口。

    两位首长在生活中心又参观了起来，里里外外全都看了一遍，特别是休闲中心里的健身中心,半层楼都是各种前所未见的各种健身器材，豪华程度已经无以形容了。待到参观完幼儿园和小学，这才回到了办公楼里。

    上了五楼,方叶便说道:“首长,天热，我的办公室有空调，也有会议桌，不如会议就在那里开。”

    陈副总理笑道:“之前在研究院就觉得里面凉飕飕，原来装了空调啊。”

    方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办公楼里就我的办公室装了空调，我这人资产阶级作风重,有些贪图享受。”

    陈副总理摆了摆手说道:“华昌是公私合营私业嘛，只要你没有花公司的钱，那就是个人行为。”

    “是我自己花钱买的。≈ot;方叶回道。

    陈副总理哈哈一笑:“那今天我们可也要打打你的秋风了。”

    “首长，请。≈ot;方叶笑着抬手示意道。

    不一会陈副总理的秘书、庆州地委和同安县的两位领导也都到了方叶的办公室，与首长不同，他们是这里的常客了。

    几人在茶桌前坐下，方叶泡起了茶，房间里的空调呼呼的吹着风，不一会整个房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凉意,陈副总理朝那台柜式空调看了看，又打量起了办公室，样式和布局都很特别，但看起来又十分的协调，老实说，这里的办公条件比他这个副总理的办公处要好得多。

    “首长请喝茶。≈ot;方叶双手将茶奉了过去。

    一个小茶盅，不见茶叶，却是一阵茶香四溢，陈副总理看着方叶在那里操弄着，便笑道:“这是什么茶礼。”

    “广式功夫茶。≈ot;方叶讲述了功夫茶的一般茶道和茶礼。陈副总理学着抬手在桌上扣了两下，笑道:“今天算是涨见识了，原来这两下是谢谢的意思，哈哈。”

    方叶笑道:“您是首长，不用行扣手礼，这是下级对上级的行礼式，首长只需要伸手示礼就可以了。”

    陈副总理笑容满面的指了指茶盅对众人说道:“我们中国是一个懂礼识礼讲礼的国家，从这个茶礼就能看得出来一二了。”

    曾书记几人纷纷点头，就见书记说道:“方叶同志这里我们也是常客了，学着学着，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风格，一边喝茶一边交谈。”

    “那我们今天就借方叶同志的宝地，也开一个茶话会。≈ot;陈副总理略带轻松的笑道。

    众人一阵笑语盈盈，而陈副总理也转入了正题，就见他喝了一口茶而后说道:“这次来同安，还有一个重要工作，也是中央的指示。”

    听到陈副总理如此说,大家纷纷打开了记事本，陈副总理接着说道:“中央要在庆州地区的同安县建立全国第一个示范县,为什么选择在同安，这是国家综合各方条件的决定，而为什么要搞示范县呢?“陈副总理认真而又严肃的说道:“国家正值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究竟要怎么走?是完全采用计划经济，还是采用计划经济与其它体制相结合的模式，或者是一种全新的经济体制呢?这是当前国家重要的政策研究方向,所以同安县的这个示范县，要示范的就是一种区别于现有其它地区的新方式、新方法、新路径。”

    “中央给予的基调是，在确保公有制为主体不变的情况下，探索出一种新的经济模式和政府管理体制，并以此与现有国家确立的计划经济模式作对比。”

    陈副总理简洁而又明了的说明了建立示范县的原因、作用和目的，而后说道:“总的基调就是这些，若有疑问现在可以提出。”

    曾书记立即问道:“建立示范县需要政策和资金支持，目前省里还很贫穷，拿不出这么多钱。”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说道:“政策问题，到时国家会下发红头文件到皖，这个问题可以解决，至于资金的问题，国家现在也很困难，因此每年最多给同安县拔付1000亿的财政款项，至于其它资金，需要地方自行解决。”

    一千亿就是未来新币一千万，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少了，但是曾书记和庆州的四位地方领导都陷入了思索之中，发展需要钱啊，没有钱这怎么搞，何况还是建立示范县，到时建设需要的资金是很大的。

    见大家都不作声,陈副总理看向了方叶说道:“方叶同志，你是国务参事，有权发言，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嘛。”

    接到首长指令，方叶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同安县是农业大县，同时也是省里的经济强县，建立示范县是十分合适的，但示范县的建设也确实需要一定的政策和经济支持,现在政策有了，经济方面，我建议国家可以允许同安县进行一定的财政自留，用以进行地方建设。”

    “你说说看。≈ot;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的建议:一、‘统购统销&039;工商业、农业税收，除上缴中央的外允许地方全部截留用于地方建设;二、示范县成立后，地方经济体制会改变，因此在第一条不变的情况下，同安县地方收取的税收，除上缴中央财政的外，允许地方全部截留。”

    现在地方上缴的税赋其实是非常大的，真正的国税并没多少，但大多都是统购统销和地方摊派。

    国税最高也就百分之十点几，而加上省、地、中央其它附加和摊派的税赋之后，农民的税赋平均都在30以上。

    极限征税时期，农民连基本的口粮都无法保障，特别是1953年，‘统购统销&039;时期，个别地方上瞎搞，连老百姓家里的粮种都征光,而这也是改开之前,农民长期贫困的主要原因，税赋实在太高了。

    现在方叶提出的方案，等于除了国税之外，其它的税赋全部留在了地方，要知道同安县如今有田亩达到了70多万亩，平均税赋在40，国税只有12，如果方叶这个建议通过，那么地方截留将达到28，平均一亩田截留一百八九十斤粮，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陈副总理思考之后回道:“方叶同志的两项建议，我会与农村部商议，原则上我同意此建议。”

    姚奎甲和刘伟两人顿时喜笑颜开，这下真的发财了，不过陈副总理继续说道:“但是统购统销的主粮仍旧需要上缴，国家财政以资金结算的方式，将款项拔付到同安县国有银行。”

    方叶看向了傅大章问道:“傅书记，您是什么看法?”傅大章还是瓜着个脸，如今同安县就是一个土财主，今年夏粮大丰收，地委可是狠狠的分了一笔，如今这个钱袋子没有了，心里怎么都好不了。

    “按中央的指示办。≈ot;傅书记说道。

    曾席圣看傅大章瓜着个脸，便说道:“同安是庆州地委下辖县,同安发展好了，也就是庆州发展好了，这个道理要能想得通。”

    傅书记点了点头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庆州地委现在混得连下级都不如，地委工作难做啊。”

    陈副总理接过方叶递过来的烟，点起吸了一口，而后说道:“同安成立了示范县，其政策与地方多有不同，再让庆州地委直接管辖，行政工作确实不好做，我看这样。”

    他看向曾席圣说道:“考虑到同安县特殊的体制，暂时由省委省政府直管，平时工作可交庆州地委代管，这样可以减少一些矛盾。”

    陈副总理之所以如此说，就是考虑到了一旦同安示范县成立,其体制与现行的庆州地区不同，到时庆州下发的施政命令，同安县不听的话，那就违反政府指令了，可如果听的话，那这个示范县就形成虚设了，所以由省政府是最好的，这样一来，地委就没办法干涉了。”

    当然，这种搞法，庆州地委肯定是不开心的，要知道同安县是穷，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全国发达地区。

    事实上，同安县一直以来都是省里的经济强县，解放前同安的生意人满中国跑，地方经济不算差，常年在全省排在前五名。

    后来,到了改开之后，一段时间,同安县的经济更是在全省县级单位多年蝉联第一，哪怕到了方叶那边的时空现下，同安县的经济依旧排在全省县级前十名。

    另外,同安县非常重视教育，早期拥有大量的私塾，识字率相对于时下全省其它县是非常高的，这也是方叶成立华昌公司后，能招到大量识字工人的原因。

    虽然解放前工业底子薄弱，但是县里的销售人才不缺，解放后,招商局将那些在全国各地优秀的销售人才招了回来,组建了一支专门的推销员队伍，因此整个县底子还是有些的。

    曾席圣刷刷的记录了完，而后便对陈副总理说道:“好，示范县体制与其它地方不同，交省直管是合适的，省里将按这一指示办理。”

    陈副总理点了点头，看向众人说道:“具体的政策，以政务院的文件为准，关于示范县，各位同志还有什么建议?“姚奎甲举起手，说道:“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中央政策命令下发到了同安县，但由于示范县的特点，到时形成了冲突该怎么办?”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陈副总理一时也无法回答，抽着烟思索了起来,倒是一旁的方叶说道:“作为示范县,其政策由中央制订，正常情况下，中央针对其它地区的政策不应当下发到示范县，另外示范县可以建立地方性的《示范县法律条例》，以保障示范县的正常运行不受干扰。”

    “当然，中央下发的一些政治指令，示范县必须要遵从和学习，但经济和城市管理方面，可以拥有一定的自由度，否则示范县就没有意义了。”

    陈副总理抬手方叶点了点笑道:“还是方叶同志脑瓜子灵活，这个点子非常好，值得研究!你还想到哪些，能否具体说—说?”方叶想了想说道:“首长，我认为示范县可以在商业投资、土地管理、知识产权保护、环境保护等方面，建立自己的地方性条例，也即以法律条例的形式保障示范县范围内的政策施行。”

    “比如在土地管理方面，以地方性条例的方式，确定示范县农村集本土地的所属权、使用权，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农民土地自由买卖的问题。”

    “另外贫农、中农、富农、地主的成分问题，在新的《土地管理条例》中，除规定为国家所有的外，农村土地、宅基地、自留地、山林都归集体，也即事实上所谓的农民阶级划分已经不存在了。”

    “因此可以实行暂行条例,在示范县内这些农民阶级的划分，只作为一种划分和国家需要对其政审的要求，不能在—般性的事务,如升学、就业、—般性创业、一般性投资等方面进行限制。”

    陈副总理刷刷的记录着,他停笔问道:“什么是一般创业和一般性投资?”“不属于国家重点行业如资源开采、冶炼、重点重工业、化工业等;不涉及国防安全如军工领域、不涉及公共安全的领域如重点水利工程、桥梁、警备器械等、以及涉及金融安全的领域如私人银行、信贷业务、保险业务等其它涉及违国家重大政策的方面;除这些之外都可以在适当条件下逐步放开。≈ot;方叶解释道。

    陈副总理略一思考便问道:“方叶同志，能否就这些写成一个建议上报国家?”方叶点头道:“没问题，不过需要一些时间，另外这里面不仅涉及政策，还涉及经济和地方管理，因此我希望调两位同志过来一并研究。”

    “哪两位同志?“陈副总理问道。

    “张培刚和许涤新两位同志。≈ot;方叶说完，陈副总理微微一愣，这是政务院刚刚成立的&039;发展性政策研究小组&039;成员，而且两人的身份对外严格保密，方叶是怎么知道的?

    转而一想,这个小组就是在方叶离京前后成立的，陈副总理深深的朝方叶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问题不大，但要上报总理后再给你答复。”

    “是。≈ot;方叶连忙答道。

    中午时分，陈副总理在华昌公司就的餐，这年月老革命的基本规矩,吃完饭各自掏了钱压在碗下，因此陈副总理也无例外。

    华昌的伙食算不上好，但是在这个年月是真的不差了，由于同安县粮食丰收的关系，现在县里有的是粮食，同安县已经成为全国第一个初步解决了吃饭的问题，所以陈副总理在同安看到的是，人民的脸上时刻挂着笑容，群众对共产党的拥护在全县更是达到了前所未见的高度。

    下午，陈副总理在曾书记的陪同下考察农业和农村去了，因此方叶并没有再陪同，而是带着杨永福办理起了入职手续，随后向他详细的讲解起了公司的运营模式和管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