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起
两岸堤柳摇曳、南海子里成群的野鸭,时而钻进水里,时而又浮出了水面,但见阳光之下波光粼粼,一片新欣向荣。
两名同志,并排朝着新华门走去,就见一人笑着对身旁之人说道:≈ot;老叶,不是我想说啊,你们想想,就你们这一年奶茶赚的那些钱,哪一项不是我们重工业部的人给出的主意?你以为我们重工业部不会做生意啊,九一分成,你还不爽,你们赚了那么多钱,我们都还没说话呢。≈ot;叶部长瞥了何长工一眼:“老何,你这话我可不认可啊,咱们这是为国家赚钱,什么你们我们。”
≈ot;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贸易部现在可是抖了啊,成为了整个政务院最有钱的部委,哪个看了不羡慕。≈ot;何部长说道。
叶部长拉着的脸上,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ot;不管怎么说,贸易部在外能赚取这么多的外汇,第一大功臣就是方叶同志。只是这位同志,我实在有些看不太明百,老何,你是他上级,你怎么说?
何部长呵呵一笑:“你别问,问了也没用,我和你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都不了解他,谁了解他,何况他管理的这家工厂,可是在重工业部审批之下建起来的啊。≈ot;叶部长说道。
何部长却是摇了摇头:“华昌从挖地基到制造出第一台车床,不说重工业部,就连华东工业部都搞不清楚,后来了解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由皖北公署支持下成立的。”
≈ot;这不可能吧。≈ot;叶部长说道:≈ot;这家工厂的规模可不小,那么多制造设备全是新的,这样的工厂建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皖北公署能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即便能拿出来,为啥不上报重工业部?“何部长呵呵笑道:“你还真就说对了,安徽那边就是没有上报重工业部,连华东工业部都没上报,而建厂的钱也不是重工业部拔的,嗨嗨,怎么样,神奇吧。
“嘶~≈ot;叶部长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部长摆了摆手,轻声说道:≈ot;不要问,问就是不知道,反正一条,华昌的情况很特别,我只能说,我这个重工业部部长都还不知道,而上级首长们全都知道了,那迈的厂名…,你知道的吧?“何部长没有继续往下说了,而叶部长则是点了点头,那个厂名可是主席的亲笔写的,他结合了何部长的说辞,心里很快就有了判断,华昌这家公司很可能是直接由书记处批准秘密成立的,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将这一切的逻辑说通了。
想到了这里,叶部长立即就闭了嘴,他知道不能再继续往下聊这个话题了,转而说道:≈ot;老何你放心,贸易部会配合重工业部将海外投资的问题搞好,有什么问题,我们也要及时沟通。”
何部长看向叶部长说道:“谢谢老谢叶了啊,贸易部有什么需要重工业部的地方,也请及时提出来。≈ot;新华门口两人各自上了车,车辆快速的离开,而坐在车中的二人,都各自回想着方叶的信息。
老实说,就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看,方叶的一系列经历堪称传奇,而他一手创办的那家工厂也同样如此,说是公私合营企业但是一二把手都由他一肩挑,并且他的位置还无人能捍动。
贸易部与重工业部,作为上级部委与华昌和方叶本人,打交道最多的部门,他们当然知道华昌是一家怎样的工厂,方叶是怎样的人。只是,了解得越多,他们就越迷糊,特别是方叶那手眼通天的能量,让他们觉得他是一个超然的存在。
方叶的情况确实超然,当然,这只是向叶、何两部长,这样能深入了解的人,才会有的感觉,而对外,华昌只是一家普通的工厂,哪怕这家工厂生产出了电机车床。
毕竟这些普通工业设备,并没有太高的难度,不是什么难以制造的存在,只是相对于中国的工业来说,能制造出这些设备,确实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但也仅限于此。
然而一切总有意外,并且这个意外来得非常快。
近日,济南第二机器厂来了一批新式的车床和铣床,厂长王希庭忙前忙后,开心不已,如今的济二厂,车床还是头悬一台电机、斜拉一根皮带的老式皮带车床,而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车间里的老式机器换掉。
≈ot;大家都慢着些啊,千万不要乱来,这机器可精贵着啦。≈ot;济二厂厂长王希庭扯着大嗓门,对着正在帮忙下车的车间工人就喊道,而他自己也没有闲着,正将一副手套戴到了手上,准备一起上前帮忙。
只是他刚刚上前,就被华昌厂来的搬运工人给挡住了,就见一名工人说道:“抱歉了啊,卸货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你们只需要从旁提供帮助就行了。≈ot;王厂长顿时被拦了下来,就在他好奇之时,几名华昌的工人已经在麻利的进行着卸货前的准备工作。
这些工人其实两天前就到了,不过因为货还没有到的关系,因此他也就没有关注。
只到现在,他打量着眼前的工人,才发现,这些工人都十分年轻,而且他们的工作服面料异常的好,头上戴着一款黄色的安全帽,和衣服一样,上面同样印着华昌机电&039;九个字,在入群之中十分的显眼。
工人们的工作很有效率,不过一会,一台车床就从车上被卸了下来,王厂长以为的复杂场面并没有看到,只见车床被架到了小坦克上,而后两三个人推着就进了军间,一均都像排练过的一样。
车间里有一片空场地,那里原本摆着的就是老式皮带车床,不过现在车间里这样的车床还有许多,电机绑在头顶横梁之上,一根长长的皮带斜拉着牵引到车床上作为牵引动力,这玩意加工精度可以直接无视,而且还十分危险,不一小心人都给卷进去。
现在一台无论做工、还是样式,包装涂装都十分&039;豪华的新式电机车床被推进了车间,立即就与零乱、破旧的车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更是吸引了车间工人们的集体吴注,而在关注的人群之甲还有另一群人,他们就是来到二机厂的苏联专家们。
格里高里也夫同志正在与副厂长王祖宇讨论着车间的改进方案,接着他就看到几名衣着统一,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推着一台涂装新颖且崭新的车床进了车间。
“你们买了新车床?“格里高里看向正在搬运的工人问道。
王祖宇一笑点头道:“是啊,二机厂的设备你也看到了,再不更新不行了。”
格里高里点了点头,不过却依旧看向了那台正在挪进车间的车床,没别的,只因这台车床实在太扎眼了,于是又问道:≈ot;这台车床不像是苏联的产品,你们从哪里进口来的?捷克?民主德国还是英国?““不是啊,这是我们自己生产的。≈ot;王祖宇挺了挺胸膛。格里高里眼中光芒一闪:“你确定是你们自己生产的?”他眼前的这台车床看上去制造工艺十分精良,这水平必然来自于工业成熟的发达国家,以他对中国工业的了解,造成车床他相信,但是造出这种水平的车床,他还是感到非常惊讶。
王祖宇十分肯定的点头道:“我确定。≈ot;随即他抬手指了指:“这些工人就是从制造厂家来的,他们将为我们装配机器和调校,我们还向他们订购了一批铣床,应当也快要到了。”
“我能去看看吗?“格里高里也夫同志提出了要求。
王祖宇只是停顿了一秒便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没问题,我们一起去看看。”
格里高里也夫还有阿拉托利同志,立即抬步上前,很快就来到了机器般,不过他也没有上前,只是在那里看着华昌的工人放置车床,一直到车床摇到了位置上,华昌的搬动工人离开,几个才走上前来。
两位苏联同志围绕着车床逛了一圈,而后又来到了正面,两人仔细的观察起了车床,眼中却是透着一股子惊讶,直直看了好一会,两人对视眼中满是惊诧之色,接着就用俄语交谈了起来。
“格里高里也夫同志,你怎么看?“阿拉托利面色有些严肃。
“很精良,不仅是加工工艺极高,而且材料工艺也很高。≈ot;格里高里也夫说道。
而王祖宇的身旁,一位女同志正在给他翻译着,就见格里高里在得到王祖宇的许可之后,便抬手在丝杆上摸了摸,而后又在导轨上摸了摸,然后朝阿拉托利说道:“你可以感受一样它的制造工艺,一点也不输苏联。”
格里高里其实想说的是,这台机床无论的造型还是精良的做工,在许多方面都超越地苏联,但是他不能这样说,因为那是犯政治错误,苏联的机床怎么可能比团需要苏联帮助的中国还差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阿拉托利摸得比格里高里还要仔细,因为他本人就是制造车间的主任,对于工艺细节他了如指掌,丝杆、导轨、刀盘、夹头他全部认真的了解一遍,接着眼中透着无穷的诧异:“它的加工工艺水平很高,而且稳定、成熟,一些地方明显做了改进。≈ot;“你觉得它的水平如何?“格里高里问道。
阿拉托利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说道:≈ot;≈ot;我不知道它的加工精度如何,但是就这台车床的工艺精良度来看,如果它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话,它应当是同类型车床里的姣姣者。”
“他的加工精度达到多少?≈ot;格里高里朝王祖宇问道。
“据厂家给的数据,这台车床的精密度在001毫米。≈ot;王祖宇说道。
“001毫米?“阿拉托利目光炯炯的看向王祖宇:≈ot;副厂长同志,你应当知道001毫米的车床意味着什么,它已经是精密车床了这下王祖宇也不敢回答了,他得到的消息确实是如此,但是看着面前苏联同志那满是质疑的目光,他心里在想,车床厂家有没有可能在吹牛,毕竟这是二机厂第―批来的车床,以前他们都没有用过,具体好坏谁也不知道。
这一批来的车床一共有五台,卸货就整整花去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而后车床才开始了定位和调校。
只见一位华昌的调校工人,先是用水平尺大体调整了机床的水平,接着就使用上了水准仪,还有千分表和万分表,按照要求展开了调校工作。格里高里也夫和阿拉托利两人,自从车床摆到车间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全程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这些车床大约四米左右,看上去极其精良,而且样式十分美观,完全看不出来它与中国有任何关系,就那涂装样式,包括工人的着装,都十分的不社会主义,但是他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车床确实是中国人自己生产的。
“同志,我能问一下,你正在做的记录是什么吗?≈ot;格里高里也夫是机械专家,他见那名测试工人,完成测试之后,便认真的在上面做着记录,对此他十分的好奇。
翻译将话翻了过去,不过却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复,因为华昌的工人告诉他,这是公司机密,无法向其透露,他的回答让两位苏联同志十分不快,事情有些搞大了。
阿拉托利更是对厂长王希庭表示,‘中国没有当他们是盟友,而是对其隐瞒,王希庭无耐只好亲自找到华昌的工人,希望他们以回答一些可以回答的问题,而宜将其司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告诉了华昌的工人,可是将工人吓得不轻。
“这是一车一档调校记录,我们会为每一位客户建立专门的档案,并且定期进行客户回访服务。≈ot;华昌的工人回道。“你们如何保证资料不会错误呢?“格里高里也夫问道。
华昌的工人走到一旁,然后指着上面的编号说道:“每一台车床都有独立的编号,它销售到了到了哪里,调校情况如何,我们都有记录,这些记录将会在公司售后服务部统—归档,然后客服部门会定期进行回访。
一般一年以内,有电话的公司,每个月电话回访,没有电话的电报或客服专函回访,保证我们的机器在客户手中使用正常格里高里也夫与阿拉托利两人对视了一眼,这特么根本不是苏联的模式啊,而且好像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回访制度,这十分的好奇。
就见阿拉托利问道:“你们公司也是苏联专家帮助建立并且采用了苏联模式吗?“工人抓了抓脑袋:“我不知道什么是苏联模式?我们书记一直说要打造′华昌模式&039;,我们的客户服务宗旨是&039;服务第一、客户至上&039;。≈ot;“那么你们还有什么这样的宣传口号?“一旁的女翻译面容却是相当的严肃。
工人老实的答道:“我们质量方针是:专业生产、精益求精;工序自检、质量保证;生产最优异的产品,提供最满意的服务。“完了?“俄文女翻译问道。
工人被外国人看着,又被厂长和女翻译盯着,他已经有些害怕了∶“还,还有,我们的质量目标是,产品一次合格率93;成品合格率90,顾客满意率85。”
他说的这些,都是华昌工人在工厂里,每天早会都要背诵的内容,事实上他们这些经常在外面跑的工人,公司里培训过一些他们基本的话术,就是告诉他们,在无法回答时,就回答这些问题,如果依旧有人胡搅蛮缠,那么就做自己的工作,让他们有事联系公司。
而此刻,这位华昌的工人,就是按照这套话术,来回复他们逼问的。书友集合n775111838数百本小说资源女翻译将话翻过去之后,还是看着眼前的这名工人说道:≈ot;苏联是中国坚定的牢不可破的伟大盟友,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特别是在帮助我们的苏联专家同志当面。你们回答要老实,不要因此影响两国关系,造成政治事件,你们承担不起,听明白了吗?
≈ot;是,听明白了。≈ot;几名华昌来的工人都是年轻小伙,在华昌工作以前,他们绝大多数人,长到二十来岁,都没有出过方圆三百公里以外的地区,面对现在这种高压场面,他们瞬间就被击溃了,那怕面前的这名俄文女翻译看着年纪也比他们大不了两岁。
女翻译推了一下眼镜,严肃的面容一变,一脸春风的看向面前的苏联同志说道:≈ot;两位专家同志,您们有什么就继续问吧,他们会诚实的回答。≈ot;格里高里也夫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与阿拉托利商议了一下,接着便各自回过头。
就见格里高里看向女翻译说道:≈ot;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认为这家工厂很特别,对于济二机器厂的苏联化改造将很有帮助,我们希望能够向你们的上级申请到这家工厂访问。当然,我们会将这一切上报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我们认为这很重要。”
济二机器厂的王厂长听到苏联专家的话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华昌公司在安徽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山东到安徽也不远,问题是,这件事他们也做不了生,很快问题被上报到了省里,省里对于苏联专家申请参观―家省外工厂,也没有啥议建,于是就上报到了中财委。
陈副总理看到两位苏联专家申请参观华昌,并且还要将情况上报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之后,不由得眉头一皱,接着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放到了耳边,说道:“接政务院总理秘书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