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得了皇上一句会一直很喜欢, 直到回宫路上都还在高兴。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布满愉悦,一路蹦蹦跳跳,跟个小孩子一样。
听闻旁人说, 男子只有被宠的厉害时才会如此,越活越回去,看来她将人宠的还不错。
“皇上!您快来呀,我们回去了。”
沈溪年站在宫门口遥遥唤她。
皇上无奈看过去, 同沈慈说, “今年的秋闱,朕等你的好消息。”
沈慈躬身抱拳, “是,沈慈定不负圣上所望。”
说罢, 皇上就回去找小公子了。
沈溪年正在宫门口等着, 一见皇上回来, 立马跳着进了皇上怀里。
皇上随手将人揽住, 带着他往里走, 两人是一路走回承恩殿的, 走的沈溪年脚都酸了。
皇上自幼练武, 倒不觉得累, 只小公子噘着嘴说累死了累死了,一回宫就躺软榻上去。
姜衡屿命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汤,走过去将人拉起来抱进怀里,“这么点路就累了?”
沈溪年瞪眼睛,“什么这么点路呀, 明明是这么这么多路!”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
他走的累极, 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很多,皇上也不命人去抬轿辇, 竟叫她们走回来,太累了!
其实皇上是故意的,小公子身子不好,平日里练剑总是偷懒,被发现了就不停撒娇,她根本招架不住,也只能趁这些机会叫他多走一走了。
明日再带人去御花园逛逛吧,省的他身子这样差。
皇上揉了揉沈溪年的脸,脑海中间或又闪过今日在宫外所听那女子的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可是她的后宫已经有别人了,虽然好几个她都不曾碰过。
沐浴完上床时,皇上对着沈溪年忽然问起,“今日听见宫外之人说若能与人同享一个人,那就不算是爱,你爱朕吗?”
沈溪年躺在绵软的被窝里,身子直到皇上上床时方才渐渐暖和,又悄悄从自己的被窝钻去皇上被窝,被人揽着腰抱着,听见她问的话,也是愣了愣,神情有片刻无措,轻咬着薄唇,“皇上……您,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即便是爱,他也有些不敢说,怕皇上不悦,也怕束缚了皇上。
然皇上只是十分温和的拍了拍他,“与朕说说,朕今日在外面闲逛,见到许多对真心相爱的女男,很是羡慕。”
沈溪年更愣了,皇上……她竟羡慕旁人?
这怎么可以!
他的皇上哪哪都好,凭什么羡慕别人!
别人有的,皇上也要有!
一时间,沈溪年也顾不上羞涩与忧虑了,绷着脊背说出心中所想,“侍身当然爱皇上了,侍身只爱皇上一人!”
他语气越发坚定。
皇上看着那张清艳绝色的脸,心中一暖,抬手去摸了摸,“你爱朕?可朕今夜分明听到有人说,爱一个人是不能与旁人同享她的,你怎会将朕往外推?”
“莫不是骗朕的。”
皇上眸色黑沉,带着笑意,似要望到沈溪年心底了。
沈溪年身子一僵,将脑袋努力缩进皇上怀里,抱着皇上小声又显得有些心虚道,“侍身才没有骗您,侍身只是不敢,不敢想您会一直留在侍身身边。”
从前未看出小公子胆儿这么小,他不是素来大胆的很吗?
皇上有些不悦,她不喜欢沈溪年这样束手束脚这也不敢那也害怕的样子,她看不得。
“有什么好不敢想的,朕是皇上,却因着你一年未宠幸其他男子,你只管想便是。”
她仿佛越来越去不了旁人宫里了,不是沈溪年不让她去,而是去不了,她心里有沈溪年,总惦念着他,怕他委屈怕他难过,旁的君侍在她眼里也全然不如沈溪年,她无法和他们同床,只得来寻沈溪年,心中方有一丝安定。
皇上无奈摇头,她这算是被沈溪年吃死了吧。
沈溪年从皇上怀里仰头,看着皇上宽和的模样,心间微微一愣,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皇上衣襟,“侍身可以想吗,永远霸占着皇上,侍身也可以吗?”
皇上温柔许诺,“可以。”
沈溪年又问,“等侍身老了也可以霸占着皇上吗,可是那时候侍身已经很丑了,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呀。”
沈溪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叹着气说。
皇上凑近他,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儿老样来,更不明白二十年后的事他怎么现在就开始着急了。
“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朕就喜爱你,别怕。”
沈溪年一双眼睛亮亮的,他怕皇上以后不喜欢自己,很怕很怕,怕到皇上现在说些甜言蜜语,他即使知道可信度不高,也依旧很高兴。
不知为何,皇上看沈溪年的样子就知他没信。
皇上颇为无奈,只问最后一句,“爱我吗?”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女子,在问她的夫郎,爱吗?
沈溪年看着她,倒是毫不犹豫,“爱,侍身只喜爱您!”
那就够了。
一直设想的东西,在姜衡屿心里落了实,她想,明日她就该去实行了,总得让沈溪年开心一些,不是吗?
也总得叫他安心些,别再每日如此惧怕。
皇上揽着沈溪年的腰身,叫他睡觉,沈溪年心里美滋滋的,今夜和皇上谈了好多心,皇上好好呀,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还准他霸占着她。
从来没有一个皇上能这么好。
沈溪年笑眯眯的,心中的开心难以言喻,睡的也很舒服,是嘴角带着笑入睡的。
——
过了一段时日,皇上突然下令遣散后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下朝后,朝臣纷纷跪在御书房外求她收回成命,她却一个不理,安心在里面写圣旨,就连海宁都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不要后宫三千,要独宠一人,这是任哪个皇帝都没做到过的事啊。
没想到皇上竟……对沈贵君如此真心。
很快,又一道圣旨颁出,后宫所有未入冷宫的君侍,皆封郡主,享有封地,可再嫁。
除了那几个有儿子入宫守了一年活寡的官员,其他官员又叫唤的更大声了,皇上坐在里面都能听见外头扬声呼唤着不可,有何不可的,她是皇上,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做的?
皇上不服,本以为要烦上一整日的,可偏偏等了会儿,外头声就少了。
她叫海宁出去瞧瞧是不是官员都走了。
然而海宁哭丧着一张脸回来,竟对皇上说,“外头官员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太夫的寿安宫,剩下一路去了沈贵君殿下的……承恩殿。”
皇上眉目骤然冷厉,有事烦她她或许不会说什么,但若去烦了沈溪年,她便会打从心底十分不悦。
“摆驾承恩殿。”
自她登基后太夫便时常被官员烦,能处理好,叫她担忧的是自家娇宠的小公子。
她怕他瞧了这阵仗害怕。
小公子胆子小,她是知道的。
虽说总瞧着很张扬,敢同她大小声还敢与她生气,但也仅限于她。
对旁人就不敢了。
这么些人一起去,可别吓着他了。
沈怡也是,半点用都没有,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还得她来。
刚走至承恩殿,皇上便接到消息,沈贵君被前来求见的大臣们吓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幸好海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站稳后快步走进去,看见站在大殿手足无措的大臣。
脸色冷凝,“朕的后宫,如今是你们想进就进的是不是!”
大臣们本看见沈正君晕了,就心知不好,皇上一来又发着火,连忙一个个跪下,口中大呼臣不敢。
还不敢呢,人都晕过去了还不敢!
其中一大臣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年纪大,颤颤巍巍道,“沈贵君动不动就晕,身子实在不好,恐难以为皇家诞育太多皇嗣,请皇上三思,即便是为皇嗣着想,也莫要遣散后宫啊!”
说完,重重一下磕在地上。
皇上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微微低头看向她,大殿内弥漫着沉默的气氛,谁也不敢说话,连那一马当先的大臣,长久未得到回复,心中都逐渐不安定,身子轻轻发起颤来。
好久好久,终于听见声音,问的却是宫人,“太医呢,怎么还不来!若沈贵君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所有人陪葬!”
这当然只是气话,可即便是气话,也将那群官员吓得不轻,她们一个个在心里给沈溪年下了定义,祸国妖君。
但本朝皇权稳固,大部分的兵力都掌握在皇上或其亲信手中,她们只能凭着皇上平日里的仁德,劝谏于她,就连那四个字也不敢叫一叫,唯恐真惹怒了皇上。
然所有事碰上沈溪年,只能叫她理智不再,太医颤巍巍赶过来,迎着皇上催促的目光,赶往后殿沈溪年房中。
又是许久,她才看向跪地的官员,其中竟夹杂着吏部尚书,柳清安的母亲,同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求她收回成命。
皇上笑了,笑声却莫名多出几分阴沉,“沈贵君身子不好,那他究竟为何会身子不好,难道不是因为柳大人的好儿子吗!且宫中已有皇长女,就算不再添皇嗣又如何,朕的孩子,除了他,不会从别人肚子里出来!”
太夫刚被官员扯过来就听见了这句,平淡如水的脸上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女儿他知道,能独宠一个男子整整一年,便是已经栽了,他都认了。
但朝臣请他过来,他总得象征性说皇帝几句,免得闹得太难看,失了朝臣的心。
太夫正要开口,太医小跑着连药箱也顾不得就过来,啪一下跪在地上,神情激动。
皇上一见这阵仗还以为沈溪年出什么事了呢,一颗心高高提起。
可下一秒,太医说的却是,“恭喜皇上恭喜太夫,沈贵君殿下有喜了!”
皇上:!!!
刚准备说皇上两句的太夫:!!!
他转头就对那些官员冷言冷语,“皇帝的后宫是皇帝的,你们是要替皇帝做决定吗?”这口大锅谁也不敢接,于是谁也没说话,这时候皇上又开口了,看向跪地的另一拨人,“你们呢,是要逼死皇嗣吗?”
这锅也大,她们同样不敢说话,心中不禁暗恨自己为什么要来,反正皇上也很难宠幸到她们家的孩子,又何必因此惹了皇上厌恶。
法不责众,皇上沉沉的看着她们,最后只下令,“你们所有,罚六个月的俸禄,作捐赠与前些时日遭旱灾的城镇,可有异议?”
皇上已然是怒了,沈贵君又恰好在此时怀有身孕,这时候她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忙都道,“臣遵旨。”
一波官员离去,正碰上入宫的沈怡,与国子监祭酒,长华长皇子的妻主李书苑。
现在沈怡可谓是朝堂上最春风得意之人,难免有人艳羡嫉妒,说出口的话也阴阳怪气的,“沈大人好本事,养育出的沈贵君得皇上独宠不说,现在还为了沈贵君遣散后宫,以后这后宫前朝,可都是沈家的天下了。”
说话的官员瞧着就有些年轻气盛。
沈怡狠狠皱眉,“皇权之下,无论后宫前朝,只能姓姜,这位大人请慎言!”
那大人直到被大声斥驳回去,才发觉说了不该说的话,见其他大臣不动声色与她拉开位置,脸色有些难看,但到底还是闭嘴了。
另一年纪大些的官员反而看的更开些,有些乐呵,“沈大人好福气,只是今日进宫可能不大合时宜,沈贵君又怀有身孕了,皇上与太夫都在承恩殿候着呢。”
沈怡一愣,随即谢过提醒她的官员,与身侧李书苑对视一眼,纷纷离宫。
承恩殿内,太夫只顾着高兴,只皇上有些焦躁,将太医叫到一边问她,“沈贵君怎会有孕,朕一直颇为注意。”
每每意动之时,便会主动抽身,将他的拿出来,怎还会有孕?
太医躬身恭敬道,“贵君确实怀有身孕,那事有些遗漏也是常事。”
她素来不舍叫沈溪年身子受损,也因此从未在他侍寝后给他喝药,而她身为皇上,若为了短期内没有女嗣而喝药,传出去恐遭人口伐,于溪年名声亦是不好,因此,她从来是晚间的时候注意一些,一有意动就起来,为的就是不让沈溪年这么快又怀了身子。
皇上头疼又担忧,“沈贵君刚产下皇长女不过七月,又有身孕,可于身子有何损伤?”
太医沉默了。
在皇上冷厉的目光中,片刻才说,“若说损伤,定是有一些的,只好好将养便能稍加减轻。”
皇上长叹一口气,问,“如何将养?”
太医:“沈贵君有孕时,最好多用些上等药材做药膳温养身子,多走动走动以强身健体,别的便只能是听天命了。”
皇上烦的走了两圈,忽而回到太医面前,又问,“那若是朕不要这个孩子又当如何?可会比生下来好些?”
两句话吓得太医脸色惨白险些跪地,她是第一回听见有皇上不要皇嗣的,且还是因着担心君侍的身子。
可……若哪一日皇上又后悔了,受苦的岂不是她这个帮皇上拿掉孩子的?
太医战战兢兢,还是回复,“那自然是好些,只是滑胎多少也会对父体产生损伤,只比生下来要好一些而已。”
皇上沉着张脸,点点头,往后殿走去。
沈溪年此时还未醒,太医说是最近没休息好,现下睡着了。
她昨夜闹了他许久……
溪年如今的身体,也有她的原因,遣散后宫也只能对他稍加补偿罢了。
皇上轻轻抚摸沈溪年脑袋上一头柔软的青丝。
太夫还在一边高兴,抱着小皇女与她说你就要有妹妹弟弟了。
姜衡屿烦躁的蹙起眉,起身将太夫唤到一边,同他说了沈溪年身子的事。
太夫震惊住,若说方才是在天堂,此时就快下地狱了。
“那皇帝你的意思是……”
“朕想让溪年流了这个孩子。”
好的,太夫彻底掉地狱了。
他脸色不大好看,偏不能说什么,谁叫沈溪年已生了皇长女,身子弱又是旁人害得,与他自己没有丝毫关系呢?
太夫也不能逼着人家损害自己的身体来给他生皇孙。
“哼,你既已决定,还与哀家说做什么,哀家是管不了你了。”
太夫说罢离开,走前还不忘抱上姜榆。
皇上见状,心里烦闷的几步出去,命人沏了一壶清茶,没喝几口,忽而听见宫人说贵君醒了,她又赶忙起身进去。
沈溪年原本茫然的看着什么,直到她进去,视线落在她身上,才骤然亮了。
“皇上。”
沈溪年软声唤又有些虚弱的唤。
皇上点头几步走过去,接过宫人手里的药,将人揽在怀里,“先把药喝了,还不肯好好练剑,看你身子差的,几个人都能把你吓晕。”
然而沈溪年不急着喝药,也不急着反驳自己没有被吓晕,他急急拉着皇上的手,眼睛盯着她脸道,“方才有官员来求见侍身。”
皇上轻应一声,抚着他后背 ,“嗯,朕已经解决好,叫她们都回去了。”
沈溪年情绪越发紧张,小心忐忑的看着皇上,声音有些轻,却很清晰,“官员说您下旨遣散后宫,这是真的吗?”
这件事皇上瞒的很好,她只在心里自己规划,却没告诉过任何人,太夫没有,沈溪年亦没有。
若非官员来求见他,他还不知道皇上下了这样的旨意呢……
皇上竟要遣散后宫,独独将他一人留下。
这是什么意思?
沈溪年不敢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亮着眼睛期待的看向皇上。
皇上也不舍得叫他失望,将额头抵在他额上,应道,“嗯,朕下旨遣散了后宫,以后宫里只有你一个人,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高不高兴?”
在她眼里,小公子终究是柔弱的,没有自己护着只会给人欺负,她必须护着他。
沈溪年听完她的话,眼眸骤亮,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雀跃,又扑进皇上怀里,小心的蹭了蹭。
“您真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妻主!”
他心里的高兴不足以用言语表达,只能这样说,然后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动情到不行,眼尾也带上纤红,下意识拉着皇上的手,抬头亲吻上去。
他拉拽着皇上的手渐渐往下,想用自己感谢皇上,可偏偏皇上在这时停住了,神色有些怪异。
沈贵君不明所以,靠在人肩膀上,轻唤,“皇上?”
皇上还是不动,她的手在沈溪年手里渐渐握成拳,眸光定定的看着沈溪年,片刻才开口,“溪年,朕有一事要与你说。”
沈溪年愣住,许是皇上表情太过严肃,他立刻有些忐忑不安,连握着皇上的手都松了松被皇上反握住。
皇上握着那只软若无骨的手,闭了闭眼睛,道,“你今日晕倒后,朕传了太医来为你医治,太医说……你有喜了。”
沈溪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皇上,等反应过来了,眼中惊喜乍现,脸上也迅速浮现笑意,高兴的蹭着皇上,“侍身又有身孕了?天呐,这是好事呀,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他看起来天真无邪,是纯然的喜悦,让皇上接下来的话都不忍说出口。
沉默片刻,皇上轻轻摸小公子的脸,带着安抚,让他的喜悦,一点点冷却,他听见皇上轻声说,“我们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
沈溪年一下顿住,笑意瞬间收敛,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仁动了动,问她,“您说什么?”
于是皇上又重复了一遍,说完便将人抱进自己怀里,亲吻他的侧脸。
沈溪年傻傻,呢喃问出口,“您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您不想要……侍身跟您的孩子吗?”
他又误会了,他总会误会,总容易胡思乱想。
皇上抬手摸上他的脸,那有一条浅色的疤,已经快要消失了,更叫她多了一分怜爱,她温声同人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总误解朕,是你的身子不好,你若生下这个孩子,会对身子有很大损伤,朕舍不得,所以我们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等你将身子养好了再生,嗯?”
皇上哄的温和,一声声落在沈溪年心上,原是为着他的身子,不是不想要她们的孩子。
沈溪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升起一股更深切的不愿,他从皇上怀里滚出去,抱着被子坐在床最里面,不叫皇上碰,身形单薄细瘦,声软却坚定,“可侍身不想失去这个孩子,皇上,您别让侍身失去她好不好,侍身想生。”
沈溪年嘟着嘴不情愿。
皇上耐着性子哄,“可你身子本就不好,生下来会更损了你的身子。”
从来笨笨的小公子这一刻忽然聪明了,仰着头说,“可侍身不要这个孩子,身子也会差的吧?万一以后都怀不上了怎么办?”
他很怕,很怕以后再也得不到他和皇上的孩子,皇上遣散后宫,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肚子呢……
皇上伸手想叫沈溪年过来,她想将人揽在怀里与他说话,可沈溪年却第一次对皇上起了防备心,死死窝在那个小角落里不肯出来。
“会怀的,以后定还会有的,我们先养好身子,很容易就能有的,过来,到妻主这来。”
皇上语调温柔,甚至自称妻主,落在沈溪年耳朵里,却格外吓人些,他死命拽着床帐,怎么也不肯过去,方才还好好的,这一刻已然泪眼朦胧的求饶,“侍身没事的,侍身会好好练剑,锻炼身子,您别打掉侍身的孩子,求求您了,您说会一辈子对侍身好的,您不能骗人……”
他脸色苍白,可怜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