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宫这几日气氛紧绷,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做自己的事,谁也不敢笑不敢休息。
近日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嬷嬷莫名被安君殿下罚了,她们都知道安君心情不佳。
主殿内, 安君忍不住又砸了一套茶具,脸色阴沉,与往常温和贤良的样子大不相同,即使是自幼贴身伺候的宫人, 见此情景也吓得瑟瑟发抖。
安君胸口起伏不定, 坐在床榻上,眼里满是恨意, “好一个沈家,儿子在宫里打压本殿, 母亲在宫外打压本殿的父族, 真是不要命了, 以为自己怀着皇嗣就是免死金牌吗!”
宫人俱不敢言, 这时候谁要是说话可能自己就完蛋了。
安君气愤的走来走去, 忽然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本殿本想放他的孩子一命……”
这是后宫第一个孩子, 皇上与太夫都格外重视, 他本不敢对这个孩子下手的,他做过许多事,但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他真心爱慕皇上,不想让自己在皇上心中是个心机深重的人,可皇上要么就是被梁孟音那个狐媚子勾走, 连梁孟音这么蠢的人都能成为她的宠君, 要么又一心搭在沈溪年身上。
梁孟音愚蠢,沈溪年娇纵善妒, 可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他们?
从前她偏宠梁孟音,现在就独宠沈溪年,皇上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就连朝堂之上,她也纵容沈溪年的母亲,去欺负他的母亲。
皇上太无情了,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太无情了。
安君绝不愿看到……沈溪年一步步踩在他的头上,顶着皇上唯一宠爱君侍的名头,踩在他的头上!
“去请伊贵人和廖伶人过来。”
满殿寂静中,安君淡淡开口,脸全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出神色,可等他走出来,众人只能看见贤宁之色。
承恩殿这几日也是忙忙碌碌,沈贵傧即将临盆,小厨房都被稳公包揽了,说是要做些合适孕夫吃的东西。
沈溪年自己不懂这些,但也想好好为皇上生个孩子,稳公给什么就吃什么。
这日他正带着宝宝坐在大樟树下休息,其中一个稳公手里端了一碗汤,小心的走过来,神色恭敬,“贵傧殿下,这是小人专门为您炖的鸡汤,放了些药材,十分滋补,您喝一点吧。”
“哦,好。”
沈溪年坐直身子,伸手接过鸡汤,那稳公神情似有些紧张,一双黑布隆冬的眼睛紧盯着沈溪年,直到沈溪年喝完了一碗鸡汤后,他才松了口气般,含笑将碗接走,还说晚上来给他按一按身子。
等到晚上,皇上也来了,稳公本说好要来给沈溪年按身子的,自然不会失约,一进来正看见皇上在这,整个人就僵住了。
皇上皱眉看向稳公,心想入宫一月了,怎么还一点规矩都没有?
稳公在皇上锐利的眼锋中终于回过神,吓得脸都白了,着急忙慌跪下,手里还高高举着一碗汤,“小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到底是宫外人,不懂规矩也很是寻常,皇上微微点头,“起来吧,不必多礼。”
稳公小心翼翼站起来,看向沈溪年。
沈溪年满目澄澈,还记得下午他与自己说过的话,主动问,“是要按身子吗?”
稳公忙说,“是,殿下,要按身子,小人给您熬了一碗鸡汤,您快趁热喝,喝完了小人再给您按身子。”
“不是下午刚喝过吗,怎么现在又要喝?”
沈溪年迷茫的看过去。
稳公似紧张了一点,急忙解释,“这,这汤补身子嘞,多喝些才好,在皇女生出来之前日日都要喝的。”
“啊,这样啊。”
沈溪年自从怀孕,就有各种汤等着要喝,他都不爱喝汤了。
皇上见那汤呈上来,颜色倒十分澄澈透亮,但怎么……
“为什么有股这么浓的药味?”
皇上不解。
稳公恭敬小心道,“汤里加了些许补身子的药材,所以才有药味,喝了都是对孕夫身子好的。”
“可他下午才喝过,现在又喝,不会太补了吗?”
皇上不解。
稳公额角一点点沁出细密汗珠,被皇上眼尖的看见了,微微前倾更仔细的看了眼,忽然问,“你很紧张?”
这一声差点没把稳公吓跌了。
“小,小人得见天颜,心中自然紧张,还望皇上恕罪。”
“嗯,无事,你继续说说,这汤里都放了什么药材?”
“回皇上话,这里面有党参,淮山,黄芪等。”
他粗粗说了一遍,想着皇上应是不懂药理的,又道,“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您看……”
皇上:“不急,贵傧怀孕以来,吃过许多药膳,朕没闻过这汤的味道,还是叫太医来看看更稳妥些,来人,去唤太医。”
稳公脸色霎时变白。
皇上没看他,低头抱着沈溪年,见小公子呆呆愣愣的似乎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傻的厉害,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了,一孕傻三年开始了?”
刚反应过来就听见这句话的沈溪年:……
气呼呼扭头,“皇上不许骂侍身,那样侍身会生气的!”
皇上并不以为意,他生气了也极好哄,因此只是轻笑着摸他柔软敏感的侧腰。
小公子发现皇上并不在意的样子,有点不高兴,继续威胁,“侍身生气,皇嗣也会生气的!”
皇上无奈笑,将人抱着到怀里,顺着他应了几句,“嗯嗯嗯,皇嗣生气了朕就哄一哄。”
声音里似有几分敷衍,她的眼睛在看现在莫名紧张的稳公。
然沈溪年就闹了,小孕夫本就情绪不稳定,见她这么说,瞬间瞪起眸子,“皇上的意思是皇嗣生气了您才哄,侍身生气了您就不管吗?!”
皇上心道不好,刚转回视线,眼睁睁看着自己千娇百宠的小公子眼里闪烁着眼泪花儿,立马就要哭了,都这月份还哭,姜衡屿急的不行,赶忙将人抱孩子一般抱进怀里哄,嘴上心肝宝贝的说个不停。
沈溪年默默垂泪,皇上就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乖,不哭了,你哭起来可叫朕心疼的要命,宝宝乖,朕哄你,你生气了也哄,孩子生气了没你重要,方才是朕胡言,莫要气了,嗯?”
皇上这样退步,可沈溪年还是觉得莫名委屈,抿了抿唇,“可是方才侍身说侍身生气,您都不理侍身……”
这是他难过的原因。
皇上居然不理他,皇上怎么可以不理他,一提到皇嗣,皇上又理他了qaq。
是不是在皇上心里,皇嗣比他重要的多?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会有一点点羡慕和嫉妒孩子,天生就能得到皇上的喜爱与亲近。
但只有一点点,他会控制好自己的,所以皇上知道了也不要生气。
皇上没生气,她觉得自己现在不配生气,不止不能生气,还得百般千般的哄着沈溪年。
可不能让他生气,太医说容易气的早产。
沈溪年不听哄,扭着身子要跑到别处去坐,奈何皇上不做人,说什么也不让他走,硬是将人控制在怀里,待到太医来了。
今日来的太医是专门看男子生育的,很有几分可靠。
她朝皇上沈贵傧行了礼,被皇上叫起来,“这碗汤听闻孕夫喝了大有益处,但朕似乎对汤里的味道有些不熟悉,你去看看里面加了什么药材,别与溪年平日常喝的药相撞了。”
“是,臣这就去。”
太医凑近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嗅来嗅去,稳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她似有些不确定,眉目紧锁,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汤水送入口中,霎时神情就放松了,站直身体,问,“这碗汤,贵傧殿下还没喝吧?”
她瞧着汤碗满满当当,看起来不像是有喝过的样子。
然沈溪年犹豫一会儿,小声说,“我下午时喝过一碗,怎么了?”
太医瞬间大惊失色,“殿下,这鸡汤里放了黄芪,您喝了?”
姜衡屿拧眉不解:“黄芪不是补身之物吗?”
“回皇上,黄芪确是补身之物,只是不适合即将临盆之人食用,许会造成男子难产啊!”
沈溪年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无助地看向皇上,砰一声响起,稳公已经跪地上去了,仓惶的求饶说自己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姜衡屿猛的站起身,看着稳公怒道,“你身为稳公,替人接生数十次,你跟朕说不知道此事?!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朕面前耍花招的!来人,把他送到刑审殿去审问,若不肯招,便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诛杀九族!”
这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沈溪年并没有临盆,人还活的好好的,所谓的难产也还没发生,稳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这样一个惩罚,人都傻了,求饶的声音尖利的整个宫殿都能听见,太医忙过来给沈溪年把脉,脉象倒是平稳,没什么问题,只是依旧叫人放心不下。
沈溪年惶然害怕的攥着皇上衣袖,这次是真要哭了,不敢置信居然有人想偷偷害他,明明之前都没事的,让他难产,是想一尸两命吗?
小公子浑身发凉,愈发害怕的往皇上身上爬,就像寻求庇护似的。
眼里闪烁着泪珠,不敢置信,“皇上,有人要杀了侍身吗?”
皇上单手就将沈溪年抱起来,他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姜衡屿手臂上,眼瞳颤的说不出话,泪眼朦胧。
“别怕,朕会护着你的。”
后宫每次出现害人的事,她都会插手,本以为旁人见了,怎么也会忌惮收敛一点,没想到仍有人如此大胆,连皇嗣都敢谋害!
很快,刑审殿的回来了。
“你是说,指使稳公害人之人,手背上有一条划伤?”
“是,稳公姓陈,从前是京城的普通居民,因接生了许多人家,均是父女平安,才被招进宫,没挨几下刑便全招了,他的女儿好赌,几乎花光了家里的银钱,还欠下不少赌债要被追债人打断手脚,前几日刚托人告知陈稳公,陈稳公拿不出银钱,这才收了旁人的钱,答应他让贵傧殿下……一尸两命。”
这话说出口饶是刑审殿的人也觉得狠毒,竟对一孕夫出手,一旦成功,手上沾的可是两条人命啊!
究竟是谁,竟这般恨沈贵傧……
刑审殿的人也没有头绪,若要说沈贵傧得罪了谁,那他得罪的可多了去了,他一人独占圣宠,宫里君侍少有不恨他的,此事要查起来也颇为麻烦。
皇上自然知道麻烦,但她还是说,“将后宫所有人都给朕召集起来,尤其是各宫宫人,把姓陈的稳公带过去,一个一个认,今日,朕必定要查出是谁想暗害沈贵傧!”
“是,奴婢遵命。”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各宫君侍,以及正准备入睡的太夫。
为了探查仔细,也为了不叫人说闲话,连寿安宫的宫人都被叫出去了,太夫隐隐感觉外头一阵喧闹,便叫瑾星出去看看。
哪知很快瑾星就一脸着急的回来,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外头冷风呼啸着吹进来,昏黄烛光印在瑾星急切的脸上,“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夫正低头披了一件外裳,此时还算淡然,随口问,“什么大事,皇上知道了吗?”
“皇上已经知道了,殿下,有人意图使沈贵傧殿下难产!”
太夫:!!!
刚披上的外裳又被扔下去,他急急起身,“怎么回事,快给哀家更衣,哀家要出去看看。”
“哎。”
瑾星上前,一边替太夫更衣,一边快速将事情的始末讲与太夫听,太夫震惊,“究竟是谁,敢害天家君侍和皇嗣,若找出这个人,哀家和皇上绝不会放过他的!”
“各宫宫人都被叫走了,是不是皇上有什么线索?”
瑾星替太夫粗粗挽了个髻道,“听说是要叫那害人的稳公去认一认人,应是有线索的。”
太夫心里气急,他前段时间还觉得皇上后宫管的好,没人敢做这种暗害他人的事,没想到现在就有了!
“走,带哀家去看看。”
换好衣裳,太夫急急忙忙与瑾星往外走。
宫道亮如白昼,数不清的宫人聚集在此,皆心有惶惶,不知道大半夜的唤自己来所为何事。
君侍也一个个被皇上贴身伺候的嬷嬷们请出宫殿,站在宫人之前。
很快,刑审殿的人出现在最前面,皇上带着身披雪白狐裘的沈溪年也出现在宫道里。
虽已是春日,但夜里依旧寒凉,加之沈溪年身子不好,皇上要出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害她的宠君,沈溪年刚得知有人想害他,也怕的很,一步都不愿与皇上离开,硬是黏在皇上身边被一道带过来了。
“你若站累了就回去休息,这里有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别担忧,嗯?”
沈溪年素白的手习惯性攥住皇上衣角,摇摇头,“不要,侍身要和皇上在一起,侍身不要一个人睡。”
他紧紧贴着皇上的手臂,神色紧张,就算腹中有些微难受,他也不想走,他的身边危机四伏,他很害怕,唯有待在皇上身边才能叫他安心一点。
姜衡屿心软到不行,抬手将人揽进怀里,答应道,“好,朕陪你睡,朕一会儿就去陪你睡觉。”
“嗯。”
当着所有君侍宫人的面,沈溪年也紧紧贴着皇上,不知是谁咬破了唇肉,是心里暗骂狐狸精。
安君暂且是后宫首位,他几步上前,盈盈行礼,眉目含着愁思与疑惑,“皇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阵仗?”
皇上冷声,“有人买通了承恩殿的稳公想借机加害沈贵傧,今日叫你们出来,就是让稳公认认人的,没做过此事的自不会怪到你身上,若真做了的,最好自己站出来认,等朕查到,必严惩不贷!”
后面几句话是与宫人说的,乌泱泱一片人头,看过去也不知谁脸色有异,于是她看向了君侍们。
也是神色如常,除泽华殿的杨夫人面露担忧,咸福宫的梁孟音……在幸灾乐祸。
算了,他本来就没脑子,但也起码排除梁孟音了,若此事又是他干的,看她不把梁孟音打入冷宫!
安君一脸惊讶,又担忧的看向沈溪年,沈溪年默默低头不看他,他才问皇上,“稳公可是见过买通他之人的脸?”
姜衡屿给了刑审殿嬷嬷一个眼神,那嬷嬷弯腰恭敬但不卑不亢道,“宫人买通陈稳公时蒙了脸,但稳公见到他手上有一道伤口,此时应还带着疤。”
他的声音并不大,只皇上沈溪年安君和海宁能听见。
安君面上点了点头,手指却在袖间攥紧,不会真这么蠢吧,恰好就受伤给人看见了?
君侍那边起了一阵骚动,似有人闹起来了,皇上看去,正是梁孟音,他大声叫唤,“放肆!本殿是皇上的贵傧,你有几个脑袋敢看本殿的手!”
梁孟音之前被关了一年禁闭,最近才放出来,安生了一段日子,她还以为他改好了,如今看来,骨子里的嚣张自视甚高是改不了的。
皇上正要说话,太夫声音响起,“看!所有人的都要看,哀家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后宫里做些残害人命的事!谁若遮遮掩掩的不给看,便以帮凶论处!”
梁孟音一听见太夫的声音,瞬间安静了,脸色依旧有些难看,不耐烦的从衣袖里伸出两只手,粗粗给刑审殿的人看过,立马收回,抬着下巴盛气凌人道,“看完了吧,看仔细了,可别有的没的污蔑了本殿!”
太夫:……
梁贵傧从前看着还好,怎么自从降了位分就跟得失心疯似的,一点规矩仪态都没有,在这种场合还大喊大叫惹人笑话。
哪有皇家君侍的样子?
罢了,反正皇上也不宠他,太夫亦懒得搭理,几步上前拉着沈溪年,“哎呦快给哀家看看,你可喝了那汤了?”
太夫焦急。
沈溪年苍白的脸上有几分懊恼,眼眶微红,紧咬着薄唇,片刻才松开,声音含着几分哽咽道,“侍身下午时喝了一碗。”
太夫简直要晕过去了,忙又问皇上,“太医怎么说?”
皇上皱着眉,目视前方,看着乌泱泱的宫人,片刻才道,“太医说溪年脉象平稳,应该没事,但这种事没到生产那日都不能确定。”
太医说黄芪炖鸡会使临盆男子难产,虽溪年只喝了一碗,但万一真的难产了呢?
皇上狠狠闭了闭眼睛,竟无法想象到时她要如何是好。
太夫见状亦有些担忧,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揪出来。
成百上千的宫人,排查起来确实很慢,沈溪年即使裹着狐裘也有些站不住,没一会儿就脸色苍白往皇上身上倒。
姜衡屿下意识伸手揽着他,低头关切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沈溪年抿唇,带着几分气弱,“有一点,皇上,我肚子有点疼。”
这话一出,皇上脸色骤然大变,太夫没听清沈溪年说了什么,就听清三个字,肚子疼!
这还得了?忙也转头让瑾星过去帮着扶沈溪年,念叨着,“这般冷的天你就该在宫里待着,怎么还出来了呢,这下好了,肚子疼,快回去快回去,叫太医过来候着,哎呀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沈溪年被说的委屈了,嘴角都向下撇,皇上眼疾手快,为防他哭,赶忙与太夫说,“是朕想让他出来走走的,每日躺着也不好,是朕的问题,您就别说溪年了,溪年朕送你……”
她正要说她送沈溪年回去,就听着耳边素来沉稳的瑾星公公忽然大叫一声,“呀,地上有血,太夫,快,快请太医!”
姜衡屿脸色霎时转白,猛的抓紧沈溪年细白的皓腕,将同样吓得做不出反应的人拉进怀里,再也顾不了别的,匆匆吩咐海宁在这等着,连与太夫打声招呼都来不及就往沈溪年宫里跑。
太夫见状哪还有心思在这待,同样留下瑾星替他看着,也跟在皇上后面往承恩殿去。
两个稳公一个出事了,眼下就只剩下一个稳公,皇上视线严厉的扫向最后那个稳公,对方被看的瑟瑟发抖,姜衡屿一字一句说出口,“朕要沈贵傧,父女平安!若有一个出事,朕唯你是问!敢如上一个稳公一样,做些背主的事,殃及九族,你怕是担待不起!”
皇上难得这样疾言厉色,把稳公吓得就差跪下了,忙说自己不敢。
“好了皇帝,快让他进去吧,有前车之鉴在,他不敢。”
谁敢拿九族去赌啊。
那稳公也确实不敢,低着头慌乱进去几乎用出自己看家本领替沈溪年接生。
姜衡屿站在外面只能听见沈溪年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叫人心慌意乱。
男子都是要有这一遭的,可她的心为何慌的厉害,她很担忧里面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这样疼……
太夫不同于她,却是面有几分喜色,显然想到了孙女,但也没打扰自家女儿担忧沈溪年。
沈溪年的孩子一时生不出来,两人心都是提着一半的,一盆盆血端出来,皇上脸色愈加冷凝。
这时候,海宁终于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些人,她将拂尘握在手上,躬腰道,“奴婢参见皇上。”
姜衡屿一回首,看见廖伶人与他的贴身宫人同在,瞬间明白了是谁想害沈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