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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太夫与身后宫人面面相觑, 谁知道沈贵傧能说出这话啊,胎都不稳了,还记挂着皇上来不来呢。

    见他们不说话, 沈溪年嘴一扁,眼泪就像失了控制般,汪汪的往下流,可给太夫吓得不轻, 忙说, “哀家已经命人去请皇帝了,一会儿便能到, 你别哭,你哭成这样, 皇帝过来看见了也会心疼你的。”

    沈溪年脸色苍白, 唇也十分没有血色, 喃喃说了句, “皇上不会心疼的, 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不会心疼我的……”

    一颗硕大的眼泪珠子, 从眼角滑落, 掉进乌黑的头发里。

    沈贵傧双眼无神,呆愣愣的像是傻了,给太夫吓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喜欢过哪个女子,入了后宫的男子都身不由己, 他以为沈溪年也是这样的, 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幅作态是为什么。

    孩子难道不比他女儿来看他或是心疼他更重要吗?

    只是没来看而已,怎么难过成这样了?

    到底是孕夫的心情更重要, 太夫赶忙说,“谁说的,会,皇上会心疼你,哀家已经叫人去请了,皇上马上就来,你再稍等一会儿,啊。”

    太夫哄着,这一家父亲女儿都哄着沈溪年。

    沈溪年吸了吸鼻子,这才似回了些神智,对着太夫凄惨的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太夫殿下,请恕侍身疼的厉害,无法起身请安。”

    “都这时候了,也不在意些虚礼,你身子还疼?太医不是说胎儿保住了吗?”

    “太医施了针,有些疼,无事的,劳太夫关心了。”

    他也分不清是被施针的身子疼,还是肚子疼亦或是……心疼,总之就是有一处在疼,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可要叫太医回来再看看?”

    “不必了,侍身无事,就不麻烦太医了。”

    他看着真的很懂事,生的又好看,如今这幅病弱模样,十分可怜,太夫都忍不住有些喜欢他,皱着眉想皇帝怎么还不回来。

    御书房,瑾星走到门口,又被白嬷嬷拦住了,她常年在乾清宫侍奉,不认识瑾星,但能看出他的衣服料子,首饰都是品阶不低的大公公才有的,态度下意识放低了些,“这位公公是哪位主子宫里的,皇上正在里面议事,吩咐了不许人打扰,您看……”

    瑾星迅速冷下脸,“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太夫宫里的管事公公,太夫口谕,命我请皇上至承恩殿,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我!”

    白嬷嬷听见太夫二字,早吓得腿打颤了,谁她都敢拦,但太夫不敢啊,皇上的孝顺在前朝后宫可都是传遍了的。

    她忙点头哈腰,“原来是管事公公,奴婢这就进去通报,请您稍等。”

    姜衡屿在里面早就听见了隐约的动静,正要叫海宁去看一看,白嬷嬷进来了,跪在地上请示,“奴婢参见皇上,太夫宫里的管事公公说奉太夫口谕,来请您去承恩殿。”

    皇上对承恩殿三个字格外敏感,听见就皱了眉,“可有说是为何事?”

    小公子平日里甚是乖巧,能有何事惊动了太夫?

    白嬷嬷犹豫着,想到承恩殿的宫人来求见皇上时说的话,心里一个咯噔,收敛神色恭敬道,“方才奴婢听闻沈贵傧摔了一跤,在宫里请了太医,许是为这事来的。”

    “你说什么?沈贵傧摔了?!为何现在才来禀告!众位大人,今日的事就聊到这,朕不留你们了,海宁,送她们出去。”

    姜衡屿对海宁说,自己则大步往外走,跟瑾星一起去承恩殿,半步都等不得。

    海宁送走了听到一手消息并一脸震惊的大人们,扭头教训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嬷嬷,“怎么回事,你既知道沈贵傧摔了跤,怎么不通报皇上!”

    白嬷嬷一脸委屈,“不是您说轻易不要叫人打搅皇上吗,太医已经去沈贵傧那边了,我才想着等皇上与众位大臣商讨好了,再去通禀皇上的。”

    海宁差点被气死,恨铁不成钢又神色严肃的警告她,“日后沈贵傧的事与旁人都不一样,必须要第一时间告知皇上!皇上不会怪罪你的,你若有延误,让沈贵傧殿下出了什么事,头上这颗脑袋才是真要保不住了!”

    白嬷嬷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就差跪地上求海宁救一救自己了,海宁也懒得理她,赶忙追去承恩殿,怕皇上等下有事吩咐却找不到人。

    承恩殿里,伊贵人和廖伶人也在,两人守在外面,太夫在里面,他们也不好进去,沈溪年就是在他们面前摔的,虽一开始看起来没什么事,可当他们提着心回到秀丽轩时,却听闻承恩殿这边请了太医,着急忙慌又赶过来了。

    “侍身参见皇上。”

    两人正在外头心急,看见皇上进来,齐齐行礼。

    廖伶人捏着袖子,悄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国色生香……

    太夫听见女儿的声音,如同听见救星一般,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爱哭的男子,沈贵傧在里面伤心,他劝也劝不住,头都要大了,又记挂着太医说得身心舒畅才能养好胎的话,生怕沈溪年把好不容易保住的皇嗣给哭没了。

    “哀家现在也懒得说你,快进去看看沈贵傧吧,他听说你不肯来看他,可伤心了。”

    姜衡屿匆忙点头,大步走进里屋,沈溪年早听着动静,将自己乌龟似的整个埋进被子里了。

    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样子。

    姜衡屿甚至没来得及问孩子怎么样了,一门心思过去捞沈溪年,沈溪年攥着被子不让她捞,待扯了两下都没把人扯出来,皇上才后知后觉想起太夫说他伤心了,为何伤心?莫非是孩子没了?

    姜衡屿心中一紧,第一时间竟不是失落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而是担忧沈溪年太过伤心,养不好身子。

    她隔着被子摸人,眉心一直紧蹙,哄道,“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你先把身子养好好不好?别难过,是不是躲在里面偷偷哭?别哭了,出来让朕抱抱你好不好?”

    被子在极快的打着颤,一下就能看出床上人的情绪,恐怕是在崩溃边缘了。

    父之爱女,意外滑胎想必心中是极为悲痛的。

    姜衡屿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子突然往下拉了点,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瞪着她,“谁说孩子没了的!不许诅咒我的孩子!你,你一丝一毫也不在意我,还过来做什么?!”

    若无太夫的话,你想必根本不想见我……

    姜衡屿一愣,嗯?

    孩子还在???

    孩子还在你怎么哭成这样了?

    “朕怎么不在意你了,你摔着了朕心中着急,立刻过来了,还是你不想朕来?”

    皇上语气中似带着询问。

    沈溪年咬了咬唇肉,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不想她来的话,一双眼睛满是水雾,眨了眨便能滚下两行清泪来,看的人心疼。

    姜衡屿见他只哭不说话,重重叹了口气,想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却又躲开了,一副闹着脾气拒绝触碰的样子。

    不多时,外头响起安君的声音,他协理后宫,出了这事,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姜衡屿没管他,只是伸手,“要不要给朕抱抱?然后再与朕细说,都有谁欺负你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她以为是有人欺负了他,他才这样不高兴,甚至迁怒于她的。

    沈溪年眼泪汪汪,却怎么也不肯伸手要抱,唇紧紧抿着,片刻,撇开头,“没人欺负侍身,是侍身方才无状了,皇上日理万机,竟还用这点小事去麻烦皇上,望皇上恕罪,侍身日后不会了。”

    他上下嘴唇一碰,说的人一头雾水,怎么一副心死勿扰的样子?

    皇上心中忐忑,继续哄道,“你的事哪有小事,你的事都是大事,只要来寻朕了,朕就没有不管的,日后也可继续拿小事麻烦朕,朕并不会怪罪于你,别哭了,嗯?”

    她心疼小公子哭的难受,且还怀着孩子,更不该有这样的情绪起伏。

    太夫从外头进来,责怪皇上,“怎么还在哭,你快些哄,太医说了有滑胎迹象,需得日日喝药保持心情舒畅才能稳得住胎,你倒快些哄啊。”

    太夫急得不得了,姜衡屿满脸无奈,她倒是想哄,可小公子都不理她,这要怎么哄?

    “知道了父后,您先出去吧,叫小厨房做碗热粥来。”

    太夫走了,她又看向窝在被窝里仿佛心如死灰的少年。

    “到底怎么了,突然就生朕的气,可是朕做了什么叫你不悦了?”

    哪有人敢生皇上的气啊,沈溪年还真算一个,不仅敢生皇上的气,还要皇上去哄他。

    沈溪年垂眸,“皇上什么也没做,是侍身逾矩了。”

    皇上:???

    “你逾什么矩了?”

    她有些搞不清楚小公子的脑回路

    沈溪年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攥紧,脸上带着些许倔强,“皇上不明白吗?侍身不该只是肚子痛就命人去请皇上,这不过是小事罢了,反打扰了皇上与大臣们议政,皇上不高兴,不来也是理所应当,是侍身不该小题大做,惹了皇上不悦才是。”

    他嘴上一股脑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可脸上不是这么说的,他脸上分明挂着负心人,三个大字。

    姜衡屿也被他话里的意思惊了下,见他扭头不愿见自己,忙伸手把那张脸控制在自己面前,叫他的眼睛怎么也躲不过,只能看着自己。

    “这是何意,朕是从瑾星公公找来时才知你摔了的事,哪有不高兴就不来了,莫要污蔑朕。”

    她一边说,一边给小公子露在外面红彤彤的眼睛擦眼泪,“哭什么,有什么话你好好说,朕平日里对你不够好吗?”

    她分明对沈溪年也不算差,怎的一点小事就能叫他委屈哭出来?

    也不给她点机会解释。

    沈溪年听她说,还是默默躲开那只擦泪的手,又往床里挪了挪,“侍身的宫人都说了,您政务繁忙,不许人通报,若不是太夫差了瑾星公公去请您,您怕是根本不想见到侍身吧?”

    他说着,背过身子,展现出一丁点都不想看见皇上的样子。

    皇上:……

    这还不够让人傻眼的?

    姜衡屿恨恨咬牙,恨不得把人从被子里拖出来赏一顿屁股肉,不是说他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京中男子翘楚吗?

    怎么会这么笨!

    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沉声道,“朕问你,宫人说御书房不许通报,是谁与他说的不许通报?”

    沈溪年耳朵动了动,但没说话,他倒要听听皇上狡辩。

    姜衡屿咬牙,“朕会亲口与一个宫人说不许通报吗?朕在里面与大臣商讨国事,都说了不许通报,那朕又如何知道有人来过,又如何知道他想与朕说什么?若非瑾星来了,朕还不知道你摔倒请了太医的事呢,要如何过来?”

    皇上觉得自己冤的慌,什么也不知道,就被扣了一口大锅,小公子口口声声说她不想来,说她不高兴,可她分明没有啊!

    沈溪年身形一僵,这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姜衡屿继续问,“你是命哪个宫人来请朕的。”

    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清瘦人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颤,“是苏木。”

    苏木是沈溪年的贴身宫人,平日里近身伺候他的。

    姜衡屿出去,海宁已等在外头了,她下令,“将沈贵傧宫里一个唤苏木的宫人叫过来。”

    那苏木本正在小厨房煎药,听到皇上传唤,着急忙慌整理了下仪容就过去了。

    一路上心神忐忑,不知是做了什么错事,还是如何了,皇上从前来贵傧宫里,可是从来不注意他们宫人的。

    正想着,他跨进里殿,与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行了礼后进去。

    皇上正坐在床沿上,锋利的眉眼看向他。

    苏木心神一震,慌忙跪地,“奴才苏木,参见皇上,贵傧殿下。”

    皇上趁人不注意,松懈下神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根,开口道,“你今日去御书房请朕了?”

    苏木不敢抬头,跪伏在地上,应,“是。”

    “那你可有见到朕?”

    皇上声音威严,无声传递着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就惨了这个信息。

    苏木身体轻微发颤,实话实说,“奴才在御书房门口被一个眼生的嬷嬷拦住,他说不能为奴才通禀,奴才就回来了,并未见到皇上。”

    姜衡屿瞥向沈溪年,床里侧特意背着皇上躺的小公子整个人僵住,不敢动,竟是这样?

    再回想宫人回来禀告时所言,他发现宫人说的也没错,是他自己想错了……

    沈溪年心里咯噔一声,所以皇上没有不想见他,是他自己误会了,还发了这许久的:脾气,也未给太夫皇上行礼,对太夫礼数不周也就罢了,还敢对皇上说那些没规矩的话……

    沈溪年险些两眼发晕,咬着牙躺着,这次是真不敢回头了,他误会皇上,还对皇上无礼,叫皇上走,他,他怎能做出这种事!

    皇上肯定很生气,他,他怕被皇上骂。

    沈溪年眼泪汪汪的想,但这次不是难过哭的,是吓哭的。

    姜衡屿确实有点生气,自家贵傧什么也没听明白,就冲她闹脾气,不跟她说话,怎么哄也哄不听,现下真相大白了,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还不知道过来撒个娇认个错,倔强的让人想发火。

    沈溪年瑟瑟发抖的背影,被姜衡屿看做了倔强的不肯认错。

    “好了,你先下去吧。”

    她下令让宫人下去。

    宫人低着头走了,姜衡屿看着缩在被子里,还不肯转身的人,“他说的这样明白,你可听懂了?”

    沈溪年:“听,听懂了。”瑟瑟发抖。

    姜衡屿轻轻点头,“嗯,既然你不想见到朕,那朕也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子。”

    说着,她真往外走,沈溪年听见这话,眼睛猛的睁大,急切回头,只见到皇上往外面走去的背影,心下一慌,明白她是不悦了生气了,怕她走后再也不来了,于是无措的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追过去。

    姜衡屿刚半只脚踏出房门,就被沈溪年从后面抱住了,屋外,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哪怕海宁都在看她。

    ……

    太夫:“你怎下床了,快回去好生躺着,皇帝!哀家是让你来看沈贵傧的,不是让你来欺负人的,你看看你们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像什么样,快回去!”

    沈溪年青丝凌乱,甚至稍有些衣衫不整,叫人看见了确实不成样子,姜衡屿已在被抱住的第一时间回身将他整个抱在怀里了,幸好他人依旧在屋里,被房门遮掩,外面只能看见一双着中衣的手。

    她也不多说什么,冷着脸将人抱回去,并吩咐海宁关门。

    小公子在皇上怀里,一双眼睛终于带上了些许忐忑,薄唇轻轻咬着。

    皇上故意冷眼看他,“不是不要朕在这吗,不是赶朕走吗?”

    记仇

    沈溪年缩在皇上怀里,水眸轻颤,伸手去抱住皇上,无力但仍想尝试的小心翼翼反驳,“没有,没有赶您走,侍身不想您走的。”

    他一直想让皇上留下来再哄哄他。

    好样的,他现在又不是污蔑她时的样子了,又变的娇娇软软,仿佛谁给了他委屈受似的。

    要说委屈,堂堂皇帝,被污蔑的百口莫辩,才是真的委屈,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

    “你都背着身也不搭理朕,不是赶朕走,那是要做什么?”

    皇上故意凶人,脸色也冷得很,沈溪年脸上血色退了两分,心中惶惶难安,皇上从未真的生过她的气,他要吓死了,圆圆的眼睛蓄满泪,不过片刻,又急急抓住皇上肩膀,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流出来,呼吸急促并小声说,“肚子疼,皇上,我肚子疼……”

    姜衡屿:!!!

    “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分明只是想让小公子也吃点教训,却莫名惹得他动了胎气的皇上被太夫拉去说了一通。

    太夫下令,沈贵傧这一胎必须保住,若保不住,恐怕她去了太夫面前,也难得好脸子了。

    皇上也是后悔的,只是想吓唬一下人的,谁知直接吓得人肚子疼。

    刚把皇上叫出来的太夫头疼挥手,“你快回去看看沈贵傧,肯定正找你呢,哀家命人去沈贵傧摔跤的地方看看,哀家就不信了,无缘无故的还能摔跤。”

    “知道了,您快去吧,我进去看看溪年。”

    “去吧去吧,可不能再欺负人了。”

    太夫强调。

    姜衡屿哪还敢欺负他,难得一次想立立规矩,就把人吓得肚子疼请了太医,要是还想要这个皇嗣,她少不得得对溪年温和些,哄哄他。

    但每次哄人的都是她,她好气哦。

    皇上阴沉着脸进了房间,沈溪年躺在床上,不肯喝药,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直到她进来,才倏地坐直了身子,小声唤,“皇上……”

    声音很轻,又带了点心虚。

    皇上收拾好面部表情,她很努力了,但还是不如往日温和,沈溪年忍不住眼泛水花,想着皇上是不是真生气了,是不是真不理他了?

    姜衡屿:“太医,贵傧的胎怎么样了。”

    太医恭敬转身,只说了些注意事项,其中着重一点是,不能让贵傧情绪起伏太过巨大,几乎是摆明了叫皇上别惹沈溪年生气,让着他点。

    皇上气闷地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太医走了,只剩下床上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小公子和床沿边想喂小公子喝药小公子却不配合的宫人。

    “不喝药?”

    姜衡屿走过去,扫了眼满满当当的汤药碗。

    沈溪年立马抢答,“喝,喝的,侍身这就喝!”

    他刚惹了皇上生气,一双眼睛忐忑的望着皇上,顾不得汤药苦不苦,从宫人手里抢过温热的汤药就一饮而尽,随后苦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接着,一颗什么东西被微凉的手指塞进嘴里,甜味儿溢满舌尖,是蜜饯!

    皇上给他吃蜜饯!

    原先有些暗淡下去的桃花眸又霎时明亮起来,听见皇上命苏木下去,转而问他,“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沈溪年乖巧摇头,“已经不疼了,皇上。”

    “嗯,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在这守着你。

    话音未落,一双白皙漂亮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沈溪年急急缠绕上来,“皇上,不许走!侍身错了,侍身不该没弄清楚就误会皇上,侍身真的知道错了,您别走,原谅侍身好不好,留下来陪陪侍身好不好。”

    他手脚并用的抱着皇上,然后仰头特别可怜的望向她。

    皇上本就没打算走,人是怎么摔的还没弄清楚,她怎么可能走,现在走了岂不是要被太夫狠骂一顿?

    但见人认错,她还是得端一会儿,故意不说话,沈溪年偷偷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凄惶,不由自主将人抱的更用力了,几乎是啜泣出声,“您不要我了吗,因为我误会了您,所以您不再宠爱我了吗?”

    他以为自己就要丢失这份宠爱,就要失去世间对他最好最善的人了,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几分哽咽。

    见他这样难过,姜衡屿才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兜住他的臀,让他不至于掉下去,轻哼,“朕哪敢不宠你,一不顺心就肚子疼,朕可不敢让你不高兴。”

    她又阴阳怪气,沈溪年顺着被她搂住臀的力道往上爬,抱住皇上的脖子,将脸埋进去,很快,一阵温热的湿润,姜衡屿也不敢将人气的太过,察觉他又哭了,忙说,“好了好了,就当朕在说胡话吧,不必在意,朕不生气,别哭了,朕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

    皇上眉眼都透着股无奈。

    沈溪年抬起水盈盈的眼睛看她,喃喃一句,“侍身真的知道错了,侍身以后一定弄清楚,绝不再无端冤枉皇上。”

    姜衡屿:“嗯,那你与朕道歉,你道了歉朕便勉强原谅你,不生你气了。”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好歹得了个机会,他在姜衡屿掌心里坐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歉,“侍身为今日误会皇上的事向您道歉,对不起,侍身以后不会了。”

    他眼圈还泛着红,看上去可怜至极,姜衡屿伸手揉了揉他乌黑柔顺的青丝,“嗯,朕再信你一次。”

    顺便在心里嘟囔着,再有下次等你生完孩子,看朕罚不罚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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