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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处园中以供赏景的假山花木甚多, 小楼中的屋内自然也少不了这点雅趣。

    小型的假山造景上还有潺潺的流水安静的循环流动,几尾摇曳着金色鱼尾的观赏鱼在水中缓缓游动,平添了几分鲜活气。

    今晚那位登门的特殊“客人”在礼貌的告别后就离开了。

    门被打开又轻轻的关上了。

    他来的快, 离开的却也快。

    错眼间恍惚像是一个轻盈的梦一样。

    “诶,想什么呢, 回神了?”

    带着点笑声的说话声响起的同时, 还有一只手来回在翁明冲眼前晃了晃。

    正无意识盯着游鱼发愣似的翁明冲, 猛然回过神。

    他一脸无语的伸手打掉代泽戳在眼前的手, 嘴里还嘀咕了一句:“烦人。”

    “我烦人?”

    “哈哈哈, 好好好,我烦人,我烦人。”

    连连笑着点头的代泽不仅没有识趣的走开,反倒又凑近了翁明冲。

    他笑着拱火似的揶揄道:“谁不烦人?”

    “漂亮孩子说话不烦人对不对。”

    一旁的杜同锦闻言挑着笑,顺势接过了这话:“不止呢, 不仅不觉得烦人, 某人一说话还脸红呢。”

    “去去去, 去去去。”

    翁明冲连连挥手。

    他赶苍蝇似的驱赶着这两个看他笑话的“贱人”, 昂着头还嘴硬道:“谁说话脸红了?”

    嘴硬的结果自然是适得其反。

    翁明冲的反应越大,另外两个人就笑的就越大声。

    最后三个人一对视,就连翁明冲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烫的脸,笑着摇摇头,仰头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纹鸟样的顶灯。

    “本来我好好的坐在这等着看笑话呢。”

    “结果这小孩瞧着还真是有点怕裕之。”

    “光是坐在那, 就满是不自在。”

    “好么, 转头再一看他那怂兮兮的可怜样,嘿,我踏马的就和中邪了似的”

    翁明冲长叹了一口气, 颇有些厚脸皮大言不惭的道:“没办法,谁让我心善呢。”

    就翁明冲这幅“贱嗖嗖”自夸的模样,代泽和杜同锦少不得又一唱一和的损他几句。

    看着“活宝们”吵吵闹闹的模样,托着下巴的冯茂贞也笑了两声。

    抬眸间,冯茂贞的眼神落在了枚涞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倏地顿了顿。

    轻轻眨了眨眼,冯茂贞起身走到茶桌前,自然的拿起个茶杯,伸手向枚涞讨茶喝。

    端着茶杯不紧不慢抿了口茶的枚涞看了眼茶壶。

    冯茂贞只得坐了下来。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伸手取过茶壶,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还挺烫,冯茂贞端起来也就没喝。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笑眯眯一本正经的朝着枚涞道:“谢谢先生,好香的茶。”

    放下茶杯的枚涞掀起眼皮看向了冯茂贞。

    都没等枚涞开口,叫他拿眼这么一看,冯茂贞连忙抬手做投降状。

    他连连笑着道:“好了,好了,我不学了。”

    看枚涞又重新端起了茶杯,冯茂贞也笑着伸手端起了茶。

    低着头轻轻的吹了吹热茶,冯茂贞心里却琢磨着今晚上的事——事情有点古怪。

    古怪的的自然不是宋枝月。

    其他的不说,就他这个青春洋溢的年纪,长得真的叫人眼前一“靓”的模样这种天菜式的顶尖极品,到底是男的女的那都不怎么重要了。

    更何况,他还那么的知情识趣。

    但凡肯费点心思,找机会使些手段又会哄人的话,少阳和小桑栽了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但放在这屋里,宋枝月的那点心思简直不够看的。

    冯茂贞只是打眼一瞧,就能看明白宋枝月抱着点什么“狐假虎威”的小心思。

    这小子是个有心思也会使手段的,但胆子却也没那么大。

    毕竟今晚只摆出这么点“架势”,他就已经露怯了。

    但凡枚涞开口再‘点’一句。

    甚至都不用说的有多难听,或者说些什么重话,就足够敲打他那点鬼鬼祟祟的小心思了。

    偏偏古怪的是枚涞的态度。

    冯茂贞喝了口茶。

    他想想,又抬眼看着枚涞,笑道:“裕之,我瞧今晚来的这小子挺有意思。”

    “你说他胆子大吧,这都还没怎么着呢,他自己先露怯了。”

    “可要说他胆子小吧,却又挺有想法,在眼皮底下就想玩一出“狐假虎威”来。”

    闻言枚涞却是悠悠然的晃了晃茶杯。

    他看了眼冯茂贞,挑眉间嘴角翘着笑了起来:“有吗?”

    冯茂贞微微一愣。

    枚涞是谁?

    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些牌面上的什么“玩主”玩的什么东西,那都是枚涞玩剩下的。

    年轻的枚涞给人的感觉像什么?

    就像是高挂九天的瀑布。

    浩浩荡荡,倾泻而下。

    势不可挡,一往无前。

    后来,枚涞开始修身养性般的“端”起来后,不再那么锋芒毕露。

    而是越发的冷静沉稳,气势内敛,让人感觉踏实可靠的就像“山岳”一般。

    如今冷不丁间,忽然瞅着点枚涞“不正经”的笑意,冯茂贞恍惚都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冯茂贞再看枚涞,就见他还是那副神情淡淡,冷静温和的模样。

    嗯,冯茂贞想,果然是他眼花了。

    “嗡嗡嗡——”

    沙发旁侧方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离得最近的翁明冲一伸胳膊,顺手就接了起来。

    结果还没说两句,翁明冲就蹙着眉,声音忍不住就高了些。

    “你说人晕过去?!”

    霎时间满屋的人看了过去。

    “王秘书的电话,说是那小子还没出园子,走了两步就直接晕过去了。”

    飞快朝众人解释完这句,脸色实在不怎样的翁明冲一拍扶手,扭头就朝着电话那头说道:“一出门就晕?”

    “还发烧了?”

    “真的假的?”

    “嘿,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把他给怎么着了一样。”

    “我还就不信了。”

    “不换地方了,也不用让人出去了,就直接在这治。”

    “对,有什么需要的都赶紧弄来,他干脆就在这治!”

    “我今天倒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个事。”

    翁明冲朝着电话嚷嚷的时候,其他人看向枚涞。

    看枚涞没开口,翁明冲又是一副拧着点劲儿的模样,这点小事自然也没什么人非要拦着。

    这个园里自然设有二十四小时专人负责的医护人员。

    王秘书先联系的,自然也是医务人员进行急救。

    而翁明冲这气势汹汹的一开口,推着人的推车直接就进了庆园。

    在这么宽敞的地方,给宋枝月单独腾出个房间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其他人都不像翁明冲“白受冤枉”似的拧着劲儿,自然是先等着医护人员给宋枝月检查着诊断病情。

    而翁明冲却坐不住了。

    他直接去了隔壁,那个专门腾出来暂且安置宋枝月的小院。

    一进去,看了看宋枝月手上已经扎上的输液装置,又凑过去看了眼输液袋,翁明冲喃喃的道:“这还真的发烧晕过去了?”

    听着翁明冲的这句话,跟着一起进来的王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微微低着头没吭声。

    而一同过来专门负责解释工作的医护人员,连忙解释道:“翁主任,不光是发烧。”

    “这位先生,主要是低血糖引起的晕厥,所以我们同时给他使用了退烧药乙酰氨基酚和葡萄糖注射液。”

    “除此之外,这位先生的手腕上还有伤口。“

    “因此发烧还要考虑是不是炎症的因素”

    说着,这个医护人员眼神慢慢的飘忽转移了,他也不看翁明冲了,而是看着宋枝月,声音不自觉也小了些。

    “身上最好也再检查一下。”

    “如果还有其他的伤口,也需要立即进行处理,并辅以物理方式同步进行降温。”

    不是,这说话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话说的,像是这伤是他弄的一样?

    双手抱胸的翁明冲咬着牙笑了一声。

    “那还等什么?”

    “查!”

    “你们现在就给他好好查查。”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给查清楚了。”

    翁明冲人就站在这盯着,又这么斩钉截铁的一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磨蹭。

    宋枝月身上那皱巴巴破烂似的外套终于被脱掉了。

    很快,其他的衣裳也被脱掉了。

    而真正看清他身体那一刻,却让人呼吸都情不自禁的放轻了。

    正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纪,身体也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

    没有堆叠起来的大块头臃肿肌肉,却也不是柔弱无骨,风吹就倒的单薄。

    数月间精心搭配又格外丰盛的营养饮食,很好的滋养了这具年轻的身体。

    有形体老师仔细耐心的纠正不良习惯、又得益于不间断锻炼,腰腹处薄肌的线条格外流畅,柔韧又富有光泽的肌肤。

    如此到此为止,就是单纯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偏偏他的身上其他的地方,还有磕碰、打架造成的淤青。

    更扎眼的,还有那些极具占有欲的吻痕。

    密密麻麻,从上到下。

    恨不能嚼碎他似的,疯狂裹遍全身。

    腰腹间、腿上、胳膊上特别是腰间两侧的握痕最深。

    这踏马的得让人稀罕痴迷成什么样,反反复复的才能给搞成这样?

    本来都是男的,又拧着劲儿让查个清清楚楚的翁明冲,自然也没什么忌讳。

    但现在

    翁明冲下意识微微仰了仰头。

    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他又自觉正常的低下头,却情不自禁的又看了一眼。

    不对,他想的什么东西?

    翁明冲又飞快的仰起了头。

    这小子可是和少阳还有小桑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

    其他人贸贸然间再掺和进去那像话吗?

    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对。

    毕竟这小子明明又和高曜还有岑楼这些人不清不楚的搅合在了一起。

    还让人给玩成了这样。

    那阵见面的时候,他瞧上去挺低眉顺眼听话乖巧的,最关键是还挺知情识趣

    换句话说,和那些阿谀谄媚,伏低做小,想“攀高枝”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这小子应该是图钱图名钓着小桑,图权图势又钓着少阳?

    看少阳和小桑这两人迟迟没掉进他的“网”里,转头才又想法子搭上了高曜那些人?

    啧啧啧,真是这样的话,他挺贪心啊。

    翁明冲看了眼昏睡着的宋枝月——

    即便遮着那双含情眼,就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闭着眼,肤白眉黑,鼻梁挺直,唇瓣那抹“点睛之笔”似的绯红艳色,让整个人都骤然鲜活了起来,真就带着点回味无穷的水墨画韵味。

    翁明冲了然的点了点头。

    也行,生的这个模样,合该他贪心。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毕竟宋枝月还昏着。

    让医护人员给他仔细护理,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后,翁明冲便也没多留,他转身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翁明冲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着里面轻轻喊了一声。

    “王秘书。”

    闻声,王秘书连忙朝着翁明冲走了过去。

    翁明冲指了指外头的院子。

    “咱们走走说说话吧。”

    看翁明冲不仅跟着亲眼来看宋枝月,还一副刨根问底似的架势,王秘书就觉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谁能知道宋枝月还有低血糖的毛病?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王秘书也只得点点头应了下来。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显得略微有些沉默的走到院里。

    待走到院中那丛望月兰旁边时,翁明冲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王秘书。

    “这几天我有点事忙。”

    “今晚那阵子刚来,老代他们说的简简单单,我却听得稀里糊涂的”

    算是最后求证的翁明冲,说话间朝着房间昂了昂下巴。

    “所以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怎么和少阳还有小桑扯上关系的?”

    嗯?

    都说听话要听音,更何况是一贯仔细到有些多思多疑的王秘书。

    这会儿他是怎么听翁明冲这口气,都不觉得像是单纯的好奇?

    这位翁大主任从前什么没见识过。

    应该不能吧?

    “王秘书?”

    “哦,是这样的,宋先生是搞直播的”

    王秘书揣着点防患于未然的心思,略微着重点了一下“狐狸精”登堂入室,左右逢源的本事。

    结果王秘书却见翁明冲不仅没有什么警惕的意思,竟然还点点头笑了起来。

    “嗯,好,麻烦你了,王秘书。”验证成功的翁明冲点了点头:“我现在挺清楚的了。”

    眼见翁明冲朝着他道谢,随后神情挺满意笑着离开的身影,王秘书下意识的就想叫住人——不是,你清楚什么?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个意思呢?

    站在院中吹着风的王秘书仰头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回了屋。

    他准备今晚哪也不去,就直接留在这看护宋枝月了。

    也算将功补过。

    问起来多多少少也是个交代。

    等翁明冲回去的时候,宋枝月的病情已经有医务人员通过电话汇报过了。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感冒发烧,输液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而这么一个发着烧昏迷的病人,自然不至于马上就赶他走。

    让他在这样养好身子再走,也未尝不可。

    这会儿枚涞在打电话,于是翁明冲自然的坐在了三缺一的麻将桌旁。

    冯茂贞有些出神,心不在焉的打着牌,时不时的摩挲着手里的牌。

    而其他人看着原本还拧着劲儿不高不兴的翁明冲,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的样子,自然少不得又同他打趣。

    想想人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

    而且这些人眼睛那么“毒”,他就算是想瞒八成也瞒不过,翁明冲便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还没等代泽和杜同锦反应过来呢,冯茂贞就和突然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猛地回过神。

    他抬眼看向了翁明冲。

    灯光下的冯茂贞眼神看起来格外显得黑幽幽的,他意味不明的笑着忽然问了一句。

    “明冲,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翁明冲愣了一下,随后说道:“知道啊,宋野火呗。”

    代泽摇着头,嘴上啧啧啧的道:“大哥,野火那是他的网名,全称叫什么,对,叫‘歘日野火你大哥’,他的本名叫宋枝月。”

    冯茂贞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次,你叫了他两次宋野火。”

    “第一次,你可以说他没反应过来。”

    “可第二次,你还是这么叫他,他却没有一点表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同锦笑的浅淡,但一开口就疯狂扎人。

    “意味着他不在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也根本就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他。”

    代泽神情沉重的拍了拍翁明冲的胳膊。

    “老翁啊。”

    “说白了,他要是想攀你的高枝呢,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叫你留下印象。”

    “而这点最起码的要求,就是名字和人要得能对的上。”

    翁明冲来回看着这三个人,嘴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代泽怀着“无限的同情”安慰着翁明冲。

    杜同锦则是扭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像是隐约间松了口气的冯茂贞。

    冯茂贞抬眼看向了杜同锦。

    杜同锦看着他笑了笑,冯茂贞则是懒洋洋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笑个屁,一看就知道他指定想歪了。

    随手将手里的麻将牌打了出去,冯茂贞想了想,他抬起眼,尤其是对着翁明冲。

    “我最近眼神可能出问题了。”

    “这事等我眼神好了看明白了再说。”

    “你消停些收收劲儿啊。”

    有些怏怏不乐的翁明冲哼了一声。

    “你眼神好不好的和我这事有什么关系?”

    “少阳和小桑都年轻。”

    “尤其是少阳。”

    “他这个年纪,忽然间就遇上那么个风流人物,栽跟头那是一点都不奇怪,可我能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还和高家的那个小子不清不楚的纠缠。”

    “裕之能让少阳和小桑摔在他手里才怪了。”

    “我拿住他,也好趁早让他们死心不是?”

    冯茂贞打量了几眼翁明冲,想了想,他还真的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行,你要试试也是好事,说不定还真能让我眼神好起来呢。”

    代泽和杜同锦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冯茂贞,结果发现他竟然不是开玩笑。

    而兴冲冲翁明冲则是喜上加喜的伸手一推牌:“胡了!”

    和这几个王八蛋打麻将他多久没赢过了?

    翁明冲笑哈哈的直道:“这不是老天爷都在说鸿运当头。”

    瞅着乐不可支的翁明冲,冯茂贞眨了眨眼,笑着点点头。

    “是,你真是鸿运当头。”

    a市

    从王秘书联系高曜,却明言野火却已经不在他手上,再到查到岑家大公子忽然带走了人桑醒的心脏就像是拴在了过山车上,来回翻滚着起起落落。

    偏偏枚涞还亲口吩咐过,这事不让告诉枚少阳。

    这一天强打起精神陪着枚少阳的桑醒,别提有多煎熬了。

    他到现在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便是夜深了,回了房间,桑醒也是站在窗前直直的盯着窗外的月光看。

    宋枝月的那个脾气还在圣西都的时候,就和他们打了架,甚至闹到了开枪的地步。

    他被这些人带走了。

    恍惚间,桑醒想起了自己在小香山上,看到的那个男人——梁欢明。

    那场三人间轰轰烈烈的“丑闻”纠缠着闹到最后,所有人甚至包括桑父都妥协了。

    可唯独他不肯。

    他说,不愿意。

    梁欢明日复一日的消瘦,枚琴女士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桑父更是心力交瘁桑醒小的时候,真的恨过梁欢明。

    他恨他的倔强,恨他的不肯成全,恨他的不愿意,恨他把所有人都闹得不得安生,恨他让自己变成了笑话,恨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可现在

    看着野火的那一刻,桑醒却陡然一瞬间就明白了。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根本没有为什么。

    他的不愿意,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意。

    风和日丽的那个早上,那个反复说着不愿意的人,从高楼上纵身一跃终究是求了个自由。

    当天枚琴女士就在同样的位置,跟着他一起走了。

    自此桑父一个人留在小香山守着。

    这些年哪也不去,寸步不离。

    桑醒闭了闭眼。

    放在身上,片刻都没有离身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桑醒取手机的手都微微有些抖。

    他两只手才勉强的握住了手机。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桑醒滑了几次才接通。

    桑醒开口的第一次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

    当听着宋枝月被安安全全的找到了,只是因为有些感冒发烧,需要留在庆园林修养的时候。

    桑醒笑着点点头,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滚下来了。

    他还好好的活着,没变成一个重复的悲剧。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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