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州46
两人将何家人送过来的书信看完了,才转向李家人送过来的书信。
李家的书信只有一封,看着应该是家里的哪个孩子写的,字迹还十分稚嫩。
里面夹杂着好几个人的话,李家每人都说了两句让写上。
说的无非是他们离开后家里的情况。
这些年,李大伯家的几个孩子都成亲了生了孩子。
孩子们长大后,都送到了学堂读书,不过他们大多都没什么天赋。
李大伯和大伯娘的意思,是等十三四岁,读书还是不成,便不让他们继续读了,趁着年纪小又认字,还能到镇上当个学徒,以后做些轻松的活。
吴小满看到这话,笑着说:“大伯和大伯娘想的不错。”
自从李浔考上状元,又有他们给村里孩子资助银钱,许多人家都抱着让自家孩子考个功名的想法。
但考功名哪有那么容易的,若是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反倒还蹉跎了岁月,最后一事无成。
吴小满和李浔上次回去时,便发现了这事儿,他们也没有过多干涉。
只是和村长交代了一下,往后凡是送到学堂读书,用吴家银钱的,三年便让考一次,若是不合格,就不再赞助。
毕竟村里孩子那么多,肯定要留钱给更有天赋的孩子。
大伯和大伯娘都是实在人,没有自家孩子一定要考个功名的想法,吴小满很赞同。
如今孩子们认些字,慢慢来,一代代下去,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李浔也点头,认可他们的做法。
他们继续看下去,大伯信中还说,巧倩在读书之道上,竟然有些天赋。
家里几个男孩子送去读书,回来教了巧倩一些字,巧倩竟然都记下了,渐渐认识许多字。
可惜巧倩是一个姐儿,不能参加科举,不然他们肯定送巧倩去私塾,砸锅卖铁也要供巧倩读书云云。
“你们李家的姐儿,是不是都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忍不住说。
先出了一个李水心,如今又出了一个巧倩。
李浔也觉得稀奇,男孩儿读书不成,反倒是女孩儿都善读书。
“巧倩今年也有十多岁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劝劝,要是你大伯他们可惜银钱,巧倩去私塾的钱,我们出了。”吴小满说。
两年前见到,巧倩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就呼灵。
放在村里,再有四五年估计就该说人家了,既然知道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总觉得不让人读书认些字,有些可惜。
就算不考科举,哥儿姐儿认些字,以后也更方便。
李浔点点头:“我写信和他们说说,等平哥离开的时候,让他带些银子回去。”
大伯和大伯母对儿女都好,对巧倩也不偏心,但他们毕竟生活在村子,没想让巧倩去读书很正常。
李浔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写封信劝说一下,等何平回家时,尽量让他再帮帮忙。
只希望巧倩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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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连在家里休息了一日,第二日起来,便和吴家人一起吃早饭。
瑞宝以前也不经常见何平,来黔州这两年,早把他忘光了。
昨日见到何平,还有些陌生,但看到他在家里住,也知道他是家人。
今日起来,没一会儿就和何平混熟了,吃饭时还非要和他挨在一起。
饭间,吴小满便问起了何平,这次过来都带了些什么货物。
昨日匆忙,根本都没来得及细问。
何平一一回答。
为了保险,何平这次带过来的,主要是绫罗绸缎这些精美的布匹,还有一些做工精美的瓷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平,这这东西你不用费心去卖,我知道谁家需要,我直接让人联系他们就行,保证不让你吃亏。”吴小满说。
布料他的成衣铺子就很需要,能要不少,至于剩下的,相信杨家也很需要。
而瓷器和其他东西,黔州也没有,相信其他商人也很乐意买下。
何平闻言很高兴:“小满哥,多亏有你,不然我还要发愁。”
何平经常跑商,可太知道刚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想要卖东西有多难了。
现在到黔州,有了吴小满和李浔在,可真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吴小满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算什么。
吴小满:“对了,还没问你来黔州是想来买什么?”
何平:“这次过来,别的都不重要,主要是想来买黔州白的。”
“黔州白?”吴小满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过。
何平哈哈一笑:“小满哥,你还不知道吧,你上次送给谢大人的酒,在京城火了,谢大人给起了一个黔州白的名字。”
李浔闻言,也抬头惊奇:“竟还有此事?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何平:“这也是林夫人今年特意回西川县告诉我的,我来黔州,也是他们的意思。”
去年,京城的镖师和何平的几位兄弟一起随黔州商队的船回去。
他们带的东西不少,便一起先到了西川县,将大部分货物交给何平。
何平拿到酒和药材之后,将东西运到了昌宁府和附近几个府城,很快就将东西卖完了,挣了不少钱。
镖师们则带着剩下的东西和信件,一路北上,将它们交给了李浔京里的几位好友,还有杜安南和翰林院曾经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僚。
知道谢怀仁爱酒,李浔和吴小满便给他多带了一些赤水村酿造的烧春酒。
谢怀仁拿到酒当日,就迫不及待开了一坛,和家人一起品尝。
刚入口,他就惊奇不已,这酒入口醇厚,带着独特的芳香,是他此前从来没喝过的味道。
京城各色好酒不少,谢怀仁基本都品尝过,让他来说,这酒也能排进前几。
谢怀仁本爱交友、爱吟诗作对。
在京城做了官后,除了林子书、柳致远、李浔外,他更是交到了不少朋友。
当然,经历和和孟如兰的矛盾,谢怀仁现在交友游玩都有分寸,从来不会去秦楼楚馆,也不会忽略家人。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孟如兰也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因此只要他高兴,也不太拘着他。
这次拿到好酒,谢怀仁除了和林子书、柳致远一起喝,还特地拿给了在京城经常一起吟诗的好友们。
他们中有和谢怀仁一样在官场的,也有怀才不遇、整日以沉迷诗歌的。
当然,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爱酒,特别是怀才不遇的那些,更是嗜酒如命。
他们喝了谢怀仁带的酒,都十分喜爱,便问谢怀仁这是什么酒,怎么从来没在京城喝过。
谢怀仁想到信中说的烧春酒,只觉得这个名字太没特点,没什么记忆性。
想到这酒是黔州的,谢怀仁便随口说了“黔州白”三字。
几位诗友喝了酒,诗兴大发,当即提议要以“黔州白”为题,比赛作诗。
那日,谢怀仁当仁不让,拔得头筹。
除了他,还有另外几位借酒浇愁的,诗词同样也作的好。
谢怀仁从上学那会儿诗就作的好,这几年在京城,在诗之一道,也小有名气。
那日喝的半醉,想到这黔州白的来历,忍不住思念李浔,便将他写入了诗中。
诗中除了写黔州白,最主要的是借此思念友人。
诗文真情流露,朗朗上口,没多久就在京城大范围传播,不久之后,更是成了大家思念亲人时便会吟诵的诗句。
而此时,因为这一首诗,李浔连带着黔州白都被大家知晓。
李浔嘛,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是景泰年间最后一位状元,前两年被入如今的陛下派去了黔州做知州。
但这黔州白又是何物?
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这是黔州产的烧春酒,味道十分好。
大家都好奇,这谢大人口中的黔州白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但凡是好酒之人,都派人找谢怀仁,想要讨要一些尝尝,甚至为此还有不少人找他重金购买的。
谢怀仁也没想到,黔州白竟然就这样火了,手上的酒没多久就全都散了出去。
连带着林子书和柳致远手上那些,也差不多都被人讨了去。
这酒的味道确实好,许多人喝了又想喝,可惜整个京城都买不到了。
要想喝,只能去黔州。
京城的商人们嗅到了商机,都想去黔州买些回来,这可能大赚一笔。
可这一打听,听到黔州山匪横行,多年都没人去那里做过生意了,他们便歇了心思。
虽说去哪儿经商都有风险,但这黔州还是算了吧,他们怕有命去没命回。
酒喝完了,谢怀仁本来也只是想让人捎封信,找好友再讨些酒来。
但他还没招人,林子书就将他和柳致远叫到了一处,说找他们商议事情。
原来是齐雨听到黔州白火了后,升起了赚钱的心思。
别人以为黔州如今还是山匪横行,但是他们却知道,山匪都已经李浔铲除了,完全可以让商队去那儿买黔州白回来挣钱。
再说了,黔州白若是卖的好,李浔在任的税收也会好,这都是他的政绩。
齐雨想的很好,但是苦于手上银钱不多,和林子书说了一遍,林子书就上了心,将他们一起叫过来,询问他们要不要参与。
三家人凑在一块一商议,都觉得这生意能做。
京城没有熟识的商队,他们便想到了何平,他的商队这两年还经常去北境,给皮料作坊供皮料。
他又是吴小满的表弟,这是交给他,他们也更放心。
于是,三家便凑了一些银钱,齐雨亲自带着人去西川县找到了何平,和他谈了这门生意。
何平今年本来就在想去哪里行商,北境的皮料生意,路线已经成熟,不需要他每次都去跑了。
听到黔州白卖的好,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还加了一些银钱,一起做这门生意。
往后他来运货,货到了京城,便由齐雨他们售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