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县8
真正做了裁缝,吴小满才知道裁缝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这和给自家人做衣服不同,能和人唠唠嗑,中间还能放下歇会儿,给人家做裁缝可是一整日都没有停歇。
金娘子大抵也看出了他不是很适应,拍了拍他肩头道:“小满,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吧,我们就这几日赶工要忙些,等开了铺子后每日不用做那么多衣服就不用一直呆在屋内裁剪缝纫,到时会轻松一些。”
“我知道的。”吴小满笑着回道,做什么都不容易,再怎么都比不上夏收秋收时疲累。
虽然做裁缝在屋里也热,但也总比他冒着太阳在外面卖东西满头大汗强。
从铺子后门出来,吴小满走在街上,觉得眼前都还是最后看的褐色布料的影子,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朝远方街上看了几眼那影子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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麓山学院,随着放课的钟声响起,夫子也停下了讲学:“今日课毕,尔等可以下课了。”
听到这话,李浔立马合上书本,快速将桌上的东西全部装进自己的布包内,背起就打算走。
“谢兄,师兄,我今日先回去了。”
谢怀仁拉住他:“今日这么着急做什么?可是家里有事?”
往常放课,李浔还会在书院内读会儿书,和他们一起讨论今日所学有哪些不懂之处,三人相互交流一番,一般能将问题解决。真解决不了的,次日再去问夫子。
“小满哥今日第一天去做裁缝,我得早点回去问问怎么样。”李浔回道。
以前在家,都是小满哥领着别人干活,这次还是第一次在别人手底下干活,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虽然吴小满年纪比他大,在为人处世方面懂得也比他多,但他该担心还是担心。
“李夫郎手艺这般好吗!竟然能裁缝!”谢怀仁有些惊讶。
“怎么不能?小浔平时穿的衣服可都是李夫郎做的。”柳致远倒不算特别惊讶。在镇上读书时,李浔的书生袍虽然布料也是便宜料子,但做的比他们镇上的成衣铺子还好,书院许多人都问过他的衣服哪里买的,李浔当时如实回答。
“李夫郎去的哪家铺子,以后我买衣服都去那儿买。“谢怀仁往常见过的好衣服多了去了,就是他今日穿的长袍,都是用时兴的云纹绫做的,因此没怎么注意过李浔的穿着。今听了柳致远的话一打量,李浔的长袍虽是普通棉布,但做工精细,穿在李浔身上十分合身,做得确实很好。
李浔想到小满哥昨日说卖掉一件衣服也有分润,因此谢怀仁愿意去照顾生意他也高兴。他不会像有些书生一样,觉得好友去照顾夫郎的生意是对他侮辱。
李浔认真回道:“是织锦街的方记成衣铺子,小满哥刚去做衣服,你能去照顾生意当然好,但如今我也不知那家用的布料如何,你若是看不上,也不用勉强。”
他对小满哥的手艺有信心,但不知那店家做的衣服是针对哪种客人的。也总不能因为几件衣服,让谢怀仁白花钱。
“行。”谢怀仁听到这话心里也舒坦。
“我先回去了,明日我来书院再聊。”
谢怀仁看李浔走得飞快,拦住柳致远肩膀唉声叹气:“哎,致远啊,自从李夫郎过来,我俩就彻底失宠了。”
柳致远也难得调笑:“无事,我俩相依为命。”
李浔匆匆回家,到家才发现吴小满还没有回来。家里的钥匙都只有一把,平时都是吴小满拿着,以前吴小满每次出门都会看着时间早些回来,李浔还是第一次碰到吴小满没在家。
想到织锦街离梧桐巷子距离更远些,李浔也没有着急,站在门前从布包中拿出书本看一会儿。
偶有巷子里的人路过都会和他打招呼,邀他先去自家坐着,李浔都拒绝了。
林婶在院内浆洗衣服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出门看了一眼:“李秀才,小满今天又去卖东西了啊,还没有回来啊,要不先来我家做做吧。”
李浔客气拒绝:“不了,林婶,今几个小满哥去织锦街做裁缝了,应该快回来了,我在外面等着就是。”
“小满做裁缝了啊,可真有本事。”林婶先是有些惊讶,夸赞了几句,然后想到平日里看到吴小满做的手帕、头绳都很好看,又道:“也是,他平时做哪些小东西一看手艺就好,那花草绣的也忒好看了,我就绣不出来。”
就是不说这些,端看李浔平时穿的衣服,就比她给林子书做的好多了。
“从织锦街回来怕是还得有一会儿呢,你先来我家,子书回来你还能和他说说话。”
“多谢林婶好意,我想在外等着。”
林子书看不上赘婿对他没好脸色,他也不想见到他,没什么必要。
“好吧,你等着林婶给你搬个凳子,你好歹坐着等。”没等李浔再拒绝,她就转身进院子,搬了一个凳子出来放到李浔身边。
李浔这次没拨她的好意,道谢后坐在凳子上继续看书。
约莫有两刻钟后,吴小满进了梧桐巷子,从巷口看到李浔在门口坐着就加快了脚步:“小浔,今几个回来这么早?等多久了?”
“小满哥,回来啦!没等多久。”李浔带着笑抬头:“想问问你去裁缝怎么样,一下学就回来了,你先开门,我把林婶家的凳子还过去。”
李浔快步还了凳子后和吴小满一起进了院子:“小满哥,做裁缝怎么样?”
“比绣花累些,不过看着衣裳一件件在自己手中重新变得好看,想到以后穿在别人身上心中也是开心的。”吴小满回道。
“老板人如何?晌午吃的好吗?”
“方老板和金娘子都不错,中午还有两个肉菜。”
吴小满回完后失笑,怎么觉得他和李浔的关系倒过来了,往常都是他操心李浔如何,今几个倒成了李浔操心他了。
“小浔真是长大了,都操心起我了。”吴小满感叹。
“我早就长大了,都比你高这么多了,是小满哥一直觉得我还是小孩儿。”
“好,好,好,以后不拿你当小孩儿了。”加上前世活着的时间,他可是李浔大了七岁,加上还记着头一次见李浔瘦巴巴的样子,他一直觉得李浔还小。
“以后我应该都不会回来很早,不然你拿着钥匙,晚上回来早还能进院儿。”也不能每天都让人等在外面。
“不用,我下学后一般还会在书院待一会儿,不会像今日回来这般早。”
“那等休沐,去找锁匠再打磨一把钥匙。”
他们搬过来后,大门上的锁是他们自己带的,重新做一把钥匙也不用和这院子的主家商量。
“行。”李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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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的短褐和长袍有许多毛病都不是特别大,改得比预想中的要快很多,只用了不到三日的时间就改好了。
改好后,他们又开始赶制新的短褐与长袍,有了这三日的磨合,三人配合的十分熟练,一日少则做三套衣服,多则做五套衣服。
直到开业头一日,他们又赶制出来了二十套短褐和十套长袍。
开业这日,吴小满早早就去了铺子,和方老板、金娘子一起将店里各处都打扫干净,衣服也全部挂好,质量好又好看的长袍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吸引顾客,其余短打与长袍都分开摆放。
到了时间,铺子大门打开,窗户上的木板也拆下来,在外直接就能看到店铺里面,敞亮。
虽然只隔了十日时间,但毕竟是重新开业,方老板还是买了爆竹,在大门打开后燃放,“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街上的许多行人。
“开业大吉,本店售卖各种短打和长袍,价格便宜,今日让利三分,还送汗巾,欢迎各位进店选购!”方兴与金娘子站在门口大声吆喝。
“只卖短打与长袍?可有罗裙或者小童穿的衣服?”
“暂时没有,以后会有的。”
本来还挺有兴趣的行人闻言都摇摇头歇了进店的心思。真是奇怪的铺子,哪有成衣铺子只卖短褐与长袍的。
金娘子见人要走,急忙拦住离他近的两个妇人夫郎:≈ot;客官,可要进店看看?今日重新开业价格都划算的很呢!≈ot;
“老板娘,你家连件像样的罗裙都没有,让我如何进去挑选?”这两个妇人夫郎平时关系好,今日也是一起出来想买些心仪的衣服。他们家境都还不错,一点小利可打动不了他们。
“长袍的款式很多呢,可以给你家夫君挑选挑选,时兴的料子都能做!”
“就你家这样的店,我要是去给我夫君买,怕是别人还以为我品味不足呢!”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买衣服可不止看质量,还得看店铺,能在县里最大的周记成衣铺子买才是体面。至于这奇怪的店铺,他们要是在这里买,怕是会被人笑话。
“就是,你别拦着我们了,耽搁时间,我们还得去其他地方看看呢!”
金娘子有些丧气,他和方兴商量着要卖长袍和短褐时,可从未想过如此的情形。
两人吆喝了许久,竟是无一人进门。就是有驻足的,听到只卖长袍与短褐,都不感兴趣离开。
他们也碰到了几个以前店里的老主顾,但他们也都不愿进门去看。
“方老板,上次我还相信你,但你看看你店里做的衣裳,改了几次我拿回去都穿不了,我可不敢再买你家的衣裳了。”
“我家换了新的裁缝,这次保准好。”
“裁缝呢?”老主顾问道。
方兴指了指铺子里坐着吴小满:“这就是我家的新裁缝,做长袍十分拿手。”
“就他?才几岁,能做出好衣服?你别蒙我了。”老主顾甩袖离开。
方兴和金娘子虽然生气他们不相信,但也都不敢说出来,他们也理解这些老主顾,要是他们秉着信任买了几次衣服都不好穿,他们也不会再信任这家成衣铺子,实在是他们这两个月把这些老主顾的信任都败光了。
离开门都过了很久了,吴小满见无一人进店,心中也有些焦急。
本来方老板和金娘子是让他在店内绣花的,要让客人进来都能看到他绣技精湛,如此也能吸引客人定衣服。
但一直没有客人,他绣花也没有心思,就放下手头绣活,出去看看情况。
“方老板,金娘子,没人愿意进门吗?”
方兴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想着只要将衣服做好,不管卖什么都成,但如今他们看都不愿意看,如何知道我们店里的衣服好?”
方兴也知道县里许多富贵人家做衣服看中的更多是体面,但他们方记一直都靠质量取胜,以往的老顾客都是靠质量留住的,他心中就觉得做成衣更重要的衣服质量。
但没想到第一次按照心中所想经营铺子,竟会连客人都吸引不到。
酒香不怕巷子深,吴小满倒是没觉得什么,宽慰两人:“方老板,金娘子,这半日还不到呢,特别的东西总得有一个让大家接受的过程,不过现在没客人,我在里面也无心绣花,不然我也一起出来招揽客人吧。”
“成。”方兴回道。
如今都无人,还展示什么技艺,他只想着先把客人招揽过来再说。
半日过去了,也还是没有人进店里,除了吴小满,方兴和金娘子明显都有些焦躁。铺子生意惨淡了两个月,他们可是对这次开门抱有很大的期望的,要是这次不成,他们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继续将这个铺子经营下去。
吃过午饭,三人又出来招揽,一直到店铺快要关门时,才终于有一个男子愿意走进铺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