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炒面:嗷呜嗷呜嗷呜~
“祝组长,你的信!”
祝余下班经过门卫,被叫住了,门卫大爷拿着一个信封朝她挥了挥,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我看这地址,是——”
他朝北边甩了下头,又努努嘴。
祝余笑着点头:“是。蒲组长,她托我帮她买一本语录寄过去。”
她把军绿色的包挎到肩膀上,腾出手来拿信,薄薄的一封,她边走边拆,走到公交站旁拆完了,抖出信纸开始看信。
信纸一看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祝余这几个月一直和蒲组长保持通信。
干校那边是会审查信件的,两人并没说什么东西,只是说说最近各自的政治学习,表示一下自己的思想受到了怎样的洗礼和升华,她确实也寄了本最新印刷的语录过去。
蒲组长说大家一切都好。
干活是辛苦的,白天劳作,养猪种地甚至修房子,她还幽默地说自己学会了垒墙,以后说不准能帮人建房子,言谈间并没被打击到。
她还隐晦地提了提院长他们。
“高恒同志前几天发烧,多亏你的药物,没让他在劳动的路上因病落后。”
高恒是院长的大名。
院长都要六十的人了,发烧可不是小事。
蒲组长说没事,祝余也就暂时相信,公交带着尾气晃晃悠悠来了,她上了车,随便找了个靠后门的位置,胳膊揽着杆子继续看。
“在劳动的过程中,我们确确实实受到了洗礼,以往我的部分思想确实是脱离工农的,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这点,我决心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造自己的错误思想……”
祝余一目十行扫过这几段,终于,到了结尾,蒲组长话锋一转,又插进了一句给她看而不是给检查员看的话。
“望珍重。”
车子到了春天街道外。
祝余走了一小段路,小豆胡同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好几家的门敞着,吵吵嚷嚷,不知道哪个小孩又挨揍了,扯着嗓门叫唤,但这个时候听见,反而有种回到人间的暖意。
珍重。
珍重。
祝余心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回到自己家。
宋扶疏最近忙得厉害,从没在八点前到过家,他们先吃饭,余颖给祝余夹了一筷子鸡肉,她都瘦了,“多吃点,你最近胃口都不好。”
其实祝余就是从鸵鸟食量变成了大鸟食量。
她把肉丢进嘴里,嚼嚼嚼,干香辣爽。
虽然祝余表现得很正常,但祝同义一眼就看出她没食欲,话都少了,关切地问:“怎么啦?是不是你单位又出了什么事儿?”
祝余摇头:“没有。”
余姥爷叹气:“本来就是种地的嘛,干嘛还非得跑去黑龙江种,在首都种不行吗?”
祝同义“嘘”了一声:“爸,可别出去说啊!”
余姥爷摆手:“我在外可不提这些。”
吃完饭,他拿出一个小包袱,“碘酒、红药水、紫药水,还有消炎药,我都给你买回来了。”
祝余翻了翻,“谢谢姥爷!你真好!”
余姥爷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你好好的就好,心里有数,保护好自己。知道啊?”
祝余用力点头:“我知道!”
所以她给蒲组长寄信只写语录,寄东西也都是药物和炒面炒米,她不知道这个干校让不让他们出去治病,但常备着药总归不会出错,炒米炒面给他们垫一垫,方便有营养。
也幸好,这个干校允许邮寄东西。
晚上,她在加速器里种大豆。
春天雁东归给她的大豆种子基本上种了一轮,有十几包种子失去了活性,没有发芽,但剩下的都长出来了,她挨个留种,收进种质库。
三百多份种质资源呢。
最后一批大豆收割,祝余把单独分离的种子存进种质库,她对大豆作物了解不深,把明面上的性状标记好,就出来做饭。
嗯。炒面——面粉的面。
炒面是最简单的吃食了,锅里加一点点猪油,粮食倒进去,纯白面太显眼,她是七分小麦仁里搀着玉米和高粱,看起来就跟纯粗粮似的。
炒炒炒,炒到香味儿越来越浓。
然后祝余倒出来,在小石磨上开始磨。
驴是没有的,好在她自己力气堪比驴,把这个本来用来磨豆浆磨香料粉的的小石磨转得虎虎生风,香得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磨完了,加点盐糖和花椒面调味。
让它更能补充体力。
五斤的粮炒出来四斤多的面,黑黑红红,颜色很深,祝余分出来一部分,装进小罐子里,刚抱着出了卧室,就听到院门传来打开的声音。
“你回来了?”她探头。
宋扶疏的神色疲惫,会黑眼圈真能和熊猫肩并肩了,抬头对她笑了笑,感觉笑起来都没有力气,“这么晚还没睡?”
已经九点多了。
祝余哒哒哒跑过去,“你吃晚饭了?”
宋扶疏在单位食堂吃的。
但他嗅了嗅,祝余身上有种特别浓的香气,他喉结动了动,“你做什么吃的了?”
“炒面,”祝余说:“我给你冲一碗!”
她兴冲冲跑进厨房,最后一家人都出来了,聚在饭桌旁,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余姥爷拿了个勺子,舀起一勺炒面,送进嘴里干嚼,年轻时出远门的时候他更熟悉这种吃法,不用水,方便,还扛饿。
嚼了两下,赶紧喝水顺顺。
祝余笑话他:“我就说干吃噎得慌吧!”
热水烧开了,宋扶疏是吃过炒面的人——他在甘肃出差那年,祝余给他寄过好几次这东西。
他在碗里舀了两勺炒面,先拿冷水搅开,调成芝麻酱那样的糊,解释说:“这样的话不会结块儿。”
祝余朝他竖大拇指:“有经验。”
热水来了,她垫着毛巾拎起来,示意几人都往后退,咕嘟嘟,热水冒着白烟落进碗里,祝余给几个碗分别倒上一半水,谷物香气更浓了。
祝同义嗅着鼻子,凑近了闻。
“你这加了花椒面?真够香的。”
他晚饭还没消化完呢,又给闻饿了。
不稀不浓的糊糊香极了,锦绣大菜有锦绣大菜的好,讲究,丰盛,但这种家常小零嘴儿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有种童年过家家的味道。
祝余拿勺子搅啊搅,舀起一点点,送到嘴边。
抿上一小口。
加的那点糖吃不出甜味儿,只是觉得更有层次,咸的糊糊吃起来给人一种正餐的感觉,一口下肚,感觉非常踏实,一看就是种花人爱吃的。
她满意地拍拍自己:“做得真棒。”
余颖被逗笑,尝了一小口。
他们吃完了糊糊,随手刷了自己的碗,祝余一人分上一罐,“来来来,带到办公室去吃。”
可别饿着了。
看看宋扶疏,给他一罐多的。
“你总加班,多吃点,别再营养不良了。”
宋扶疏笑着接过,感觉头脑风暴一天后疲惫的太阳穴都得到了放松,谷物香气弥漫。
……
“院长,你好点了吗?”
下了工,还带着一身土的几个人来看院长,他和另外几个大龄男同志住在一起,也可以说男干部,因为这会儿来干校的基本都有点职位。
高恒院长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他眼睛睁开了下,有气无力地说:“我挺好,挺好,你们干完今天的活儿啦?”
他这六十岁的身子骨确实没多好。
来干校没几天,他就被四面漏风的房子冻感冒了,这边的干校是匆匆成立的,完全是“家徒四壁”这个成语的具象化,后来是他们自己修的房子,磕磕绊绊,只能说不会半夜塌掉。
修完房子,还没舒坦两天,又病了。
其实说舒坦,也舒坦不到哪儿去。
说句不带炫耀意义的,他的职位在干校里算是最高的那一批——他真的没有得意的意思,因为现在级别越高越遭罪。要不是他一直陆陆续续生病,现在已经去挑大粪了。
美其名曰,艰苦的活更能改造人的思想。
仲平生左右看了看,他们是抢着下工时间过来的,同屋其他人还没回来。
他说:“要不我去找管事,把您调到我们屋吧,和别的单位混在一起,总不方便。”
院长摆手。
他连摆手都没有力气,随便摆了一下,就又放下了,“算了算了,管事又不是多好说话的,我这不也挺好吗?躺在床上没干活。”
几人叹气。
但没空寒暄了,蒲组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成人巴掌大小,她直接塞进院长枕头下。
然后她才说话。
“祝余寄来的炒面,里面加了盐糖,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吃点,也算补充一下营养。”
院长一怔,“祝余啊……”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炒面的油纸包鼓囊囊的,够吃好一阵子,他叹了一声:“祝余是个好青年,好孩子……”
蒲组长笑道:“她还给我寄了新的药。”
祝余是不方便和其他人频繁通信的,仲平生郭所长他们毕竟是男同志,来信太多的话会吸引别人注意,但跟她就不一样了。
蒲组长趁着这会儿没人,把炒面先分了。
每人来点,不多,但总归也是吃的,而且祝余手艺好,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比食堂的饭菜做得好吃,里面有一股熟油的香气。
纸包里,甚至还加了葡萄干和果干碎。
都是营养啊。
分完炒面,蒲组长又给院长留下了几粒退烧药,他最近反反复复发烧,一直没好全。
院长的“室友们”扛着锄头回来了。
“老高啊,还没退烧呢?”一个戴眼镜的问。
高恒苦笑一声,“哎,年纪大了,身子骨就是不争气,”然后对蒲组长他们说:“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晚上还得开会呢。”
看着几人离开,戴眼镜的有些感怀。
“你们种科院的同志是不一样,上了一天工,还愿意来看你,”不像他,被手底下的人盯得紧紧的,恨不得立马抓住他的小辫子来个立功。
高恒笑笑,这回有点放松了。
“我们大家都是一起挥过锄头扛过扁担的,”这批来的人,和他认识最短的都有十年了吧?
……
周日,祝余在厨房把锅铲挥得啪啦响。
宋扶疏今天加班,余姥爷坐在厨房门口,听着锅里黄豆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有点馋了,黄豆可是好东西啊,能治浮肿病,还有营养,它可是医院里的战略物资呢。
他舔舔嘴巴:“我闻着好像可以了。”
这香味儿,两里地外都得能闻到。
祝余信服余姥爷的经验,拿铲子顺着锅边勾出来几颗黄豆,已经变成褐色了,她拿筷子半天夹起来一颗,吹了吹,送进后牙里。
咔嚓。
她不是很满意:“咋不是特别脆呢?”
余姥爷很有经验:“你得溜边加点盐水再炒一炒,这样凉了才脆,还有咸味儿。”
忍不住走到锅边接手。
祝余从善如流地让开位置,看着余姥爷调了一点盐水,顺着锅边淋下去,刺啦一声,锅里冒出白烟,他垫着毛巾把锅端离了灶台,离火又炒了一分钟,这才倒进瓦罐里。
“给你刘奶奶端一碗吧。”
胡同里的刘奶奶昨晚来她家串门,老人年纪大了,骨头就脆,她闺女给她送来一点黄豆,让她自己煮了吃。
祝余正好要炒黄豆,就帮她一起炒了。
祝余趁热舀了满满一碗,怕洒出来,拿手虚虚地在底下接着,小心翼翼走出家门,路上还碰到看着她吸手指流口水的小孩。
“你也馋啦?”她笑眯眯逗小孩。
小孩用力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祝余直起腰,“但这个可不能给你,这是刘奶奶的,等会儿我给你拿点吃好不好啊?”
小孩甜甜地跟她姐姐长姐姐短。
刘奶奶早就等着了,祝余一来敲门,她就把门打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早就闻到香味儿了,哎呦,你这手艺得你姥爷真传!”
祝余就喜欢听这种话。
她嘿嘿笑道:“那您尝尝,看看吃起来都没得真传,”把满满一碗黄豆递过去。
刘奶奶给她端来的就是一大碗生黄豆。
祝余还回来也是一大碗。
刘奶奶连忙道谢,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塞给祝余,“你拿去吃,奶奶多谢你。”
又跟祝余说了好半天的话,才放她走。
祝余把糖纸剥了塞进嘴里。
她腮帮子都被糖块顶起来了,拎着小孩儿往家里去,结果刚转过身,后面就有人叫她。
“小桃儿姐姐!”
祝余惊讶回头:“小五斤?”
小五斤吕捷正在她背后。
她是跑过来的,这会儿气喘吁吁,额头上的碎发都黏在脸颊上,但一双眼睛异常的亮,就好像夜晚天上挂的月亮一样,那么亮那么亮。
“你怎么过来啦?”
吕捷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祝余赶紧拉住她,顺手把她的碎头发捋到耳朵,“你今天没上班?”
吕捷的工作也不太分节假日。
毕竟铁路上的零件可不会等人上班了再坏。
吕捷盯着她,“我有好消息!”
祝余惊诧,什么事儿能让小五斤这么开心?她拉住她胳膊,“走,去我家说。”
也没忘记手里的小孩,回到家里,给她抓了一小把炒黄豆,看看小孩的手……她去厨房拿了个碗,“等会儿记得把碗给我送回来哦。”
小孩眼睛黏在豆子上拼命点头。
她一溜烟跑出去了。
余姥爷热情道:“小五斤来啦?快,来尝尝小妮儿刚炒的黄豆,可香了,配着杯茶那可是赛过神——咳咳,赛过大领导。”
祝余捂嘴偷笑,拉着小五斤坐下。
“怎么啦?”
小五斤气还没喘匀,握住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拿到、单位、单位比赛的第二名!”
祝余一愣,惊喜地拍着她的背。
“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行!”
然后才问:“什么比赛的第二名啊?”
小五斤这才发现自己没头没尾的。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缓着气,余姥爷给她倒了杯茶,她赶紧道谢,喝了一口,这才能够连续的说话:“是技术比武!我拿了我们组的第二名!”
小五斤喋喋不休跟她说起来。
原来像铁路上电务、通信之类的部门是有技术比武的,就像钳工锻工的单位会比拼大家的业务能力一样,还是很有技术含量的。
而小五斤说的这个,是铁路内部的比赛。
她脸上几乎泛出光来,有些骄傲,又有些谦逊地说:“第一名是下面铁路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师傅,经验丰富,我比不上他。”
“你已经很厉害了啊!”
祝余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不许她丧气,“你才二十几岁呢,等你四十几岁——不,不用四十几岁,你也能拿第一名了。”
她左右看看,举起勺子端在她脸前。
“来,发表一下自己到时候的获奖感言。”
小五斤咯咯笑。
她配合地握住那根勺子,好像真握住了话筒,煞有介事地说:“我第一要感谢的,是伟大亲爱的祝余同志,”还没说完,又笑起来。
跟被点了笑穴一样。
“不能说了不能说了,”她连连摆手,眼睛弯成月牙,“再说我今天晚上都要笑醒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小五斤左右望了望。
“宋同志不在?”
祝余摇头:“他加班呢。”
小五斤顿时眼睛亮了,抓住她胳膊,“那咱俩去看电影吧!我有两张电影票!”
余姥爷笑眯眯:“去吧去吧,好不容易放个假,你们年轻人多出去玩一玩。”
最后两人各自在兜里揣了一把炒黄豆,祝余又去买了两瓶汽水,两人在电影院边吃边喝。
今天也是一个愉快的周日呢。
——除了累成狗的宋扶疏u?ェ?u。
……
1969年10月。
在祝余七分的翘首以盼、三分的提心吊胆下,四川农科院的猕猴桃终于能采摘了,因为比首都气温高,所以早了几天,她焦急地坐在传达室不肯走,等着李技术员告诉她结果。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
祝余拿起电话的动作比话务员还快,最后听了个开头,怏怏还给她,“工宣队的。”
这通电话打了几分钟。
祝余又开始担忧,对方会不会在占线时打电话,她胡思乱想着,担忧写在脸上,看得挂断电话的话务员忍不住笑:“祝组长,你发愁呢?”
祝余叹气,“这咋能不愁?”
她有预感,要是今天这批猕猴桃失败了,那她明天就得收拾包袱被踢去干校。
电话又响了。
这回祝余按捺住自己的手没动,眼巴巴看着话务员,她和那边说了什么,看一眼祝余。
祝余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四川?”她发出口型。
话务员笑着点头,“您稍等,祝同志就在我旁边,”她把话筒递给了祝余,朝她眨眼。
祝余深吸一口气,电话放到耳边。
对面不是李技术员,是陈适时激动的喊声,“亩产五百五十斤!平均棵产十二斤!组长,我们成功了!”
祝余的耳膜嗡嗡响。
她吞咽着口水,眼睛无意识地打飘,最后看向话务员,声音像魂儿飞了,“我的耳朵是不是聋了?孙姐,孙姐你听到了吗?亩产多少斤?”
“亩产五百五十斤,”话务员笑着重复。
祝余的脑袋真有点晕了。
电话被冯久拿过去,这回的声音就温柔镇定很多,音量也降下去了,对祝余说:“李技术员他们还在山上采收,我们刚下山,给组长你报喜。我们是用阿贝折射仪检测过的,和我们在首都初产那年的数据差不多,预计后熟后糖度应该能到十四五。”
祝余一呆。
下一秒,她就嗷呜嚎啕起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就知道什么,旁边的话务员吓坏了,赶紧拿手绢给祝余擦脸,祝余吸吸鼻子,迅速地冷静下来,瓮声瓮气道:“好,我知道了。”
陈适时和冯久都知道她压力大。
其实她俩压力也大,今年年初单位那么多人下了干校,领导下去,新进的技术员也下去,要不是她俩在猕猴桃项目组,肯定也要去。
如果祝余都去干校了,她俩就是跟着唐三藏去取经的徒弟,要一起陪着过火焰山了。
祝余抽抽着,“我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但写信要是有讲究的,她没说自己的猕猴桃怎么怎么样——首都的猕猴桃还没采收呢。
她挥笔就上高度,“在今年的外贸出口任务上,猕猴桃一定能为社会主义祖国争光。”
然后才开始暗戳戳说。
既然寄信了,那就顺便寄点包裹,其实今年也有院长他们的家人偷偷来感谢祝余,他们这些领导的家属地位尴尬,不敢轻易动作。
他们还给祝余送了不少粮票点心。
祝余又换成炒面白糖寄了出去。
她寄出这封信,希望这个好消息能为单位争取一些力量,起码,能早一个月回来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