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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6章 秋收·修:挑扁担限定版妮儿

    第106章 秋收·修:挑扁担限定版妮儿

    “葡萄组最近好像要收获了?”

    “我远远一瞅感觉结果挺多的啊?”

    “是哪个品种葡萄?”

    祝余拿着报纸行色匆匆从走廊上路过,听见几个技术员正在闲聊,本来没注意,但听到“抗寒葡萄”四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诶,抗寒葡萄……她那个翡翠吗?

    还没等祝余想出来,走廊那一头探出个脑袋,见到她眼前一亮,用力挥了挥手:“祝组长!”

    是葡萄组的小陈。

    “祝组长你在这儿!我们组长问你,去不去看葡萄架啊?”

    专门找她去看……

    祝余眨巴了下眼,“翡翠葡萄?”

    “对!”小陈戴着草帽急急走过来,满脸的兴奋,“今年第一次正式结果!我们组长说了,请你过去看看,所长他们都去了。”

    祝余立即来了兴致,“走走走!”

    她和小陈赶到葡萄架的时候,绿幽幽的葡萄还饱满地挂在藤上,蒲组长摘下来一串,托在手里,正跟郭所长说着什么,见祝余来了,笑着招招手:“快来尝尝,首都版的翡翠葡萄。”

    蒲组长是63年秋天去的拉萨。

    但因为这个不好冬天种,事实上是第二年春天才种植的,到今年已经是第二年,才让它正式结果,去年果实刚冒出头就全掐掉了。

    祝余兴致勃勃,第一个关注:“好吃吗?”

    郭所长正捏着一颗,吃得津津有味呢,此时笑着说:“好吃,脆生生的,和巨峰葡萄完全不是一个风味。你尝尝和高原上种的有什么区别?”

    蒲组长也期待地看着她。

    在场只有祝余吃过这种葡萄的原味。

    祝余拿到一小嘟噜葡萄,光从外形上来看,差不多绿,差不多大,嗅一嗅,香气稍淡点。

    她摘下来一颗随便在手背上蹭了蹭,丢进嘴里。

    “咔嚓咔嚓……”入口还是那么脆。

    祝余嚼巴嚼巴,在两人的等待里品味得格外严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甜度似乎稍低一点,差个1到2左右,香气也淡一点,但不明显,一般人应该感觉不太出来。”

    看了看满架子一嘟噜一嘟噜的绿葡萄,又扬起灿烂的笑容。

    “但好像产量更高!”

    蒲组长松了口气,满脸带笑。

    “那边是高原嘛,昼夜温差更大,强日照,翡翠葡萄天然带花香,出了高原萜烯类物质会减少。”

    萜烯类物质会有玫瑰、荔枝之类香气。

    总体而言,结果两人满意。

    蒲组长看向郭所长,十分感慨:“这抗寒葡萄研究了好几年,还没结果呢,谁知道阴差阳错从拉萨上捡了现成的。”

    祝余摇头:“在拉萨种是拉萨,首都结是首都。”

    蒲组长肯定是因地制宜地改变过栽培方法的,不然这些葡萄肯定结得不能这么好。

    蒲组长说:“我要回去整理整理,写篇论文,祝余你当年那篇在院刊哪期来着?我去翻翻,到时候把参考挂上去。”

    祝余给她报了个相当准确的期数。

    葡萄园丰盛馥郁,站在里面满园子香气,几个葡萄组的技术员拿着剪刀,熟练地采摘。

    他们用一只手在下方托住果穗,另一只手剪断果梗,动作很轻,完全没造成多余的落果,就算有几颗落的,也是立刻放在专门的筐子里。

    而祝余站在一边咔嚓咔嚓的吃。

    这些果子都得严格入账管理的,估计就能吃到这一小串了,她吃得来劲,看着一边也在一言不发默默吃葡萄的郭所长,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凑近了问:“所长,这些能内部购买吗?”

    郭所长也抓住难得的机会吃果子呢。

    他严谨地看了祝余一眼,“别想了,这些都得送加工厂去。”

    祝余摇头,“那可惜了。”

    手里的一小嘟噜没一会儿就吃完了,光剩个绿色新鲜的梗,祝余想着等会儿进加速器洗两串吃,拍拍手,说起了正事。

    “所长,是不是快秋收下乡了?”

    郭所长:“……”

    他一瞬间露出了痛苦面具,就跟有人哐哐给了他两拳头一样,感觉手里的葡萄都没那么脆甜了,恹恹地道:“可不是嘛,又得去种地了。”

    平时种点小地还成。

    但秋收可不是平常的活儿,它的难度起码是春种的两倍还多,那真的是麦山麦海,能让人在短短一个月内干出腰肌劳损和浑身炎症,他这老胳膊老腿的,顿时感觉已经开始难受了。

    他连葡萄都要吃不下去了。

    祝余还催他,“你快吃啊,不吃没了。”

    然后就无情地转到下一个问题:“咱们回回下去劳动,所长,我感觉是不是有点太简易了?”

    郭所长悚然,新认识她似的震惊看人。

    “你还想开更多的会?”

    祝余:“……”

    她冷静地搓了搓鼻子,微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之前下乡是不是太、嗯、太无聊了?”恕她想不出什么贴切还红专的名字,于是含糊了过去,“就不能弄点宣传吗?”

    郭所长似懂非懂。

    他一十年代出生的脑袋没有经历过互联网爆炸,过了几十年,还保持着相当的纯粹。

    他问:“干活还要啥宣传?”

    祝余说:“虽然这活儿得干吧,但干都干了,不能搞点啥宣传吗?人家外面还以为咱们单位光是天天泡实验室、和农民同志站在天下另一边呢。我觉得这样不好。”

    她甚至灵机一动,给他找个现成的例子。

    “就比方那个样板田吧,光给上头报告了我们在做有什么用,那大家伙儿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们应该上报纸,让普罗大众知道啊!”

    她越说越来劲,急得直跺脚。

    郭所长懂到十之七八了。

    他鬼祟地左右看了看,好像听见祝余发表了什么反社会说法,迟疑地说:“这干活怎么还得让大家知道呢?这不得默默付出吗?”

    祝余:“?”

    好好好,原来郭所长才是个正义的老人。

    但没关系,她坏。

    她理直气壮地说:“默默付出,难道重要的是默默吗?是付出啊!君子论迹不论心对不对?我们活儿都干了,那搞点宣传咋啦!”

    君子论迹不论心……

    郭所长感觉自己好像遭受了什么洗礼,他默默念叨着这句话,都要答应下来了,又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但我们搞这个干啥?”

    搞宣传也不影响升职发工资啊。

    看看看看,这年头人就是太实诚!

    祝余痛心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当然是表示我们是正直接地气的一帮人啊!”

    郭所长悟了。

    “但是……这个事儿也不是我管的啊?”

    祝余摆摆手,脱口而出:“我最近没少跟宣传部的聊天,”她天天跟着人家干事唠嗑暗示,每回碰到人家就给火里加把柴,现在几个干事已经很有居安思危的精神,摩拳擦掌了。

    所以她其实就是提前跟郭所长知会一声。

    ……

    蒲组长的论文还没写完,秋收先到了。

    种完自己的种公家的——不,这个自己的也是公家的。祝余刚在农机大新分下的盐碱地里把第三波黄花草木樨种了,就勤勤恳恳赶到郊外。

    这回不在第三大队,在第七大队。

    但祝余的名气是红山公社通用的。

    她私底下被大队长拉去看了看草莓田如何,顺便指点了一下,大队长差点就给她分去和半大娃娃一起捡麦穗了,被她连连摆手严词拒绝。

    “我要和群众站在一起!”

    工程师级别的都还在地里挥汗如雨舞镰刀呢,她这半大卡拉米还敢偷懒?

    大队长敬佩地看着她,“祝同志,你是这个!”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询问了她的意见。

    祝余不想总弯腰,而且她皮肤有点敏感,长时间蹭着麦穗秸秆会有点扎疼,但她也不想偷懒,最后就选了挑扁担运粮食的活儿。

    大队长有点犹豫:“这个活儿可辛苦啦。”

    祝余摆摆手:“就这个吧,要是不行,我后面还能找大队长您换不?”

    大队长满口答应,最后祝余就去了搬运组。

    这个组全是壮劳力,祝余分到两个大筐和一只扁担,等割麦穗的人把一捆捆粮食放到田埂上了,她就抓起捆束,往大筐里放。

    放了两三捆,就有个壮实的大娘拦住她,“这样就好啦,你刚挑,这个可重了。”

    祝余笑笑,暂时收手。

    她没怎么挑过扁担,不好保持平衡,弯腰架到肩膀上,就晃晃悠悠地往打谷场去。

    七八十斤重量压在一只肩膀上,确实重。

    打谷场的劳力多是年纪大的老人,秋收是半大孩子都得干重活儿的时候,她打个招呼,把粮食倒在平地上,自会有人推好晾晒。

    还有个大娘给她递水:“祝同志你喝不?”

    祝余感觉到了关怀!

    这让她干重活儿都不那么难受了,拿着空扁担回到田埂,收割的人都可卖力了,完全不用担心接不上活儿,一回来就走下一趟。

    祝余挑了几趟,就开始左肩右肩轮换。

    别再给她干出高低肩了。

    日头渐渐升起来,祝余累得气喘吁吁,肩膀酸痛,等能休息了,随便抓起扔在田埂树下的包,拧开里面的水咕嘟嘟喝。

    一口气灌下半杯盐糖水。

    拎着工具从田里出来的冯久和陈适时眼睛都干直了,一言不发,脊背都弯了下去。

    上田埂——

    “组长……,”冯久奄奄一息地喊不远处的祝余,两只手扒在田埂上,明明这么点距离,死活也爬不上去,扑腾出来一身的灰。

    但也没影响,因为她本来也一身灰。

    陈适时感觉自己要晕了。

    这比小时候一边上学一边被爷奶使唤还惨。

    祝余余光里看到两个变成红人的干事,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急忙拧上,一手一个把人拽下来,扯到肩膀,酸得她忍不住呲牙。

    “哎呦——你们俩下去戴上草帽吧。”

    她揉着肩膀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热辣滚烫的,不止是晒,更多是累的。

    “你们带水了吗?”她问。

    两人都带了,祝余是耳提面命告诉了她们必须得带水、最好还别带清水的,扑到树下拿了自己的杯子,打开就灌,急得水从脖子上流下来。

    “慢点慢点,回去吃饭。”

    因为祝余带组员了,所以今年是和两个干事一起住,三个人说着话往借住的人家走,等到晚上,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组长,我好像有点死了……”这是冯久。

    祝余一言不发,掏了颗薄荷糖塞她嘴里。

    冯久含了一会儿,吸着鼻子,“我又活了。”

    秋收的日子真是苦。

    种科院每天都有人中暑晕过去,但也不能走,而是放在树荫底下的阴凉处,让人躺一会儿,祝余就在田埂上,短短几天公主抱了好几个人。

    有个老大娘,特会治这个。

    她会刮痧。

    她起了青筋的手苍老粗壮,蘸上水,往人脖子后面拧,铁手就跟刮痧似的,往往拧了一下,中暑的人立刻就嗷嗷叫着醒来了。

    “别急别急,刮完就好了。”

    大娘说着,把人死死按住,铁手猛下力,给人揪出几个紫红色的印子来,尤其是男同志,被她把后背也揪一揪,中暑还真就好了。

    就是那惨叫声跟杀猪似的。

    祝余光看着就呲牙咧嘴的。

    她摸着自己热乎乎的后脖子,感觉自己也被揪了似的,好痛,热情的大娘对她咧嘴一笑。

    “祝同志,我给你也揪一揪啊?”

    祝余:“……”

    祝余掩面落荒而逃。

    又一次有人中暑,是个五十岁的老技术员,平时做基础理论研究比较多的,祝余立即把宣传部的干事叫过来,“看!这一幕多有人文情怀!”

    干事两眼转蚊香,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硬硬的机器就塞进她手里,也是热乎乎的。

    祝余鼓励地看着她:“快,去记录下这充满人文情怀的一幕!为我们种科院正名!”

    干事晕晕乎乎给拍了一张。

    祝余最近净干好事了,拿回相机,给她嘴里塞了块薄荷糖,又把脑袋上顶着的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好点了没?”

    干事反应过来:“我刚才怎么了?”

    祝余诚挚地看着她:“你要晕了。”

    “是吗?”干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还以为我困了呢。”

    祝余:瞧瞧,都给人累傻了!

    好在锣鼓立刻敲响,到中午收工的时间了。

    她把干事的胳膊抓着,跟她说:“最近是很辛苦,小安同志,你要坚持一下啊。你看看,大家晕倒多少人,善良的老大娘给了咱们多少支持,这是不是感天动地帮扶情?”

    小安干事:“对!”

    祝余满意点头,继续说:“你没带相机过来是不是?没关系,我就在田埂上,天天带着相机,我会帮你记录的!保准方便你写稿!”

    小安干事:“……我写吗?”

    祝余看着她:“当然啦!你可是咱们单位宣传部的笔杆子!我那点水平写写论文就算了,写正经宣传稿还得是你啊!咱们趁热打铁,秋收一过,这稿子不就立刻能发了吗!”

    小安干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已经被祝余忽悠瘸了,答应下来,顺便祝余还跟她探讨了些写法。

    等到了地方,她挥挥手:“下午再见啊。”

    一进院子,看到大娘手里端的水灵灵黄瓜,祝余“哎呦”了一声,“孙大娘!黄瓜!”

    孙大娘笑眯眯的,她是在打谷场干活的,没那么累,还能时不时坐坐,中午能做饭。

    “祝同志,辛苦了吧?快来吃根黄瓜,我特意放在井里镇过呢,吃着可凉快了!”

    祝余眼泪都快掉下来。

    凉丝丝脆生生的水黄瓜,她咬了一口,甜的,比糖还甜!大大慰藉了她热过头的胃。

    接下来几天,祝余多了兼职。

    小安干事,包括宣传部的其他人,没有高于五十岁的,全都在收割这样的重活儿上,也就祝余能趁着挑扁担时走一走,顺道拍照。

    大娘给中暑的人刮痧,拍一张。

    大队长媳妇给大家送绿豆水,拍一张。

    下午休息时大家坐在阴凉地短暂地唠嗑,拍一张。

    祝余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有信心。

    秋收没有假期,但中间有个小孩不小心被镰刀砸到,伤到了脚背,她帮忙骑车去公社卖药的时候顺道去洗了胶卷,趁一个晚上又取了回来。

    一个黄色信封,她给小安干事看。

    “拍的咋样?”她得意问。

    小安干事看了看,有些惊讶,“嚯,祝组长你这什么时候拍的?拍的很专业啊?”

    祝余心想,你当然不知道我啥时候拍的。

    因为每次见到小安干事的时候,对方都有点死了。

    她说:“这多好,你投稿还能配张图,含金量一下子就上来了,”而且有图为证!

    小安干事忽然看向她,“祝组长……”

    祝余摸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咋回事啊,突然发现她正直但险恶的用心了?她义正言辞说:“不必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安干事感动极了,猛地握住她的手,真挚地说:“祝组长,我一定会好好写的!”

    祝组长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走了。

    小安干事拿着装了照片的信封进门,宣传部长正摊在床上伪装尸体,她兴致勃勃冲过去,“部长你看,祝组长拍的照片!拍的可好了!”

    四十好几的宣传部长眼睛都没睁开。

    “好,好……那你好好写吧。”

    一句话没说完,尾音已经变成了呼噜声,小安干事不再说话,从行李里拿出蜡烛,在桌边点上,决定绝不能辜负祝组长的苦心!

    ……

    祝组长也要死了。

    她已经在肩膀上绑了棉垫,这是她发现挑扁担工作之苦时,连夜摸了两双鞋垫缝的,有些作用,但不多。起码没拯救她的肩膀头子。

    但她还是没去找大队长换工作。

    换什么呢,年轻人干的工作全是重活儿,无非就是累腰和累肩膀的工作,起码她挑扁担,还能趁机经过借住的老乡家,给水杯里蓄水呢。

    这天回来,她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

    小马扎发出不堪重负“嘎”的一声,但祝余已经无法为非人类的安危担忧了。

    她现在状态很奇怪,又饿,又不想吃。

    饿是因为干了太多活,体力消耗太大,不想吃是因为累过劲儿了,没有胃口。

    冯久也坐下,因为四肢软绵绵的,头一歪撞到陈适时的肩膀上,差点给小伙伴攮飞。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伸出面条似的手,手上还带着血泡,把陈适时拽回来。

    陈适时摆手,手上也通红一片。

    祝余问孙大娘:“大娘,晚上咱吃啥啊?”

    “捞面条!”孙大娘说。

    祝余她们是自带粮的,而且带的不少,还有细粮,她前阵子一直没舍得做,后面活儿越来越辛苦,这时候做更划算。

    她端着一大盆过凉水的面条,还有卤子。

    卤子是她家自留地里种的菜,洋柿子黄瓜汤,她还奢侈地给打了两个鸡蛋,祝余顿时感觉自己胃口上来了,从小马扎上爬起来。

    孙大娘给每人舀了大半碗面条,白面粗面混着的,颜色有些浑,再加上两大勺汤卤,红黄绿相间的一大碗,光看着就让人食欲上升。

    冯久陈适时忍着痛洗手。

    配的小咸菜是孙大娘自己腌的辣椒,很下面条,她们几乎是唏哩咕噜地吃完了一大碗,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总算感觉活了。

    晚上三人齐整整摊在一张大炕上。

    洗完了脸,还泡了脚,这会儿浑身上下像是被带刺的小锤锤过一样,松松的软软的痛痛的,祝余感觉猪肉被猕猴桃腌也就这样了。

    她咂着嘴:“你们想吃梨不?”

    黑暗里两个姑娘异口同声:“想!”

    这是不用问的事儿,干了一天活累得浑身酸痛,要是这时候能来只梨,凉丝丝水润润,一口咬下去,满口甜汁……谁“咕嘟”咽了下口水。

    陈适时声音都扬不起来了,有气无力地说:“市里这个月肯定有水果上市,可惜,吃不到了。”

    她妈肯定会给她买水果吃的!

    冯久不语,一味地咽口水。

    祝余忽然“嘿嘿”笑了一声,两个人以为组长终于累疯了,结果就见祝余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跟个怪兽似的,摸着黑往自己行李里摸。

    “噔噔噔噔——看!”

    祝余打开手电筒,“啪”一下,两人齐齐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白白的圆圆的——

    “梨!”陈适时惊呼一声。

    祝余得意道:“我上回去公社买的,生拉硬扯着那个大娘给我让了一个,来,咱们仨分了。”

    她掏出刀,精准地分成三半儿。

    凉丝丝水润润一口甜汁的梨,吃了一口,陈适时眼泪就掉了下来,“组长!我愿意永远跟着你干!”

    祝余吭哧吭哧啃梨。

    含糊地回答:“那你得努力升职。”

    她升职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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