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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生油·修修:祝小妮今天在吃瓜(???

    第47章 花生油·修修:祝小妮今天在吃瓜(??? )

    祝余扛着鼓囊囊的麻袋,逃荒似的进了院子,没有手开门,她是拿脑袋拱开的。

    “姥爷!姥爷!”

    她一进来就嗷嗷叫,屋里三个人一起出来,余姥爷急忙伸手来接麻袋。

    “哎呦,你又是把啥带回来了?”

    “好东西!”

    祝余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反脚把院门一关,活动活动发酸的胳膊腿。这麻袋放不上自行车,她今天是坐公交回家的。

    祝同义解开麻袋上的——这是鞋带?他瞅了瞅,无语地塞回祝余手里,咕哝道:“收好了,可别丢了,还得再买对鞋带。“

    祝余哼哼唧唧揣回兜里。

    她路上怕人看见,但又没绳子,最后从自己的运动鞋上解下一根鞋带用来绑袋口。

    祝同义定睛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你这上哪儿整的?”

    尿素袋里是大把大把的花生,夹杂着几片残存的叶子,花生上还沾着泥土,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带着土壤的清香。

    “凭本事!”祝余得意地说。

    她左右看了看,把之前用来晒红薯干的竹簸箕拿了过来,一手揪着尿素袋往屋里走,指挥道:“快快,咱们一起扒花生。”

    余颖不安:“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吧?”

    “胡说!”祝余瞪眼,“我这又没有上家!而且也不是山上挖的!”她这是正当渠道弄的种子,然后自己勤勤恳恳种的!

    清清白白!

    余姥爷接受良好,他拎了几个小马扎跟上祝余,进了屋,房间里比外面暗些,祝余把尿素袋拎到窗沿边,光线稍微好些。

    余姥爷跟着坐下,顺手摸出一颗花生,轻轻一捏,摸起来也跟刚从土里挖的一样,有些湿润,一下没捏开,他用了点力气。

    粉白的花生仁儿露出来,胖乎乎的挤在壳里,特别饱满,余姥爷送去嘴里一嚼。

    嘿,又甜又脆!

    余姥爷称赞:“这炸花生米肯定香。”

    “等榨完油了就能炸花生米,”祝余说着,把棉袄一脱撸起袖子,流水线组长似的招呼爹妈也坐下,热情主动:“快快,咱们赶紧扒出来,然后晒干了让我爸去找人榨油!”

    这方面她是信任祝同义同志的人脉的。

    祝同义,他家情商交友第一线。

    祝同义哑口无言,只好挽起袖子坐下来,捏开一颗花生,本来该往簸箕上送的,但也不知道怎的,就送进自己嘴里了。

    嚼吧嚼吧,“还有点好吃。”

    他嘀咕着,又扒了一颗,往余颖嘴里送,“你尝尝。”

    祝余都扒出来一把空壳了,抬头一看,发现这仨大人还吃着呢!

    “嘿嘿!”她不满地叫唤。

    “扒扒扒,这就扒,”余姥爷赶紧动手。

    祝余这袋花生不到一百斤,去了壳大概只有七十斤,还得晾晒变干,她摸着下巴算了又算,最后问余姥爷:“这土法榨花生油能出多少油啊?”

    余姥爷回忆了下,“四成?”

    花生油出油率是比菜籽油高的,但菜籽出产稳定、产量高、而且方便轮作。

    祝余眼前一亮:“那就是这些花生能出三十斤油咯?”

    天啊,三十斤,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家两年的油票供应啊!

    而且现在供销社卖的油大多是卫生油和豆油,卫生油是用棉籽油榨的,它颜色发黑,祝余家不太爱吃,基本只买豆油。至于花生油,那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少量供应。

    能不能买到全靠半夜几点去排队。

    祝同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看着这些等待晾晒的花生:“等干了我就去榨。”

    他盘算着该找谁帮忙。

    顺嘴又问:“这花生还有吗?”

    “有啊,”祝余理所当然地点头,“还有一袋子呢,你要一起榨了吗?”

    “不不不,”祝同义赶紧摇头,余颖的脸色也不太赞同,她低声说:“太显眼了,还是放在你那儿——存着吧。这几十斤就够我们吃好长一阵子的了。”

    祝余美滋滋点头。

    他们洗了手,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余颖拿出她买的罐头。在罐头厂上班就这好处,平时厂里有什么瑕疵品罐头,她们员工能内部购买,她昨天就抢到了一罐橘子罐头。

    祝同义用力拧开罐头盖子,刚一扭过头,祝余已经迫不及待端着四个碗回来了。

    她小狗一样盯着罐头,眼睛亮晶晶。

    “好吃的!”

    余颖忍不住笑,挨个碗里分,给祝余倒了最多的果肉,“这几周是不是在学校吃的不好?看你馋的,之前可没这样。”

    罐头刚到手,祝余已经享用上了。

    她拿着勺子,往嘴里塞了个甜甜嫩嫩的橘子瓣儿,虽然很甜,但罐头就该是甜的,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地说:“食堂的主食都变成野菜疙瘩和窝窝头了。”

    余颖也叹气,端起碗先喝了口糖水,说道:“我们厂里也是,最近天天喊着瓜菜代,感觉什么都要用嘴巴试试能不能吃。”

    母女俩一起怨念地看向祝同义。

    他在会喜楼,工作餐还能偶尔吃上细粮呢。

    祝同义:“……”

    他咳了咳,给她俩一人又拨了一个橘子瓣儿,“好了好了,先凑合凑合,咱们可以晚饭回家吃点好的嘛。”

    祝余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晚上可回不了家。

    余姥爷问:“你在红山公社种地怎么样了?”他们是知道的,自从前两周起,祝余就时不时跑红山公社,她是草莓田的负责人。

    祝余觉得不好不坏。

    她每周趁着没课的时候跑两趟红山公社第三大队,长势当然没她在学校时候好,肥不够嘛,但是有成大队长盯着,按照她的要求做田间管理——她在种植小手册上写得明明白白,每次去都检查有没有做到。

    目前来看,情况还是不错的。

    但成大队长他们的情况可不怎么好。

    距离第一次见面,也才半个月吧,第三大队那些人感觉瘦了一圈,本来干农活就晒得黑,这么一瘦,看着跟芦柴棒似的。

    他们都开始磨玉米秆吃了。

    那可是纯玉米秆,没有玉米粒的纯秆子。

    祝余苦恼:“你们说,要是没粮食没油没肉没蔬菜……人除了吃野菜还能吃啥?”

    三个比她大几轮的大人面面相觑。

    生活经历最丰富、从战争饥荒里走回来的余姥爷不确定地开口:“观音土?人要是饿坏了,饿到最后头,就得吃这个了。”

    祝同义想了想:“我小时候还吃过杨树皮来着,磨成粉,又苦又涩的。”

    祝余还是第一次听说,盯着祝同义。

    祝同义笑了笑,“你以为我小时候像你现在这日子这么好吗?那会儿真是又打仗又饿肚子,乱得很,要不是给你姥爷当上徒弟,说不准现在都没你爸了。哦,也没你。”

    祝余皱了皱鼻子,但还是很感兴趣地问:“你主动的?我姥爷主动的?”

    祝同义笑着不说话。

    余颖哼了一声:“他那时候都快饿死了,是晕倒在我家门口的。大清早一推门,看到一个黑煤球倒在门上,我还以为我把他推死了呢!吓死我了!”

    祝余连罐头都顾不上吃了,她还从来没听过父母爱情呢,顿时来了劲儿。

    “我爸那时候那么惨吗?我爷爷我奶奶呢?你不应该和我大伯在一起吗?”

    祝同义直截了当:“我们一家都差点饿死——你以为你就一个大伯吗?不是,是最困难的那几年,我上头的哥哥姐姐全死了。”

    祝余瞪大了眼。

    祝同义往常不怎么说这些的,现在日子太好了,有工作干,有钱赚,还有妻子孩子,就连老丈人都是救了命的师父。但一想到过去那些年,还是觉得泡回了黄连水里。

    祝同义摇着头说:“那会儿是三几年吧,我才十来岁呢,闹疫病,我上头几个哥姐全染了病,你大伯是命大,熬过去了。家里的钱全用来治病,我出去捡煤渣,是饿晕在你姥爷家门口的——也可能是馋晕的。”

    余颖补充:“那天你姥爷炸肉丸。”

    余姥爷笑眯眯的不说话。

    祝同义继续说:“反正我一睁眼,就躺在屋里,你妈被我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此处被余颖掐了一下),还给我喝糖水。我一下子觉得她跟天仙似的,咋这么善良!”

    余颖抿嘴笑,不忘说一句。

    “他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副白白净净的样儿,人高,瘦得像根柴火,脸上黑乎乎的,跟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似的!”

    祝同义反驳:“我可不就是刚捡完煤渣吗?”

    祝余急了,“然后呢然后呢?然后你俩一见钟情了?”

    余颖瞪他一眼:“什么一见钟情,那会我还念书,你爸才12岁大呢!”

    祝余一针见血:“你记得这么清楚?”

    她被余颖嗷嗷的撵了一圈,再回来端起橘子罐头喝了两口,抹抹嘴催促祝同义:“那之后呢?我爸就混成徒弟了?”

    祝同义笑:“我是抱着爸大腿求着他给我收下的,他那些徒弟,数我学得最慢——一个土豆丝切了好几年,要不是我半夜爬起来偷偷练,手艺肯定更差。”

    “你爸就不是当厨子的料。”

    余姥爷哼哼说,回忆往昔,他从那些苦涩里翻出一点橘子的酸甜,笑叹道:“要不是我这儿能吃饱肚子,你爸肯定改行干别的,他就是个经商当掌柜的料!”

    余颖笑得肩膀都在抖。

    “可不是嘛,那些师兄弟里数他出师最慢——不,那不叫出师,那是你姥爷看他这辈子也当不上厉害厨子,寻思着赶紧趁年轻收拾收拾改行吧。”

    祝同义不以为耻,反而挺直了肩膀,“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虽然庖厨手艺不大行,但当经理我有点天赋啊。”

    就像余姥爷说的,他天生就是经商的料。

    这不,后来建国了,他进了饮食公司,干得一骑绝尘,凭借着好口才好人缘,硬是给自己干成了领导层,等公私合营了,他就趁机进了会喜楼,当上公方经理。

    会喜楼的营业额在首都饭店里可一直都是排名前几呢,这也有点他的功劳。

    祝余配合地鼓掌,“那你追求的我妈?”

    她已经被八卦之火彻底点燃了,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年前,好好吃一吃父母的瓜。

    祝同义挤了挤眼睛,“让你妈说。”

    余颖脸色有点不自然,咳了一咳,最后还是余姥爷看祝余急得要挠墙了,赶紧把她按住,笑眯眯给了答案:“你妈追的你爸。”

    祝余嗷嗷嗷激动地叫了起来。

    “什么?好啊!妈你还有这么大胆的时候!”她恨不得贴到余颖脸上挑衅。

    余颖白她一眼,面颊发红。

    躲是躲不过了,她要是现在不说,这个死崽子就能往后每次见到她就贴脸打探,直到得到结果。她扭着头说:“你爸那会儿,确实,还、还有点挺好看的。”

    祝同义得意地笑了起来。

    祝余哦哦哦叫得更大声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余颖红着脸吼:“你知道啥你就知道。”

    祝余在炕上四下乱窜,不让她逮到,大声笑话道:“我就说妈你看脸!你还不承认!你还说你是个‘我最看重心灵美’的人。”

    她学着余颖的语气,音调却一拐十八弯。

    余颖真要恼羞成怒了。

    祝余嘿嘿直笑,她指挥祝同义:“我记得你俩不是拍了婚纱照吗?快,给我瞅瞅,让我瞻仰一下三十年代的祝同志何等美貌。”

    祝同义半点没不好意思,去翻相册了。

    是的,他俩还是新潮人士。

    照片上余颖穿着婚纱戴了头纱,头发烫了漂亮的卷卷,哪怕黑白照片,也看得出高兴。和她挽着手的祝同义更是一个漂亮小伙,肩宽腿长,浓眉大眼,笑起来还有卧蚕呢。

    祝余瞧了又瞧,最后指着照片上余颖刹不住的笑脸说:“妈,你看看你多开心。”

    又瞅瞅现在四十岁也没发福的祝同义。

    她认可地说:“眼光是挺不错。”

    祝同义仰头大笑起来。

    余颖不好意思,却也笑起来,“看看,我把你生得多漂亮多高个儿。”

    祝余当然也要夸自己:“我也很不错。”

    她安稳地一屁股坐在炕边,举起照片细瞧了瞧,啧啧感慨:“这也就是没生对时候,再往后几十年,你俩咋也能当个明星模特。”

    祝同义摸摸自己的脸,有些骄傲:“你别说,之前饮食公司接应外宾的时候,回回不能缺了我。”

    “还越说越美上了,”余颖白他一眼,“要你这么说,罐头厂每次来苏联专家的时候,我还在呢。”

    祝余咯咯笑个不停。

    她抱住余姥爷胳膊,婚纱照有两张,一张是新婚夫妻的合照,一张有他们彼此的父母。祝同义那边是她的爷爷奶奶,余颖这边,只有余姥爷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望向镜头。

    她姥姥二四年的时候就去世了。

    因为战争。

    ……

    在家吃了一顿饱饱的韭菜盒子,周一再吃食堂时,对比就格外惨烈,但再惨烈,也比不过郊外那些根本吃不上饭的人家。

    祝余骑着车去往第三大队。

    路上经过许多山坡田埂,四月多开春,山上的野菜一茬茬长出来,荠菜、婆婆丁、苦菜……其实有的野菜并不好吃,微微苦涩,但现在反而成了救命的粮食。

    好多老人孩子拎着篮子,蹲在地上找野菜。祝余看到一个小孩,瘦瘦黑黑的,脸颊凹陷下去,头发短短的,几乎分不清男女。

    “团眼睛?”祝余喊了一嗓子。

    侧对着她的小孩猛地扭过头来,一双大眼睛又圆又黑,因为瘦,又显得格外的大,怪不得她家里人给起这个小名。

    团眼睛跑了下来。

    她是第三大队的,奶奶最近就在草莓田里干活,她认识祝余,怯怯地看了眼她,攥着装满野菜的篮子喊了声“祝负责人。”

    祝余:“……”

    工作时候称职务有时候还挺难尴尬的。

    但她还是把伸出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摸出两颗水果糖,放进团眼睛手里。

    祝余问:“你怎么跑这么远啊?”

    这片山坡,她骑车去第三大队都得半小时了,何况团眼睛这瘦巴巴的小短腿。

    团眼睛攥紧了糖,先小声说了谢谢,然后说:“那边的山上找不到野菜了。”

    祝余心里一沉。

    她让团眼睛坐到自己前面,小丫头很不好意思,把衣摆拍了又拍,祝余索性插着她两个胳肢窝把人端了上来,“坐好啊。”

    风凉凉的轻轻的,带着祝余身上肥皂的香味。

    团眼睛抱着篮子乖乖坐着。

    祝余一边蹬自行车一边问:“你最近上课了?怎么拿着书本?”篮子边上竖了一本一年级的语文教材,她刚才就看到了。

    团眼睛摇摇头:“没有。我想看看。”

    学校最近不上课,去了也是劳动,她今年八岁,本来在念一年级,她生怕自己上学期学的东西忘了,所以每天都拿出来看看。

    祝余语气欣赏:“真好!学习就要有这个态度,我相信你以后肯定成绩很好!”

    团眼睛的大眼睛亮了亮。

    她听家里人说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祝负责人”种地怎么样,但她是大学生——他们公社去年高考,只出了两三个本科。她不知道什么叫本科,但听懂了祝余很厉害。

    她碰了碰课本被翻软了的封皮,声音小小的,像一朵沾满水汽的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祝余说。

    她欢快地说:“正好路上空荡荡的,你识字了吗?找一本课文给我念念好不好?”

    团眼睛都不用翻开课本。

    “种豆子,结豆荚。种瓜子,结大瓜。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孩子清澈稚气的声音读得很慢,有种安静的韵律。

    等她念完了,祝余吃惊地说:“你普通话很好!你的老师肯定很不错吧?”

    团眼睛露出一个笑来。

    “宁老师是首都的师范生,她好厉害,给我们念课文,还懂俄语……她讲话声音特别好听,我们都喜欢听她上语文课。”

    祝余佩服地点点头。

    她夸奖道:“你念书也很好听,这要进单位,怎么也能当个播音员。”

    团眼睛懵懂:“什么叫播音员?”

    “就是公家单位广播室里的人,会对着麦克风——就像大喇叭一样,念稿子。你们公社有宣传喇叭吧?里面的声音就是播音员传出来的。”

    团眼睛眨了眨眼,把自己抱紧了。

    “我,我能当播音员?”

    “有可能啊,”祝余的声音自然极了,完全听不出大人骗小孩的那种戏谑,“好好学习,念上中学,以后干什么都有可能。”

    “当然,”她笑了笑,“还要做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多读书,不止是课本,这很重要。”

    第三大队到了。

    团眼睛跳下去,她抱着篮子,回头看了眼祝余,眼睛是小五斤常看她的那种、写满了渴望和希冀的光,带着孩子的稚气。

    “谢谢祝负责人。”

    她小声说,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给她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了。

    祝余看着她乱七八糟的短头发,有些好笑,她再次骑上车,往草莓田去。

    这会儿是上午刚上工的时间,小麦田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芽,谈不上壮实,田埂边是小山一样的堆肥堆。祝余教的。

    对于祝余,第三大队基本分两种态度。

    一种是成大队长这样的,半信半疑,理智上觉得有点本事但感情上不太信任,学生娃娃,种地咋会有他们种了几十年的强嘛。

    另一种,则是百分百全然不信任。

    第三大队腐熟农家肥的做法相当原始,就是粪便和泥土混一混,然后等待时间,原材料配比简单,中间翻堆什么的也是没有的。

    祝余给他们写了个配方。

    但是!成大队长不愿意使!

    祝余气的,回学校找雁东归借了前面十几期的学报,果然,找到了关于粪肥腐熟的论文。再回第三大队,她就让队长侄子给他念。

    看到人家的配方都能印刷到书上了。

    成大队长信了。

    祝余:原来是我不够权威?

    上了报纸的,成大队长说啥都信,光凭祝余一张嘴,他啥都半信半疑。祝余悟了,再来第三大队,她把刊登了自己那期草莓论文的期刊拿了过来,拍在成大队长面前。

    成大队长对她的信任值又高了一点。

    这也就造成了这些小山一样的肥堆,祝余扫了眼,没看到成大队长,去到草莓田,发现他和公社的肖干事正在田里说话。

    肖干事还拿着个本本,低头记着什么。

    “下午好!”祝余冲了出去。

    肖干事现在也常来第三公社,看看草莓田如何,再问问成大队长和祝余,对于这个农业部直达的任务,单社长并不放心。

    种好了,不一定有什么奖励。

    但种不好,可能真有问题。

    肖干事前两回都没碰到祝余,今天见面,立刻拦住她问了一堆,祝余一边随口答着,一边弯腰在田里观察,顺手薅了把杂草。

    她说:“该补肥了。”

    成大队长瞪眼:“还得补肥?”

    “那是,”祝余把放在他那儿的种植小手册要过来,在田埂边一蹲,拔笔往后补充,该写点中期植株管理的关键了。

    她一边写,一边回答肖干事的问题。

    花了二十几分钟写完,祝余把小手册还给成大队长:“我刚才看了,目前没什么严重的病虫害,继续这么种就好。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成大队长摸摸自己粗糙的老脸。

    他的担心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祝余:是的,“千万别让这些苗毁在我手上”这行字都写你脸上了。

    肖干事唯唯诺诺,放下笔记本走了过来,很是不好意思,“那个,祝同志……你下午有空吗?”

    祝余:“?”

    她被成大队长瞬间锃亮的眼睛看得瞪大了眼睛,你脸红啥啊你,过敏了这是?

    你这样她可说不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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