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爱人做什么?
因为他的父亲总是颓废的,对他母亲的死各种在意,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把他这句自责太放在心上。
他妈妈是病死的。
如果说是意外,还有可能是暗杀,而生病……
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了超凡力量,还是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你和我真像,斯普林,我当年……也是不相信的,当然,这是因为我的父亲,并没有找到他的爱人,他和你祖母……”说到这里,他耸了下肩。
斯普林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并没有多少关于祖父的记忆,因为他很早就因为打猎摔断了腿,再之后伤口感染,虽然有最好的药剂师,最珍贵的药剂,因为还没有提纯的消炎药,也不过是多受了一些罪。
他对祖父最深的记忆,就是在充满苦涩药味的房间里,他的呻、吟和谩骂——他对谁都不好,哪怕他这个继承人。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任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烂掉,腐败的地方每天都在发展,恐怕都不会好了。
但他从自己的祖母那里听到过不少关于自己祖父的事情。
知道他曾经痴迷音乐——他在这方面也的确很有天赋,八岁的时候,就能登台表演了,虽然这种表演可能有身份加成,但只看他留下的曲子现在还被各种使用、致敬,就知道其水准了。
他一生浪荡,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被自己的父亲按头娶了他的祖母,生下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的父亲后,继续早先的生活。
这令他的祖母非常愤恨,说起来总要有几分咬牙切齿。
“再往上,就是你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过的普普通通,好像也没有被诅咒影响。一直到,到了我这里。”
“父亲……”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斯普林……其实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你看过我们的家谱吗?不仅是我们的,还有科特卡家族的,皇室的……也许你可以找时间研究一下,然后你就会发现,若是没有感觉,那最悲惨……大概也就是你祖父母那样,可若是世人公认的恩爱,那就会变成我这样……或者,求而不得。”
“……我不能理解,父亲。”什么样的力量能延续上千年?
“那的确,是我们不能理解的另外一套系统。我不知道要给你什么样的建议,作为一个父亲,我好像应该期盼你这一生只要平安即可,但我又觉得,生命中,有些东西,是要比平安更重要的。”
……
他后来真去研究了……反正他有大把的时间,而霍尔家族的人,对文字,总是更擅长一些。然后他就发现……他父亲,好像说的是真的。
三个家族,但凡出现感情好的夫妻,总有出问题,这甚至不能用“贵族惯例”来解释,贵族们因为联姻,因为各种原因,很少见恩爱夫妻,夸张一些双方都有情人的也不在少数。
但要是感情好了,人家也就好了。平平稳稳,顺顺利利,也许到了孩子那一代会有些问题,但只说他们的婚姻,一般是没事的。
但他们这三个家族,但凡出现感情好的,真的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一个两个能说是意外,三个四个也能说是凑巧了,但千年下来……他们三个家族实在积累了太多案例!
到了他这里,竟然……竟然喜欢上了一个男子!
这么想着的时候,斯普林又有一种庆幸——庆幸李嘉宁是个男性,如果是女性的话……他可能就无法掩盖自己的爱意了……
虽然身边的人大多都有了某种感觉,斯普林本人,还觉得自己掩盖的很好。
车子驶入学院,他让人去喊保卫队队长,自己则先到办公室给诺顿打了电话,他需要诺顿的态度,同时,也要安排李嘉宁离开。
而此时,李嘉宁正在同人聊天。
伊犁学院的医院部是帝国最大的医院,虽然无法和现代的医院相比,医护人员加在一起也超过了六百人!要再加上实习的、打杂的,这个数字甚至破千!
当然,后两者可以去掉了。但只是六百人,也不是很轻易就能查到的。
更何况那个人,还有那样的能力,更更何况,那个人现在还不见得就在医院!
所以她一开始就是同照顾自己的人闲聊,比如咱们医院最擅长什么啊,最出色的医生是谁啊,有没有展示牌啊。
她问这些很顺利,对方瞄着她,把什么都给说了。
她甚至很顺利的拿到了一个,一般不会让人看的人员册子,上面除了没有照片,基本信息都有了。
当那厚厚的册子放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她本来,还准备了理由!这都,不用了吗?
“怎么了,嘉宁?”见她好像有些出神,旁边的护士连忙道。
“没事,谢谢你,莉莉丝女士。”李嘉宁微笑。
莉莉丝一下脸颊泛红,嘴中说着没有,心中只想尖叫。啊啊啊,嘉宁真是太有礼貌了!太可爱了!太……太让人喜欢了!
旁边的医生带了几分嫉妒的看着莉莉丝,想着如果不是他资历不够,这东西他也能拿出来!
李嘉宁翻开了册子,她仿佛很随意,但看的仔细又快速。
而在此时,博莱恩也从皇宫中出来了,他好像还和过去一样面无表情,但眉头轻蹙,仿佛在为什么事担心发愁。
他脚步有些沉重的上了汽车,车子一驶出皇宫,他的脸色就变了:“狗杂种!”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有说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坐在他旁边的人脸色变了,倒不是担心,而是惊愕:“父亲……他,竟然没同意吗?这么长时间……”
“你没收到我传出来的消息吗?他被吓昏了!”
“收到了,我当然收到了,就是……我以为又过了这么长时间……”您总能把他说服了……
后面这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他对霍尔怕到了骨子里!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要再等等!”说到这里,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那我们……”小萨拉吞了下口水,这件事,虽然跳出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但其实……影响并不大。
是的,不大。
因为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想过真的除掉霍尔家族,如果说早先还有几分可能的话,那到了现在,除非他们自己愿意消亡,否则……起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霍尔家族,掌握着伊犁学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这还是不断稀释后的结果,虽然在曼海姆帝国漫长的时光里,也出现过英名的君主,也曾经想办法稀释伊犁学院的股权,最高的时候,霍尔家族掌握的不到半分之五十,但到了后来,这些股份总是又会回到霍尔家族的手里。
当然,这也可能同过去君主没有太认识……
不,也不能说不认识。
不过在过去,伊犁学院更像是精神象征。
能上到这个学校就是精英——特别是对那些出身不够显赫的人来说,这些人在毕业后,自动会形成一个伊犁学院的圈子,其他人,哪怕出身显赫,如果不是这里毕业的,也会被认为是“外人”。
所以,历代君主也是有这方面的认识,但在这一代……或者确切一点说五十年以前,没有人会想到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人类可以用一种交通工具,把成百上千的人在一天之内运道四五百里外的地方;
人类可以那么自由的穿过海洋,到达另外一个国家;
人类……甚至可以划开自己的身体,来治疗疾病——虽然这种治疗还不是那么靠谱,但就像最初的蒸汽机甚至拉不动一辆车,而现在已经可以带动几个车皮一样,这种治疗也会越来越进步。
这是好事。
本身也是从伊犁法学院毕业的博莱恩从自己的逻辑上也能推理出,这对整个人类来说是好事。
但,这也塑造了霍尔越来越不可动摇的地位!
是的,这些发明创造并不都是霍尔家族的,但,几乎都和伊犁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打败霍尔家族……怎么可能?
所以他们最初的计划就不是这个,而是利用这个引六世上勾,进而打击乃至消灭了六世!
是的,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的。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顺带打击一下神圣家族——像那种连环杀人案的案子,对神圣家族还是有影响的。
但这只是打击一下声望,是绝对不可能动摇霍尔家族根基的。
反而是皇室,可能因为对霍尔家族动手,而失去现在的支持、影响!
当然,他们也不是霍尔家族这边的——因为斯普林根本就不想参与政治,同时,他们也不愿意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削弱皇室的力量,进而让那些申请更快速的通过!让新兴阶级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哪怕霍尔家族破解了灭门案,挽回了声誉,甚至鲁道夫这个封印被破解,对他们都没有太大影响。
正常来说,还有可能促进他们最后的目的——但谁能想到,六世竟胆小成这样!
都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不敢立刻动手!
博莱恩看向他:“你说呢?”
他儿子心中一凛,长久的畏惧在这一刻就占了上风,不过他非常清楚博莱恩的思路,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若表现不好,只会更糟糕,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我们,再烧把火?”
“怎么烧?”
没有被否决,他儿子心下一安,继续道:“让神迹那些人全面出动?”
“怎么出动?”
他儿子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出动?怎么……还不是他们把消息放出去,那些人就自己行动?就和这次鲁道夫的事情一样?不过博莱恩这么一问,他就知道这个是要有计划的。
但,怎么做计划?
那些人始终和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他们觉得世人需要拯救,觉得世人皆苦,觉得现在是没有真神才会是这样,他们做的那些事,最终的目的都是请神!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科特卡……那里的神迹最为极端!”
博莱恩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的,父亲!”终于得到了赞同,他的儿子小萨拉表现的极为兴奋。
能走向他们最终的目的,同时,他一向厌恶的诺顿也要倒霉了!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舒爽!明明是他的学弟,明明比他入学晚,却因为脸蛋就更引人瞩目!最后还同菲奥娜订了婚!
博莱恩暼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叹息,不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有些事本来是不用急的,斯普林现在都没有结婚,以后……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见得能扶持自己的继承人长大,这可和他自己当年不一样!
当年他还有自己的祖母照顾,现在……艾尔罗吗?
那人对他倒是忠心耿耿,可却是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
所以,如果他能耐得住性子,也许,就能等到这些强力人物自行灭亡,但……他又还能活多久?
一旦他没了,他这三个儿子,又有哪个能支撑门户?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把萨拉家族打造的固若金汤,哪怕一两代不争气,也能在这么剧烈的动荡时代里屹立不倒——他们是老牌家族,可若不能抢占先机,就会和其他家族一样,被时代抛弃!
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斯普林,继而想到了霍尔家族,想着这个家族真是被神眷顾,竟然总有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
“哪怕遭受诅咒,也是无所谓的啊。”作为老牌贵族,他们当然也是听过那个诅咒的,不过早先他不是太在意,但从他接触到“神迹”就觉得也许是真的,不过他真不觉得这诅咒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爱人?
那又算什么?
有权势有地位还要爱人做什么?!
他的这个想法显然是不会得到所有人同意的,比如唐宁,此时,他就躺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上,发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