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处
因为一直以来,系统都是“死了人”的任务,李嘉宁就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要破解的是死人……
所以她虽然对那些技能很眼馋,她也没想过主动去找。所谓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主线任务还是要先把艾尔逊的书给看完。
而现在……
“嘉宁?”斯普林看着她,她回过神,又看了一眼照片。
因为技术的原因,这些照片并不是都很清晰,但的确,在这个时代,已经做到了天花板——否则她也看不出有十一个人。但要想从这十一个人里找出谁拿了金条,那真是千难万难了。
不过,这可是中级指纹术!
马踪术牛逼吗?牛逼!厉害吗?厉害!
但在刑侦中,指纹,是仅次于dna的强证据!马踪术,却还达不到。更多的时候,马踪术是一个思路,一个指向,而不是有证据。
当然,但凡犯过事,真被相关机关指出来,也就认了,很少有能犯了事还若无其事的——真有这种素质,他留下的各路证据,也就不只是足迹了,因为这样的人,往往不会只犯一件事。
总而言之,中级指纹,是她非常眼馋的一个东西,若有了这个……嗯,还做不到肉眼辩凶的地步,但,绝对是她成为名侦探不可或缺的技能!
“只有一个办法,有可能尝试一下。”她一边想着,一边斟酌着开口,一圈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比维斯几人刚才也在想这个游戏要怎么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当然,若是上了大记忆术,那绝对没任何问题。可这显然不是斯普林和布里要的。
几人也想到了搜查,不过同时也想到了,这应该也不是斯普林和布里要的。
安东尼和宾不免有些腹诽,真是有钱人的游戏——现实里都那么多案子解决不了,还人为的制造一个,制造也就罢了,还给自己做种种限制。本来,三十多个人里定下了四个都可以说是案件告破了……除了那种嫌疑人身份特殊的案子,一般的案子,在目标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的时候,那可不是什么办法都能上了吗?
惯常手段不能用,他们实在想不到还能怎么解决。
“情景重现。”
……
卢卡斯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尽量的和其他人一样。
同时他的目光虽然放在对面管家的脸上,思绪则各种飘忽,他听说那些有封号的剑士能听到人的心跳……虽然他从来没有真的见到过,但不得不小心!
当管家离开后,他们这些人也散开了,和他交好的园丁汤姆斯走了过来:“卢卡斯,你说咱们那位阁下这又是做什么?”
“阁下的事我怎么可能想的到?”
“也是,咱们每周也就十磅,工作一个月也不见得能买到一克金子。二百克金子,我们要工作十年!”
“这一次是三百了。”
“啊,对!上一次那二百也不知是哪个家伙拿到了,真是好运!”
卢卡斯跟着点头,汤姆斯搂着他的肩膀:“这一次我准备第一个进去,你呢?”
卢卡斯明白他的意思,上一次他们都很懵,不知道斯普林到底想做什么。虽然斯普林可以说是一个很温和的主人……从某个程度上来说,他甚至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们听过太多,这些贵族,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把人赶走的事情了。甚至把人赶走都是好的,更有一些被放话,最后沦落到工厂甚至矿场的。
所以虽然当时管家一再对他们保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他们当时也没有谁自告奋勇的第一个走进去,最后还是管家给指派的。
他当时排在第三个,不是太好,但还不差,因为那些金子藏的并不隐秘,他几乎可以说是翻了两个地方就翻到了,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有经验,但若是排在第六位,他还真不知道是否能轮到他。
“你第二个吧,有好处,咱们也别让别人拿了。”
“……咱们还不见得能抢到第一第二呢。”
汤姆斯一怔,骂了句脏话,上一次这么做了之后,他们该做什么做什么,除了被叫去问了两句话外,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工作也没有……嗯,还得到了两次点心,大家在度过了最初的忐忑后,就都后悔了。
那是二百克金子啊!在帝都也许艰难,但完全可以在老家买房置产业了,就算不想回去,有这么一笔钱在手,干什么也很宽裕了!
虽然大家都说自己没有拿到,但他们都觉得第一个和第二个进去的最有可能!
回到住处,汤姆斯和卢克斯分开了。卢克斯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没坐下,他妻子就兴冲冲的走了过来:“卢克斯,你看这双鞋怎么样?你穿上这么一双鞋,就不会再冻脚了。”
她拿的,是一双黑色的带毛领皮靴,卢克斯一怔:“多少钱?”
“哎呀,你不要管,你先试试!”卢克斯看着她,他妻子白了他一眼,“放心,没有动咱们存的钱,这是我帮着爱丽丝过滤玫瑰汁赚的。”
蟹有蟹路,虾有虾道。汤姆斯是园丁,她的妻子就能跟着做一点相关生意。这个玫瑰汁就是其中之一,要把玫瑰花瓣捣碎了,然后再用纱布过滤出来。
玫瑰汁可以用到水粉上,唇膏上,甚至调味品上,听起来这个活儿也不难,但这东西非常便宜……也许那些产品卖的很贵,但卢克斯知道,一升的玫瑰汁也换不来一先令。
而这双鞋,怎么也要二磅了!
他妻子,不知道过滤了多少玫瑰汁。
他不由自主的握着了他妻子的手,他妻子不好意思的斜了他一眼:“你做什么呀。”
“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你本来……已经很忙了。”妻子在庄园里做帮厨,厨师是个很好的工作,帮厨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妻子的脸更红了:“也、也没什么的,哎呀,你先试鞋子!先试鞋子!”
卢卡斯接过靴子,立刻就知道,这恐怕是三磅也拿不下来的。
“你现在这双,也穿了好几年了,也该换个新的了。”看出他的犹豫,妻子立刻道。
卢卡斯沉吟了一下:“亲爱的……你,愿意换个城市生活吗?”
妻子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他,卢卡斯说完就有些后悔,那些金子,他一直藏着,谁也没有说,连妻子也没有。这里面不能说完全没有防备的心理,但更多的是,他知道普通人面对这个事很容易露馅儿。
他本来想的是,藏上个几年,然后找个机会离开——最好是他犯了什么小错,然后被辞退。
但庄园的日子实在惬意,当然,作为仆人,怎么也说不上享受。但卢卡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知道外面是什么生活。毫不夸张的说,努力去做,还要担心各种事。
而在庄园里……只要不犯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庄园包饭,虽然只是一天两顿,但他们这些老人,自可以找厨房要一些剩菜剩饭,运气好的话,甚至还会有点心。
点心!
这在进庄园打工之前,他只在橱窗里看到过。
庄园的工钱也从来没有少过,他刚进来的时候,每周八磅,作为一个主要负责烧锅炉的,这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了,前两年,这份薪水更涨到了十磅。
其他庄园的仆人可能还会有一些斗争,但他们这里,因为主人斯普林很少过来,大家的相处也非常和谐。
工作环境好,吃的也不错,他实在不是很舍得离开。
但要是再有三百克!
这几乎是他和妻子要挣一辈子才能挣到的了。
“我只是想着其他城市,也许物价没这么贵,我们能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他补救似的解释。
妻子脸上露出瞬间的向往,但随即又摇了头:“咱们存的这点钱,就算能买,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段,还不如留在这里。将来有了孩子,咱们送他学点什么东西,说不定能成为贴身男仆或者女仆……”
说到这里,她又压低了声音:“管家……也许也可能呢!”
声音中很有几分雀跃,卢卡斯有点失笑,摸了摸妻子的头。他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向往,可又,总有点不甘心。
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三百克,他这一次还是要拿到手的……如果前面没有人拿的话。
上一次他能藏好,这一次,应该也可以。
虽然有点不安,他还是这么认为着。不过当真的这么实施的时候,他又狐疑了起来,因为他又是第三个进去的,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和第一次一样的顺序。
早先第一的麦克,这一次还是第一个。
汤姆斯还是被安排到了第五个。
“这是,这些大人物们,又想到了什么吗?”他这么想着,心却奇异的安了下来,如果只是大人物们的又一次试探,那他,依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些危险,但他对自己更有信心。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轮到了卢卡斯。
房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茶杯的位置都没有变。他和第一次一样先去看了大衣柜,很多人都是这样,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到这里,仿佛这些衣服和自己一样能看守住财产似的。
和上次一样没有,他直接来到了床边,然后一手用力,没费多大劲儿,就把床垫给掀开了,然后又一次看到了平铺那里的金子。
现在他可以确定,是大人物们的故意了,他金子拿的也没有顾虑。
三百克的金子,价值不费,其实并没有多少,特别是这里,斯普林为了让他们没有后患,还采取的是小金条。卢卡斯飞快的把这些金条藏好,他有把握,哪怕是搜身,只要不是让他脱光了,也不会暴露。
再之后,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才慢悠悠的出来,脸上带着同样遗憾和不甘。
汤姆斯向他看来,他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就和早先一样离开了。
在大厅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自己那很少露面的主人斯普林,以及他那位非常好看的朋友布里,上一次,就是这两位站在那里。
布里已经是少有的好看了,这个少年在他身边,竟然毫不逊色,
虽然刚才看过了,此时他还是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然后恭敬的行礼。
他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李嘉宁抬了下眼。
那边布里立刻像李嘉宁投来询问的目光,李嘉宁没有说话,一直到所有人都出来。
斯普林亮出了自己的相机,兴致勃勃的开口:“嘉宁,你说上次的现场被破坏了,这一次就我们两个过去……”
“也许不用了。”
斯普林一怔。
“应该,就是第三个。”
斯普林再次啊了一声,然后迅速向旁边的管家比了个颜色。
于是,正要和上次一样,回到自己工作岗位的卢卡斯没过一会儿就被带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惊慌、迷茫,还有普通人那面对突发事件的委屈。
布里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李嘉宁:“理由?”
他实在看不出这人和早先有任何不同,当然,心跳是有些慌乱,可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吧。
“脚印。”若她还只掌握了中级马踪术,三百克的重量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但她现在是高级……当然,就算是高级,一斤多的误差,也很难看出来,但,她是有着清楚的对比的!
在卢卡斯没有拿金子的时候,她看了他的脚印,现在拿了……虽然这点重量真放到刑侦探查里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总归是有区别的。更何况卢卡斯的走路姿势还改变了。
斯普林打了个响指,管家立刻上前搜身,但从上查到下,也没找出来。
卢卡斯噗通跪倒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我……大人……我、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说着,眼泪都出来了。
一圈人看向李嘉宁,李嘉宁一笑:“三百克的差距,马踪术真不见得能看出来,但人是不是舒服,却是有很大差距的……那些金子……他也许藏在一个……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