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生?
如同水光穿越镜面。
在下一刻,李嘉宁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
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无论是电视电影,甚至二次元……毕竟二次元的比例会夸张,而眼前这个,却是正常的。眼眸、鼻梁,精致到极致,却又没有任何失真的地方。
而且风姿仪态优雅随意。
她还记得早先看一个西幻电影,里面的精灵王被誉为是活脱的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精灵,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直接被映衬成了渣。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用一个玉环扣着,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金色的腰带,却有着繁杂而精美的纹饰。
李嘉宁隐隐的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怎么熟,直到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埃尔叔叔!”
李嘉宁心中一突,埃尔……艾尔逊……?!
“是布里啊。”埃尔转过身微笑,因为角度的原因,李嘉宁没有看到那小孩的样子。
“埃尔叔叔你又要去圣地了吗?我也想去!”
“现在还不可以哦。”
“求你了,埃尔叔叔,我已经十二岁了,剑术也练的很不错了,我的血……”
“住嘴!”埃尔突然脸色一变,那小孩立刻不敢再说什么。
“布里……圣地的事情,还不是你这个小孩现在能参与的,将来……再说吧。”埃尔说着又转过了身,李嘉宁终于看到了那个叫布里的小男孩,没有埃尔那么令人惊艳,但也是一个少见的俊秀男孩。
还是儿童的脸,却已经有着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他抿了下嘴,有些失落的嘟囔:“我只是想帮埃尔叔叔你……”
李嘉宁还想再听,却发现意识不受控制的跟着埃尔前行。他很快转了个弯,进入到了封闭的空间。那空间本来是漆黑的,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就有了光亮。
李嘉宁再一次的在心中惊叹了一声。满壁的玉石!不是古代建筑的汉白玉,就是绿色的玉石,温润透彻,有一种金丝楠木,那种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昂贵。
对这些,埃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来到一个墙壁前,把右手放了上去,片刻,他前面的那个玉石就从中间分开了。
李嘉宁摇了下头,她刚才真没看出,那竟是一扇门!真的是任何缝隙都没有。
门里面的世界倒没什么稀奇的,一汪池水,冒着白烟,可能是温泉。埃尔又走近一些,李嘉宁发现,那里面有一个金色的大托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然后上面,有一颗圆形的蛋……虽然那个蛋看起来很大,但还是一个蛋。
埃尔看着那颗蛋,嘴角扯了一下:“精灵族最后的希望?”
他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还是突兀的。温润清冽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充满了不屑。
“法力消散,魔力退化,寿命缩减,他们竟然觉得你可以解决这一切?”声音中的不屑更浓了,“这些年下来,一代代的族人都要拿血来供养,你又能,解决什么?”
说完,他又摇了下头:“而我,也是傻的,明知道没有希望的事,也还在做着。”
他说着,拿出一把银刀,划开,将血滴在了上面。那血隐隐的带了一点银色的光辉,李嘉宁一开始还不确定,但见埃尔的脸色明显变得和刚才不一样,就知道这血和普通的血不太一样。
做完这一切,埃尔收回了匕首,正要转身,就有一个龟裂声传来,埃尔一怔,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可能想做点什么,但眼前的事情又超出了他的想象,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蛋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完全裂开。
“我的天呐……”埃尔喃喃出声,李嘉宁勾着头去看,但在下一刻,刚才那种穿越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她一个恍惚,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个铜制的床头。
她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小座钟,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她刚才看到的……算是什么?
她本来想再点一下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但脑袋有点疼,她隐隐的觉得现在点开不是什么好主意,也就先按捺住了。
这个晚上,李嘉宁仔细翻了艾尔逊一排的书,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第二天,她先去了趟教堂,在医院的时候,她就知道艾尔逊被送到了这里。
查理早先说的体面还真没有忽悠她,艾尔逊用的是相当好的棺木,虽然不是昂贵那一栏里的,也价值二百磅了。再往上,直接就跳到了五百磅那个类别里,李嘉宁想了想,到底没有要求再更换。
艾尔逊一直有给她钱,但她手里也不过一百多磅。艾尔逊应该有存款,但她现在还没有整理,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以后收入的来源。
而且牧师也暗示了,五百磅的棺木,是要有点身份了,虽然不强制,但也有可能惹来麻烦。
二百磅,已经是普通人所能选的最好棺木了。
同时,教堂的人也说了,如果她没有异议的话,艾尔逊会被安葬在鸢尾花墓地。虽然过去没有确切了解过,李嘉宁也知道,有名有姓的墓地本身就要花费不菲。
李嘉宁看着那装着艾尔逊的棺木,心情纠结。
“已经三天了,让逝者安息吧。”她一直看着棺木,就让陪她来的牧师以为她想开馆再看看,连忙开口。
李嘉宁抿了下嘴,牧师叹了口气:“这种突然离世,是令我们难以接受,但相信善良之人,必被神灵接纳,终有一日,我们都将会在那边团聚。”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她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牧师有点高兴:“只要我们挂念着他们,他们就永远存在。”
李嘉宁本来都要告辞了,突然心中一动:“但我,还是想看看。”
牧师一下僵在了那儿。
“棺木还没有封死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个……这……”牧师一时有些慌乱。
“可能有些刺鼻,您向后退一下吧。”
来给李嘉宁服务的,是一个小牧师,接受到的熏陶还不够,听了这话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李嘉宁推动棺木,她是秉着呼吸推的,但在推开后咬着后糟牙才没有叫出来。
棺材里的,是一张充满了死气,但绝对不是艾尔逊的脸!若是早先,她此时一定就叫出来了,但现在,她立刻认出,这就是那个埃尔的!
虽然失去了升级,这张脸大为失色,但这五官……绝对没错!
棺木是绝对没有错的,或者,正因为此时是她看到过的那个埃尔,才更证明没有错!她咬了下牙,把手放在埃尔的鼻下,没有呼吸,又去摸了一下大动脉,没有跳动。
其实这张脸就不像活人的,不过没有丝毫的腐败,再加上加号后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她总有一种他随时有可能活过来的感觉。但到底是没有。
她不死心的又在那脖子上按了一下。
“是死者。”脑中恍惚有这么一个声音,她把手收了回来,看了眼那边的牧师,反手就将棺木合上了。
听到声音,躲得远远的牧师回过头,本想说什么,见她一脸魂不守舍,到底没有再絮叨。
“明天……可以安排下葬吗?”她开口,有点急,但……还是早点下葬比较好吧?这么……像是换脸的事情!
“明天吗?可以的,明天十点可以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没有没有……你……您……还是节哀……”
从教堂出来,李嘉宁又去了艾尔逊工作的丁香医馆,这里的人早就从报纸等地方知道艾尔逊的死讯了。
艾尔逊在医馆的人缘不错,虽然没有私交特别好的朋友,但大家纷纷表示会出席第二天的葬礼,李嘉宁还从会计贝拉米那里拿到了一张一百八十磅的支票。
这里不仅包含了艾尔逊的工资、奖金,估计把别的福利也给算上了。虽然不是什么四十八个月工资之类的,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不错了。毕竟退休一说,只针对政府工作人员,而且要到六十八岁以后才有。
“保重好自己,小嘉宁,有什么困难,你还可以来找我们。”贝拉米道。
“非常感谢您。”
贝拉米冲她微笑,她走后,贝拉米好一阵唏嘘:“以后,我们说不定就见不到这个秀气的小伙子了。”
“……她总归还是要生病的。”出纳憋出了一句。
“哦,亲爱的,你这话真让人糟心。”
从医馆出来,李嘉宁本想一鼓作气到一趟银行的,想到琼斯,连忙又赶了回去。
果然,琼斯已经到了。
她提了个菜篮,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两条被绳子串起来的鱼,看到她,整张脸都兴奋了起来。
“来了很长时间了吗?”
“也、也没有……”
李嘉宁暼了一眼,那两条鱼下面的水渍,估摸着琼斯最少来了要半个小时——这倒不是说她迟到这么多,琼斯显然也早到了。
她打开门,刚进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她一怔,随即就是一生尖叫,李嘉宁一时恍惚,还以为昨日时光重现了。
“希尔达先生和希尔达夫人的家人都来了……”琼斯小声道,“希尔达先生的家人,非说希尔达先生是希尔达夫人逼死的……”
说到这里,她撇了下嘴,非常不屑。
“你知道?”李嘉宁有些惊奇,她记得昨天琼斯来的时候,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哦,先生,这种事……我们当然是都知道的……”琼斯理所当然的说,李嘉宁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希尔达先生之死,还真是充满了各种传播要素。哪怕没有报纸——应该没有吧,反正她还没有听到,只是口耳相传,也的确是能传播开来的。
“是希尔达先生不道德的,关希尔达夫人什么事?可怜她孩子还这么小……”说到这里,琼斯叹了口气,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啊,先生,我多嘴了。”
李嘉宁摇摇头:“我今天想洗个澡,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水箱填满。”
“好的,先生!”琼斯的声音立刻高亢了起来。
楼上的争吵一直持续到琼斯离开,这时候李嘉宁已经享用完自己的午餐了。
这一顿她吃的很满意,煎鱼、煎鸡蛋和莴笋烙饼,此外还有一分番茄浓汤,味道有些奇怪,但李嘉宁现在的胃口也能接受。
琼斯买的这些菜花了四十便士,只是两条鱼就花了二十六便士,此外鸡蛋一颗一便士,琼斯买了六颗。番茄用了五便士,本来莴笋也要四便士的,被琼斯强行抹零了。
昨天李嘉宁给的钱还是刘先令,她也没有要,让琼斯留做第三天的饭钱——明天艾尔逊下葬,她是赶不回来的。
“明天艾尔逊先生下葬吗?我、我们……”
“你是没有必要来的,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参加。”这边的葬礼是没有礼金的,琼斯他们要是愿意来,倒也没有什么负担。
琼斯有些惊喜,不过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郑重的又向李嘉宁行了个礼。
烧热水的确是个很麻烦的事,琼斯需要一壶一壶的烧好,再倒在水箱里,好在此时的水箱都设在低处。琼斯往里倒水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而在李嘉宁递给她十先令后,这点奔波也不算什么了。
“还有……剩余的……”
“那是菜钱,这是你的工钱。”
琼斯没有再推辞,感谢的收走了。
她离开后,李嘉宁没停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银行,没有见到查理,不过把时间和地点留下了。
回来后,她现在门房那里留了关于艾尔逊下葬的时间地点,回去后就洗了个澡,没过一会儿琼斯就又来了,她把另外一条鱼给煎了,除了没有再做鸡蛋和中午那顿饭一样。
她离开后,李嘉宁又一次躺在了床上,看着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
这后面,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