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们 (3)
我只是想要个媳妇
“李有田,你老实交代,你把宋芸迷晕,到底想做什么!”
“没、没想做什么……”李有田嗫嚅着,想换一个姿势,但特制的椅子又限制了他的活动,最后他只能稍稍的调整一下重心,“真没想做什么,同志!她、那个……也没事,你、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不给她下药了。”
对面的警察简直要被气笑了:“李有田,你给宋芸下药,意图迷奸……”
“没奸!”李有田连忙道,“那个药根本不像说的那么有用,宋芸吃了后也没晕,我还被她打了……”
“被她打了?你没把她打骨折?”
“是她先动的手!”李有田立刻道,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警察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被眼前的男人带着走了,吸了口气:“虽然未遂,但你是意图迷奸,还给人造成了轻伤二级!你竟然还想就这么走了?”
“那、那我赔点钱?”李有田试探着道,“但我也没多少钱,领导,你知道……我们村里的都穷,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她、她要是愿意当我媳妇,我、我……”
警察再也忍无可忍,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李有田,你现在犯的是刑法!面临着最少三年,最高七到十年的判罚!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老实交代,认真悔过!再这么嬉皮笑脸,扯东扯西,那就是十年。”
李有田想说自己没有嬉皮笑脸,但只看对方的脸色,他也知道这话不能说。他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倒霉,要在他们村,哪会有这种事?只是村里的女娃子少,上了学打了工,就不愿意回来。
少有几个回来的,那彩礼要的比天高。隔壁村一个,整个下来,都要小二十万了!
本来还有往这边卖媳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突然抓的严的,反正好长时间都没有人往他们这边来。
他不能没有媳妇,他们老李家不能没有根,他和他爹商量了一下,就出来做工了。
都说大城市赚钱多,他们就来到了大城市。
一开始想的是,赚点彩礼钱。来了之后,他心思慢慢就变了,这里这么多女的,他找个媳妇不就行了?要那女的愿意跟他,他连彩礼钱都省了!但这些女的都势利的很,平时说话还没什么,一说谈朋友就问他家里情况,再知道他的房是村里的,就没一个愿意的!
这个宋芸是个和善的,还是附近少有没有嫌弃他们父子的,见了面还会打声招呼,竟然,也不愿意!
他都不嫌弃她胖成那样了!
他知道,现在女孩都讲究瘦,瘦的才好看。那宋芸,怎么也不能说瘦,还不是一般的胖,那腰,都要和他差不多了!
长得也不好看,脸上还有疙瘩。
年龄还不小了,他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总归是超过二十,说不定都要超过二十五了!他们村,超过十八的都是老姑娘,二十……爹娘都要被人说道,现在出去打工的多了,这个年龄往后延,但二十五的老姑娘,有人要都烧高香了!
他都不嫌弃了,宋芸竟然还不愿意。
他本来也不愿意的,是他爹给他分析了一番,他才觉得也能将就。
他爹说,那太好看的,大概率都不是黄花大姑娘了。这样的女的,心还野。以后娶回去,放到家里不安全,就是一起带出来打工,也不安全。
倒是宋芸,胖是胖了点,不耽误干活,而且也的确是个能干的,一般哪有女的,在工地上做小工啊。
的确是这个理。
就是宋芸还不乐意他。
他爹就买了点药,让他给宋芸吃了。为了这一天,他爹还特意买了两个肉菜,自己也早早的躲了出去。
一开始也还算顺利,他和宋芸,到底有几分面子情,他说请她吃饭,宋芸也同意了,他就给她的汽水里下了药。他本来想的是,宋芸一晕,他就把她睡了,这事也就成了。
谁知道宋芸喝了汽水,是有点迷迷糊糊,却没真的晕。
而在她觉得自己不对劲儿后就想离开,他当然不能让她离开,宋芸就和他打了起来。
他到底是个男的,那宋芸虽然胖,也没能打过他,却引来了其他人,然后,就有人报了警,他也就到这儿了。
谁这么多事啊!
他在心中抱怨着,这是什么事啊,还报警!
“李有田!”
对面的警察又拍了下桌子,他心中一突。对警察,他还是有几分怕的,他也不知道警察能把他怎么样,但这手铐一戴,还是让他畏惧。在想到什么三年、七年……
三年也就罢了,真要是七年,他还怎么为他们老李家传宗接代?
“我说了……就能走吗?”
警察看了他片刻,突然开始收拾东西:“你再好好想想吧,你的态度,我会写到档案里,检察院那里也会做参考。”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他不知道对面的李有田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但,在不能上手的情况下,他必须让这个人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对于这种事,他们也有经验,不用多说什么,直接关一晚上,大多也就想明白了。真想不明白,再往看守所送上几天哪怕自己想不明白,周围人也会让他明白的……要再不明白,那就是装的了。这也无所谓,人证无证俱全,没有口供,也是能把案子坐实的。
李有田慌了:“领导……政府……你问啊,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啊……我、我也没捣蛋,真没……”
警察却再不同他说什么,打开了椅子,就把他往外带,李有田撑着不想走:“你问啊你问啊……”
“住嘴!这是什么地方,大呼小叫!”
“你、你……”李有田还不想走,另外一个警察也过来了,上来一起拽着他往外走,刚走到门边,迎面就撞到一行人,当先一名女子,身材颀长,面色沉稳,虽然年龄不大,却自带一股威压。
正是李嘉宁。
她身边站着的,正是他们分局领导赵博璨!
赵博璨皱了下眉,立刻又有两个警察过去,连拉带拽的把李有田拉到了一边,赵博璨笑道:“让李组长见笑了。现在搞什么文明执法,嫌疑人都能在局子里大呼小叫了。”
他说着,摇摇头,李嘉宁垂了下眼:“刚才那个人,犯了什么事?”
赵博璨一怔,虽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还是立刻叫了人过来问,很快,也就问出来了,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对面的人非常激动,连说没有,脸都有些发红。
李嘉宁啊!李嘉宁!他们境界的传奇!那声名,不仅是国内,国外都是赞颂的。去年美帝出了个什么高智商犯罪的凶杀案,沸沸扬扬,李嘉宁去了,半个月就给破了,据说这半个月还有一半的时间,是用到了当地警方的各种扯皮上。
李嘉宁道了谢,就走了过去。
她本来就在羊城,这边出了个小男孩的走失案,她就来看看。
现在监控已经铺的很全面了,她从丢失地点开始看,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她把位置拿出来,下面自然有人去办,没过两个小时,就说小孩已经安全了。
当天晚上,羊城本地的自然热情招待,那小男孩的父母还加急送了个双层蛋糕过来。
“张家这事,是有那么点钱闹的,也是人心走歪了。”赵博璨做着解释和说明,原来这走失的小男孩家里算是很有点资产,明面上,就有几栋楼收租。家里三兄弟,本来都是吃喝不愁的,偏偏第三代只有一个男孩。
那做老的不免就偏心,小男孩人还没上小学,一栋楼已经转到了他名下。这事严重刺激了这男孩的三婶,也就是张家老三的媳妇。
其实就算男孩家多得一些,老三家也还是可以各种自由的。但人走了死胡同,就有些走不出来。
这天这个三婶见男孩落单,就想把他处理了。
她是男孩的三婶,男孩对她完全没防备,老老实实的就跟着走了。亏得这个三婶,虽然起了邪念,到底没真做过这种事,犹豫又犹豫,也没真下手,警察过去的时候,她还在那儿纠结呢。
男孩家也是有些能量的,知道孩子是怎么找到的,人过不,就先表了下心意。
李嘉宁听了,点点头,也没有什么感情起伏。这种事,这些年,她听得太多了。
有因为亲戚家生个男孩起歹念的,有因为亲戚家生了两个孩子起歹念的,有因为亲戚家小孩看起来好看起歹念的……从理论上解释不通,可就是发生了。
李嘉宁没有吃太多,羊城的饭好吃,毕竟是晚上。
回到酒店,她拨通了张平乐的电话,后者听到是她,很是高兴:“嘉宁,哦,嘉宁,我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哈哈哈……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们的草莓长好了,我给你寄过去啊!”
“我过几天可能就回去了。”她想了一下,道。
“那行,我过两天送到西门所,你记得去吃啊,我给你说,我们的草莓老好吃了!咱们沙地草莓种的费劲儿,出来不是一般的甜!”她也不问李嘉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虽然她绝对不会泄露吧,但万一呢?
她又夸赞了一番自己的草莓,李嘉宁也不急,等她说完,才慢慢的开口,“你还记得李有田吗?”
那边一下没了声音。
“我今天看到他了。”
张平乐在那边倒吸了口气。
“他意图迷奸一个女子,现在正在被审问。”
“他个禽兽!”张平乐咬牙切齿,“他怎么不去死!”
“你要指证他吗?”
张平乐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长长的吸着气,李嘉宁道:“你考虑一下,明天再给我说。”
“……嗯。”
挂了电话,李嘉宁对着窗户难得的发了一会儿呆。
刚到裕东的时候,她就问过李有田的事情,马晓乐叹气的同她说,可能很难办。虽然买妇女是要判刑的,但在真的司法里,真实被判的,并不是太多,特别是这种地方性的集体作案。
而且,还是跨省。
若她们在本地报案,当地很可能就是不受理——当地被买的媳妇不是一个两个,派出所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但这就像要找回失踪儿童,一定要先把孩子弄出来,并且要异地公安过去一样,真要先抓人,孩子就不知道被弄哪儿了。
而裕东当时,也不是太有能力去跨省处理这样的案件。
同时,张平乐的精神也不太支持在这件事上纠缠。
张平乐回去后,白天看起来没事,其实每天晚上都在哭,一夜都要惊醒很多回,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当时张家夫妻想的都是以她为重,别的都先不管了。
在后来,她就知道这件事需要更庞大的力量,从根源上解决。
她没有再特意找过李家父子,但对那一片的公安,进行了警告,别的不说,对人贩子那边不会再纵容了。在后来她找人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扶山村妇女儿童。
不过既然碰上了李有田,她当然,要做点事。
以她对李家父子的了解,这件事,绝对不只是李有田一个人做的。
而在这个时候,张平乐也在发愣。
李有田……李有田……
这么普通的名字,文艺作品里都会经常出现的名字,却是她的梦魇!
她父母,包括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三个多月恢复的正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用了足足三年!当时,她不仅毕了业,还拿到了跆拳道黑带。
虽然跆拳道被说是最不善于格斗的武技,但一般人,包括男人也是打不过她的,拿到了这个证书,她才仿佛有了一定程度的安全感,不再害怕一个人出门。
不过,还不是完全放下。她做着农业种植方面的工作,虽然她主要是负责销售的,也需要到地里去看看,但从不敢自己一个人下田地……而且,能不下就不下。
那件事,到现在都还在影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