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
夜色浓郁。
床上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床板规律的吱呀声,混着断断续续、连自己都觉得耳热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墙上晃动的影子终于缓了下来。
“好累……”景时微轻轻舒了口气,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意, 她懒懒地伸手拽过旁边的被子, 把自己裹住。
薄睿诚处理妥当,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顺势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温热而平缓。
景时微侧过身,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沉默里只剩下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
她忽然低声问, “还来吗?”
薄睿诚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她, “还想要?”
景时微嘴角一弯, 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小声说,“一点点。”
薄睿诚低低地笑出声,嗓音里透着餍足后的慵懒,“既然一点点, 那我申请歇歇。”
景时微终于忍不住笑了, 翻身面对他, 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你不会不行了吧?”
薄睿诚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却笃定,“那不至于, ”顿了顿,嘴角微扬,“歇一会儿,大战三百回合不是问题。”
景时微笑出了声,故意拖长语调,“我还挺期待。”
薄睿诚低声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不早了,快睡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真的不来了吗?”
他喉结微动,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握着她腰的手蓦地收紧,顺势将人捞到自己身上,“机会给你。”
景时微双手按着他胸膛,稳稳坐好,歪了歪头,一头秀发滑到一侧,脸上绽开调皮的笑,“那我可要好好把握,全程让自己舒服。”
薄睿诚双手扶住她的腰,笑意加深,“行呀。”
景时微笑着俯身吻了下去。
薄睿诚长臂一伸,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装备,递到她手里。
景时微接过来,在指间转了转,慢悠悠撕开……
女生的体力到底不如男生,后半场时景时微渐渐没了力气,索性整个人松了劲儿,将主导权全权交给了他。
……
中午下班,景时微拍了刚买好的午饭照片发给薄睿诚。
薄睿诚回得很快,“看起来挺好的,”随即也拍了一张自己面前的饭发过来。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我看你的也挺好吃的。”
刚放下手机,她又想起什么,眼里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重新打字:“昨天满意吗?”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薄睿诚才回:“勉勉强强。”
景时微盯着那四个字,轻哼一声,打出一个字:“哼。”
下一秒,对面发来一个小孩大笑的表情包,还是上次他从她那存下来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晚上继续?不过你需要练练体力。”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回复,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景老师,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又这么猥琐。”
她心里微微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抬头看向许宁可,耳根有点热,“没谁。”
许宁可拖长了声音,一脸不信地哼哼两声,“跟你老公吧,聊什么呢,瞅给你开心的。”
景时微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菜,语气刻意放淡,“也没啥。”
许宁可“啧”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调侃道,“已婚女人就是不一样,瞅瞅你这气色,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景时微:“……”
她没接话,低头夹起自己碗里一个鸡腿,干脆利落地放进许宁可碗里,“堵你嘴的。”
许宁可咧嘴笑了笑,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鸡腿,总算没再追问。
-
晚上下班,景时微陪着薄睿诚去参加一位朋友的私人聚会。
车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又转向薄睿诚,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这身可以吗?”
薄睿诚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袭深海蓝的长裙,衬得她肩颈线条白皙流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他满意地点头,“我选的,自然可以。”
景时微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了点俏皮,“我也很认可你的眼光。”
薄睿诚轻笑一声,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快,车子停在了青城一家有名的会所前,低调的门面掩不住内里的考究,暖色灯光从落地窗里渗出来。
司机拉开车门,薄睿诚先下了车,随后转过身,绅士地伸出手。
景时微扶着他的掌心,借力稳稳迈出车厢,裙摆顺着车身滑落,薄睿诚顺势弯腰,替她整理了一下拖尾的长裙。
景时微抬眼看他,唇边笑意浅浅,随后她挽上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会所门口走去。
他们一进门,便有几个人迎上来打招呼。
有人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带着好奇探询,薄睿诚不急不缓,语气平和地一一介绍,“我爱人,景时微。”景时微便含笑点头,落落大方地回应。
正说着,宴会的主人从里侧走过来,远远就扬起了笑!他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在景时微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看向薄睿诚,语气熟稔而促狭,“薄总,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笑了一下,侧身看向景时微,眼底带着微微的光,“我爱人,景时微。”
语罢抬手虚指了指对面的人,“我学长,顾涛。”
景时微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却不拘谨,“你好。”
顾涛伸出手,景时微没有犹豫,自然地抬手握了握,分寸刚好。
“你好,弟妹,”顾涛笑着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今天人多,要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多担待,”顾涛语气诚恳。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的,学长,你先去忙。”
顾涛点点头,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笑语不断,气氛正好。
“顾学长,抱歉啊,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
景时微正抿了一口香槟,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去,是吴云。
她身穿一袭鱼尾款式的蓝色礼服,裙身紧贴曲线,走起路来自带几分摇曳风情,身旁站着孙增。
景时微微微侧身凑近薄睿诚,压低声音,“他们关系很好吗?”
薄睿诚目光扫过去,淡淡收回,“不知道。”
景时微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吴云现在可是在你公司上班呢。”
薄睿诚偏头看她,眉梢微动,“你怎么知道的?”
景时微轻哼一声,“自然是昨天碰到的,”她顿了一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意,“国外回来的大将,薄总可要好好珍惜呢。”
薄睿诚听出了弦外之音,微微低头凑近她,“人可不是我招进来的。”
景时微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那谁招的?”
薄睿诚挑眉,唇角微扬,“你不也看到她身边跟着孙增吗?”
景时微心领神会,轻轻“行吧”了一声。
薄睿诚牵起她的手,在她虎口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低而带笑,“醋意这么大?”
景时微撇嘴瞪他一眼,“我哪有。”
“我跟她没什么,就只是大学同学。”
景时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你是对她没什么,但她对你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吴云挽着孙增走了过来。
“薄总,”她笑着打招呼。
薄睿诚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吴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转向景时微,笑意盈盈,“嫂子这一身真漂亮啊。”
景时微微笑点头,“谢谢,你也很漂亮。”
两人虽然款式不同,但颜色相近,站在一起难免被比较。
孙增开口笑道,“嫂子跟吴云都穿蓝衣服,真是各有风味。”
话音刚落,薄睿诚冷冷地看过去,“她也是你能品足论头的吗?”
语气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没给。
孙增眼底沉了沉,语气也淡下来,“薄总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了。”
自从两人撕破脸,他便再没喊过“薄哥”。
薄睿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你不尊重人,你既然喊她一声嫂子,那就要尊重她。”
孙增冷笑一声,“薄总说的是。”
薄睿诚拉起景时微的手,“咱们去那边。”
景时微点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离开,吴云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嫉妒得牙根发痒,反观孙增,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气得脑仁生疼。
这时,宴会音乐响起,悠扬的旋律漫过全场,大家纷纷两两组队,步入舞池。
吴云收回视线,看向孙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孙总,我们也跳一个吧。”
孙增没拒绝,伸出手,吴云将手搭上去,两人随着音乐滑入舞池。
“吴云,如果薄睿诚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他吗?”孙增低头看着她,问得突然。
吴云愣了一瞬,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孙增见她沉默,追问道,“怎么不回答?”
吴云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没想过。”
孙增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在他眼里,女人大抵都一样,如果他孙增没有钱,在薄氏没有一席之地,吴云也不会来找他,更不会求他带她来这个宴会。
“孙总呢,”吴云抬眼看他,“同意我进公司,答应我来宴会,是为什么?”话音落下,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地、似有若无地滑动了一下。
孙增顿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扯,带着讥讽,“当然是看上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吴云面上笑了笑,眼神却淡了些,“我可觉得不是。”
孙增挑眉。
“让我猜猜,”吴云歪了歪头,露出玩味的笑意,“招我进公司、带我来宴会,是因为你不想让薄睿诚好过。你调查过我俩大学时走得近,也查到我喜欢过他,更知道我嫉妒心强,肯定会对他妻子下手,不管怎么闹,都能让他心里不痛快。”
“可他们根本不上当,我几次挑拨,不仅没让他们关系受损,反而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牢固。”
孙增笑了,眼底多了几分意外,“挺聪明。”
“那你就不怕,我知道你没用了之后,一脚把你踹开?”
吴云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笑意,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孙增心里泛起一丝厌恶,嘴上却不动声色,“本来没了,可我刚刚发现,你又有了。”
吴云疑惑地抬头。
孙增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青城酒店……”
吴云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孙增挑眉看她,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嘲弄,“不愿意?刚才吴小姐那些小动作,我还以为是暗示呢。”
吴云咬着下唇,她刚才不过是想挑逗他一番,并没有别的意思。
孙增见她脸色稍变,淡淡道,“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不愿意就算了。”
话落,他停下脚步,松开了她。
吴云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
景时微和薄睿诚走到了舞池的另一边。
薄睿诚看着她,“想跳吗?”
景时微摇头,“不想跳,你想啊?”
薄睿诚拿着酒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我也不想。”
景时微笑了笑,“那咱们看他们跳。”
薄睿诚点头,看了一会儿后,他侧身凑到她耳边,“我去趟卫生间。”
景时微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薄睿诚应了一声,放下杯子朝卫生间走去。
他走后,景时微低头看手机,顺手拍了张照片给南方梨发过去。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穷人吗?”
景时微闻言抬头,看见了马燕,她随即又低下头,直接无视。
马燕顿时火起,“景时微,你竟然无视我。”
景时微没接话,继续玩手机。
马燕握紧手中的杯子,“我喊你呢。”
伸手拽了她一下。
景时微目光冷冷地抬起,看向她,“我不找你事,希望你也不要找我的事,我可是会告状的。”
马燕:“……”
她气得跺脚,“你牛什么,不就是嫁给了薄睿诚,不过是狗仗人势。”
景时微冷冷一笑,“那你是什么?跳梁小丑?”
“你说谁呢?我怎么就跳梁小丑了?”马燕气得脸都涨红了,扬起手中的酒杯就朝景时微泼过去,景时微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堪堪避开。
但那杯水却不偏不倚泼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景时微虽然躲得及时,裙角还是溅上了几滴水珠。
她抬头看是哪个倒霉鬼,正对上吴云,满脸红酒,衣襟上也湿了一大片,酒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景时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马燕却丝毫不觉理亏,反倒趾高气昂地扬起下巴,“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吴云气得牙根发痒,攥紧手里的酒杯,二话不说,直接泼了回去。
“啊……”马燕发出一声尖叫,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她满脸酒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你这个贱人!”马燕怒骂。
吴云不紧不慢地开口,“贱人骂谁呢?”
“贱人骂你呢!”马燕脱口而出。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马燕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嗷嗷叫着扑上去要撕吴云的衣服。
吴云轻巧一避,马燕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她气得直跺脚。
这时孙增走了过来,看到吴云满身红酒,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吴云双臂环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那个女人,泼我一身酒,不过我泼回去了。”
孙增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马燕。
马燕一见他,立刻冷哼,“孙增,她是你的情人?”
孙增没搭话。
马燕嘴角一扯,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现在让她站着别动,让我打一顿,不然咱俩之间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孙增最烦被人威胁,脸色一沉,凑近她,在她耳边说,“有本事你就泄露,你马家已经上了船,跑也跑不掉。”
马燕闻言,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掂量分寸。
片刻后,她咬着牙,“你不帮我是不是?”
“行了,”孙增语气不耐烦,“你先泼的人家,她不过是还回来,两清了。”
马燕狠狠跺脚,“不行!”
孙增冷声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马燕沉默了。
她咬咬牙,狠狠剜了吴云一眼,“你个贱人,给我等着!别让我再碰见你!”说完气哄哄地转身走了。
薄睿诚回来时,正好撞见马燕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他走到景时微身边,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景时微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你老婆被欺负了。”
薄睿诚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谁敢欺负我老婆?不想在青城混了?”
景时微也笑了,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薄睿诚听完,目光微微一沉,“看来我老婆真被人欺负了,委屈你了。”
“可不是,”景时微撇了撇嘴,“我搬出你的名号都不顶用了。”
“放心吧,”薄睿诚语气轻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回头给马总打个招呼。”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
吴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身上湿漉漉地狼狈不堪,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合着她替景时微挡了那杯红酒,到头来连句正经的谢意都没有。
孙增拉了拉她的胳膊,“走不走?”
吴云收回视线,语气冷淡,“走。”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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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时微跟薄睿诚在宴会又待了会儿,跟顾涛打了声招呼便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摇下车窗,脸朝着外面,迎着风。
薄睿诚拉了拉她,“冷不冷?”
景时微道,“不冷。”
此刻,她心情格外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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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