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林淼在等谢烬回来的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着岭南各地消息。
之前隔三岔五才?会穿着衙差服饰的人进出郡城,现在几?乎每日都能看到。
如今也没有仗可?打,衙差频繁出入郡城,有脑子的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可?这是公家事,也不是想打听?就能打听?得?到的,所以林淼都不知道这衙差传的消息,是不是和武安村,和谢烬有关的。
最近外边闹得?凶,不太平,林淼也不好叫人送信回武安村。
她正寻思着用银钱打点关系买消息呢,就忽然有信了。
来了年轻人,没信件,却有个口信。
“谢郎君说了,家中还有事,五日后一定会回城里?。”
传话的人正要离开,林淼忙道:“小哥且等等。”
林淼拿出一串铜板递给他?:“小哥若得?空,能不能与我说说最近广川发生了什么事,只需要简略说说。”
小哥接过了铜板,笑应:“最近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要说算得?上大?事的话,还真?有一桩。”
“有几?个村子合伙,将数十个流寇的贼窝都被一下子歼灭了。”
林淼忙道:“就说这个,旁的不用说了,这几?个村子里?边有没有武安村?”
小哥仔细想了想,应:“还真?有武安村,好像还是武安村猎户带人进的山,才?顺利解决这事的。”
林淼的眉头?紧蹙了起?来。
都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猎户是谁。
除了谢烬,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那村子里?的人有无死伤?”她急问。
小哥:“有娘子的熟人在?”
林淼连忙点头?。
小哥道:“倒是挺神奇的,好像除了之前被偷,有村民被祸害外,这次没怎么听?到有人受伤,倒是那些流寇死的死,残的残。”
“那让你传话的谢郎君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挺正常的。”
听?到这话,林淼才?松了一口气。
小哥从铺子里?出来,抛了抛手?里?的银钱,心说这夫妻俩还挺有意思的。
丈夫完全能猜到他?自个的媳妇会问什么,也没让隐瞒。
但就是不要把他?的情况说得?太仔细。
那谢郎君脸上瘀青一片,好似连手?臂都受了伤。
……
林淼有了谢烬的消息,这心头?大?石落了地。
谢烬若真?是清明的时候发现有流寇匿藏在山中,便不会做到坐视不管。
只要他?平安就好。
谢烬还要仔细勘查是否还有余党躲在暗处。
同?时也为了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势有所缓和,数日过去,起?码能消减些,看着没有那么严重。
那壮汉力气确实大?得?惊人,只要砸到他?身上的拳头?,都留下了痕迹。
若非壮汉已经负伤,谢烬未必能是其对手?。
这时代的能人,都是从冷兵器的尸山血海中拼搏出来的,实战经验确实比他?丰富,这没法比。
谢大?郎给他?送饭过来,王氏也跟了过来。
王氏看到他?脸上的伤,也没说什么,将一瓶药酒放到桌面上,说:“一会儿让你哥给你上药,别?死硬撑着。”
王氏似乎只是过来瞧瞧,瞧过后就回去了。
谢大?郎问:“五郎,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谢烬手?掌张合了几?下:“还行,只是暂时不能提重物。”
他?看向谢大?郎,问:“巡山有情况吗?”
谢大?郎摇头?:“暂时没有发现活口。”
谢烬:“不能掉以轻心。”
谢大?郎点头?:“几?个村子也都安排了人巡逻村子。”
“老五,公署那边,你真?不去?”
前日押着那些流寇去公署,说是要征用他?们,协助公署护广川太平。
奖赏没说,只说若是出色,便能入公署为职。
公署一个小杂役都能捞到油水,更别?说是公职了。
谢烬以身上有伤拒绝了,大?家伙素来以谢烬马首是瞻,所以都争相?问府衙地里?的地咋办,是不是协助了公署,今年就不用缴粮税和人丁税了?
谁不知道这广川的知县是个一毛不拔的,而且这粮税和人丁税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今日这些村民刚立功了,知县也难得?没生气,但也是什么都没应,只说若有流寇犯事,尔等义不容辞。
谢大?郎继而道:“要是五郎你的话,肯定能在公署混得?开,说不定也能当个捕头?呢。”
谢烬捧起饭,执筷吃饭。
“只是表面看着好,有危险也是被推去送死的命。”
“我只是个寻常人,怕死,也只想和媳妇孩子待一块。”
谢大郎听到他说是个寻常人,怕死这两个点,沉默了。
他?看他?压根就不是寻常人,也不怕死。
怕死的话,怎会单独一个人去追逃跑的流寇?
他?和其他?人按照五郎给的路线上到山中,听?到陈树的话,人都傻了。
谢大?郎叹了一口气,说:“你快吃,吃完了我再给你上药。”
谢烬“嗯”了一声,快吃完时,忽然开口:“我手?里?缴获了一些金银。”
谢大?郎:“嗯,多……金银?!”
他?惊瞪眼看向五郎。
“不对呀,这知县不是派人去搜查了吗,连一把刀都没落下,你什么时候缴获的?!”
谢烬放下碗,进屋拿了一半的金银出来。
他?打开包着的布,说:“三十两金,四十两银,从头?目身上搜刮下来的。”
谢大?郎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桌面上的金银。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银子呢!
“你、你打算怎么安排。”
谢烬:“分了。”
谢大?郎眼神里?的震惊更甚:“分、分了?!”
谢烬点头?:“我要三成,一成作为村子里?的百家银,三成与我上山的人分,三成上了山的人分。”
谢大?郎愣了好半晌:“我不是说不能分,但这个节骨眼下分了银钱,人多嘴杂,肯定会传出去的,到时候公署寻我们麻烦,其他?村也会找我们麻烦。”
谢烬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现在先不给,等风头?过了再给。”
“不能跟着我拼命,好处都叫我占了。”
其实分下来也不算多,除了跟着上山的每人二十两,其他?人也就十两左右。
谢大?郎闻言,实打实地佩服自家兄弟。
谢烬道:“你和三哥的先拿回去,但财不外露。”
谢大?郎立马点头?。
许是看到金银太震撼了,谢大?郎现在都是惶惶的。
林淼收了银钱,给客人报了饰品,心不在焉地瞧了瞧酸胀的手?臂。
这些天记挂着谢烬,她夜里?睡不好,便起?夜点灯做饰品,一做就会忘记时间,这几?日下来,肩膀都是僵的。
揉了揉隔壁后,转身整理柜子,身后传来清脆的询问声:“掌柜,我要这个。”
林淼觉得?这声音熟悉,但也没多想,待一转头?,看到笑吟吟的宝珠时,傻眼了。
“你怎么会在这?!”她惊得?从柜台后快步走了出来,蹲到了宝珠跟前。
宝珠转身指向外头?:“是谢爷接我们来的。”
林淼顺着她的手?指往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铺子外的几?个人。
谢烬眉眼噙笑,紧紧地望着她,
林淼快步走了出去,紧盯着谢烬。
“你的脸。”
他?应:“小伤。”
林淼张了张口,有诸多话想要问他?,可?是他?身边还跟着刘家两兄弟,还有菊花。
“这是……”
谢烬:“回家后再与你细说。”
话声才?落,就听?到二妞一声响亮的“阿爹”,他?抬起?头?就看到她从铺子里?奔跑到了自己跟前,仰着的脸满是惊喜,眼里?也好似有星光点点,在发光。
大?妞和三妞也紧跟其后出来了,虽没有二妞活泼,但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惊喜。
谢烬视线从三个孩子的身上环顾回了林淼的脸上。
应该是四张如出一辙的惊喜。
在这个时代,谢烬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不是因为这个时代,而是因为眼前的一个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
谢烬嘴角上扬,笑了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