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碰瓷
林淼早见起?来吃早饭时?,并没有?看到王氏摊饼子。
估摸着王氏虽然不赞同?花钱,但到底没真的执拗去做饼子,不然她不带也得带。
只不过林淼发现,王氏和谢烬愣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对视都没有?。
等?出了门,林淼才?道:“你也别怪她了,她也不是针对,而是这时?代的乡下人苦了大半辈子,大半辈子都在?吃饱穿暖而挣扎,也就?是勤俭节约惯了。”
谢烬:“没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是她也不能打扰你的生活方式。”
当然,早上他也喊了娘,王氏没搭理他就?是了。
林淼也不是不领情的人,顿时?笑眯眯道:“不过你帮我说话的时?候真的特别帅。”
谢烬嘴角勾了勾,显然被一句话就?哄得心情极好。
去木工铺子订做了一些架子后,又去寻风水师傅翻了个店铺开张的吉日。
最近的日子也是五日后。
这个时?间刚刚好,不会?太仓促,也不会?等?太久。
林淼拉着谢烬把整间铺子都擦得干干净净,又去寻人用?红纸写了铺子名字,以及卖的是什么,最后则是开张日期。
将红纸贴在?门边上,白日门不全开,一眼就?能看到。
第二日起?了大早,林淼和谢烬一块去花市买盆栽。
瞧着夫妻俩出了门。
谢老汉嘀咕道:“不是说要摆摊吗?咋也没见拿东西出去?”
王氏闻言,也疑惑了。
是呀,不是说要摆摊,但这几天都早出晚归,也没见着拿东西出去卖呀。
……
林淼和谢烬采买了七八盆盆栽回来,都是兰、菊、水仙、菖蒲这些。
林淼上辈子的审美很好,所以挑选的盆栽都很契合首饰铺子、
因为放了盆栽,原本空阔且冷冷清清的铺子,有?了生机。
在?往铺子添置了杂七杂八的物件后,也不早了,他们便归了家。
归至家中,暮食正巧做好。
吃着饭,向?来不爱在?饭桌上说话的谢老汉身体忽然一动,看了眼王氏后,才?开口道:“五郎,三娘呀,你们这白天出去做啥了?”
林淼开口正要应:“我们出去……”顿了一下,将摆摊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她都没有?将摆摊要用?到的物件带出去。
失策。
谢烬适时?接话:“陪我出去找活干。”
“顺道到处逛逛,瞧瞧。”
林淼道:“我打算明日就?出去摆摊了。”
明日就?可以去木工铺子取摆放饰品的木托了,饰品带过去,也正好放好,过几天开张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王氏听着这话,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几天偶尔出去溜达,越发觉得这郡城压根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待的地方。
就?附近的一个小?菜市,一把青菜都得要两文钱,咋不去抢呢!
这夫妻俩都来城里好几日了,也不见半分紧张,这只有?五郎一大早去码头干一个时?辰的力气活。
这一早上挣二三十文钱似乎是挺多的,可连这宅子的租金都付不起?。
王氏看向?儿?媳,问:“你摆摊的位置在?哪,明日我给你送饭过去,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你送饭过去,能省几个钱。”
说到这,斜睨了一眼旁边桌子的儿?子,依旧有?些气在?,话里有?话:“不让你媳妇吃冷饭冷菜,总行了吧?”
林淼道:“这来回得差不多一个半时?辰,路太远了。”
王氏道:“这白日待在?家里更?没事做,出门还能去溜达溜达。”
林淼见王氏似乎也讲不通了,便应道:“那明日辰时?我就?在?富贵楼旁等?阿娘。”
前几日与二老来闹市,一眼就?看到了闹市中富贵的富贵楼。
三层楼的富贵楼,装潢气派,集了吃喝玩乐。
当时?二老和几个小?孩看到这富贵楼的时?候,人都看傻眼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气派的楼阁。
说别的地方,二老不一定记得,但说到富贵楼,二老肯定清楚。
王氏点了点头,应了“好。”
那三层楼,在?一众平房或是二层楼阁中格外显眼,朝着那个方向?走,肯定不会?走错。
入夜进了房,谢烬解开腰带,准备拿换洗衣服去盥洗,问她:“明日真要摆摊?”
林淼无聊拿了几个彩绳做手工,摇了摇头:“不摆,所以说才?在?富贵楼外头碰面。”
“反正过些天就回去了,送几日没事。”
谢烬垂眸思索了片刻,说:“城里太闲了,他们待不住。”
林淼闻言,抬起?头看了眼他:“你想做什么?”
谢烬:“给他们找个活干。”
林淼扯了扯嘴角:“你这儿子,可真孝顺。”
谢烬拿了换洗衣服,点头:“我也觉得。”
林淼拿了一旁的线团扔他:“赶紧去洗澡吧。”
谢烬接过了她扔过来的线团,放回床上放着的篓子里。
出了院子,就?见二老屋子的窗户还在?亮着,瞧了几息才?转身去洗澡。
第二日一早,谢烬依旧早早出门,去码头做苦力活。
林淼出门前,王氏问她:“咋,五郎不回来和你一块去摆摊?”
林淼应道:“听说码头这几日活较多,他要多忙一会?。”
王氏闻言,又问:“那还要送他那份中食过去吗?”
林淼点头:“码头离街市近,晌午时?,五郎会?来寻我。”
王氏晓得了。
林淼拉着小?拖车离了家,走了半刻时?,见着前边路上等?了驴车,连忙小?跑了过去。
赶驴车的大爷转头看来:“林娘子你郎君没来?”
林淼道:“他晚些时?候过来。”
这日日去西市要走近乎半个时?辰,林淼可抗不住,所以前些天从闹市回来搭了顺风驴车回来,晓得这大爷每日一大早都会?去闹市等?活干,约莫申时?正就?回去。
这不就?正好瞌睡送枕头,坐一趟就?两文钱,要是回来的时?候碰上,那就?一文钱。
来回一趟三文钱。
该省省该花花,除了身体情况外,林淼不想一天大部分的精力都花费在?路上。
到了铺子,林淼把东西放下,就?开始点上淡淡的熏香。
过几日就?要开张了,熏几日后,整间铺子的都是香的。东擦擦西摸摸,正好木匠铺子把牌匾和一些木件也送了过来。
木匠铺子的人帮忙就?着红布把牌匾挂上了门上,也就?回去了。
原本牌匾几日肯定是做不好的,但花钱加急,也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挂上牌匾,林淼就?开始把木架子摆上,逐一挂上饰品。
寻思?着时?辰差不多了,王氏该送饭过来了,她就?把铺子关了,然后去富贵楼外头等?人。
可过了午时?,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人,林淼无端有?了不好的预感。
就?算不识路,一问路人也能到。
该不是被人诓骗了?
这这么大的年?纪,人贩子也不会?拐。
林淼等?得焦急,想去寻,又怕错过了。
正巧谢烬收工了,去了一趟铺子,等?了半晌也没见人回来,也去了富贵楼。
他看到林淼,走了过去,问:“还没见着人?”
林淼看到谢烬,担忧道:“不应该呀,该来早来了,这会?还没来,我怕出事了。”
谢烬:“或者有?事耽搁了,我去找找,你先回铺子,等?找着人,我再?把饭带过去。”
林淼点头:“行。”
想了想,又提醒:“他们不认识路,不会?走小?路,只会?沿着大路走。”
谢烬应了声“晓得了”就?走了。
他往回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前边围了好些瞧热闹的人。
谢烬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王氏和谢老汉。
他步子加快,走近了些,听见人群中传出嚣张至极的声音。
“你们把爷的瓷器打破了,十贯钱都还想赖账,赔!”
接着就?听到谢老汉怯懦发抖的声音:“可、可我们没那么钱赔……”
“没钱赔就?去报官,别以为说没钱就?不用?赔!”
谢烬眉头皱起?,因着身高比大多数人高出了一截,所以走到人群外头时?,就?看到了王氏和谢老汉两个人白着脸,又惊又惧地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倒是没有?多高,且穿着寻常,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
隐约可见地上有?一个破碎的瓷器。
人多势众。
还拿着一个瓷器。
穿着普通,还要十贯钱。
太巧了就?是碰瓷了。
谢烬拨开众人,走了进去。
两夫妻看到儿?子,如同?看见了救星,王氏惊慌失措,红着眼忙叫唤:“五郎,五郎你可算来了!”
王氏从没有?现在?这般,这般觉得这个“儿?子”靠谱,这般让人心安。
谢老汉一看到是老五,好似有?了定心骨,顿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谢烬问。
那几个男人背对谢烬,看到两个老不死的表情变化,还有?叫唤,他们就?知道是家里的人寻过来了。
两个老不死的都窝囊成这个样子了,家里人还能硬气到……
在?他们转过身来,看到高大冷厉的男人时?,想法戛然而止。
谢烬睨了他们一眼,站到二老面前。
二老忙躲到了他的身后。
王氏声音有?些畏惧,但因靠谱的儿?子来了道:“我们给你去送饭,明明走到好好的,他们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碰撞上了,瓷器落地打碎,说是我们撞的。”
那几个男人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虽眼前的男人人高马大,看着就?不是好惹的货色,可他们人多呀!
站在?中间的男人黑着一张脸,脸上凶悍,“呸”了一声。
“放屁,咱们哥几个走得好好的,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东张西望,像是没见过世面乡下土包子,走路不长眼睛撞到了我手里的瓷器,摔烂了就?想耍赖不赔,没门!”
王氏拉紧儿?子的衣服。
王氏在?村子里虽然霸道,也是个厉害的妇人,可到底来了郡城,人生地不熟,对方还有?好几个人,发生了这种事情,人都慌了。
谢烬转头安抚两个老的,说:“没事,要真陪,我们也赔得起?,但我们不赔那个冤枉钱。”
有?了谢烬给的定心丸,二老的脸色才?好了些许。
“啥意思?,你意思?是想说我们讹你们!?”
谢烬转头暼了他一眼,然后蹲下来,拿起?瓷器底座的看了几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一挑眉:“就?街口掷圈摆摊用?的瓶子,十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