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林淼与谢烬回家路上,聊起刚刚在茶摊听到的消息。
“应该是那掌柜娘子拿着自?家的东西帮衬娘家了,被掌柜发现后,又不敢明说?,只推到帮工身上。”
“也是认定了没爹没娘,也没个?长?辈撑腰,不敢来讨工钱,这才敢推的。”
说?到最后,林淼一身轻:“真好,没有帮错人。”
谢烬点了点头,随即道:“过两天我?还得回武安村一趟,要和陆伍他们再比试一场。”
陆伍么。
林淼想了想,问:“你真确定他不会瞎说?话?”
“陆伍这人,说?仗义也是有几分仗义,但严格说?起来是个?好武的,他关心的无非就是能?不能?从我?这里学到些新奇的招式。”
“可不想多管闲事。”
林淼仔细回想了一下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好像还真的和谢烬说?的差不多。
除了第一回 是来讨债的,惹人厌外,后边几回见面?,都还算客气?。
而且对谢烬倒是有几分敬意,像是对强者的敬意。
“算了算了,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我?都睡不好了,不想了。”
谢烬:“早该这样了。”
林淼转头看?向他,说?:“是了,要给几个?孩子取名字,大妞想名字带个?月字,二妞是宝,三妞是金,咱们要在这几个?字中间再放一个?字。”
在谢烬张口?时,林淼立马眯眼警告:“不许说?听我?的,你也得想。”
谢烬笑了笑,还真仔细想了想。
“你这金,宝的字都用了,还真不用容易搭字,还不如谢月,谢宝,谢金。”
林淼:“谢金。”
谢烬下意识看?向她,但一瞬就明白?她说?的是“谢金”而非“谢烬”。
林淼好笑道:“三妞还想要给钱字呢,总不能?真叫谢钱吧。”
“但又不能?放太复杂的,毕竟太复杂的字,笔画很?多。”
谢烬琢磨了一下:“要是想名字好上口?,就别想复杂的或绕口?的。”
“那还不如叫阿月,阿宝,阿金呢……”说?完后,林淼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叫得还挺顺口?的,她看?向谢烬。
“我?看?行!”
谢烬:“确实叫得很?顺口?。”
回去后,林淼就把?想好的字告诉了她们。
二妞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叫谢阿宝了,不叫谢二妞了?”
林淼点头,解释道:“我?觉得比起别人叫你宝娘或二娘,叫阿宝会更好。”
几个?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名字,拿了纸笔就在一旁写自?己的名字。
写了一会儿后,二妞转头问:“阿娘宝珠的珠子怎么写?”
林淼走了过去,琢磨许久后,才把?寳珠两个?字写在纸上。
看?到“寳”字后,二妞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也太难写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淼收拾好,拉着小推车出摊。
这才开门?,就看?到了刘家三兄妹都站在了院门?外。
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被冷风吹得满脸苍白?,哆哆嗦嗦地?抱着双臂。
几个?孩子,就只有宝珠穿了一双新的布鞋,两兄弟则是穿着一双旧草鞋。
林淼连忙让他们进院子,让菊花给他们倒一杯热水。
她道:“怎来了不敲门??”
刘大郎道:“我?们刚、刚来。”
看?他们头发丝上都是雾水,瞧着就不是刚来的样子。
林淼进屋,让菊花泡些姜丝茶。
谢烬总是武安村和广川城两地?来来往往,现在天一日日地?冷了,林淼早早地?买了十几斤的姜切丝晒干,就是为了冲泡方便。
菊花应了声:“好嘞。”
应了声后,偷看?了外头一眼,小声问:“五婶,五叔真要收他们做徒弟呀?”
林淼:“现在要用到木簪,以后还要用到铁簪,先把?徒弟收了,也省得以后还要另外找人。”
“一会儿那个?小姑娘也好好招待。”
菊花点了点头。
林淼叮嘱后,就带上大妞一块出摊了。
先前因?摆摊卖板栗,大妞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有时候,林淼出摊也会带上她,她也可以忙里偷个?闲。
就是忽然想要去上茅房,也能?有个?人看?着摊子。
家中,谢烬拿了工具摆在院子里,拿了挑选好的木料就在院子里开始做簪子,三兄妹就围着看?。
看?得一个?个?冷得发抖。
菊花瞧不下去了,去叫二妞把?宝珠拉进来。
二妞走到身旁,拉了拉宝珠的手,宝珠好奇地看向她。
二妞小声和阿爹说:“阿爹,我?能?带宝珠进屋去吗?”
谢烬头也没抬,淡淡点了点头。
宝珠看?了眼自家的大哥二哥。
兄弟俩也没想让宝珠和他们一块学,只是留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这才带过来的。
而且这宅子密不透风,比起他们家里的草棚子可要暖和多了。
宝珠见大哥二哥都点了头,这才跟着二妞进屋。
进了堂屋后,二妞把?昨天阿娘给写的两个?字拿给她看?。
“你瞧,这是我?让我?阿娘帮忙写的。”
宝珠一脸茫然:“写的什么?”
二妞说?:“宝珠呀,是你的名字。”
宝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两个?字,同时又觉得神奇。
这竟然是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原来是这么写的。
二妞笑着说?:“我?也有名字,我?叫谢阿宝,你可以叫我?阿宝。”
说?起名字的时候,二妞挺起了胸脯,特别有自?信。
宝珠看?着那个?名字,半晌后才收回视线,看?向二妞,略显踌躇地?问:“能?把?这张纸送给我?吗?”
二妞爽快地?应道:“可以呀。”
她把?纸折起来递给她:“给你。”
宝珠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随即笑吟吟地?朝着比她矮了一些的二妞说?了一声:“谢谢你,阿宝。”
第一次有人喊自?己的新名字,很?是新奇,二妞心里暗喜,她眉眼弯弯,摆手:“不用谢。”
宝珠收起了纸张,忽然说?:“你阿爹阿娘好厉害。”
菊花在旁问:“怎么说??”
宝珠说?:“阿宝阿爹帮我?大哥要回了工钱呢。”
“昨日大哥和二哥可开心了,买了粮,还给我?买了新鞋子。”
菊花这才看?到她脚上的新鞋子。
忽然觉得这兄弟俩虽然做了偷鸡摸狗的事,但心地?也不坏。
……
林淼回来的时候,谢烬在教刘家两兄弟做木工。
她去瞧了眼。
一个?削木料,一个?手脚笨拙的削出簪子轮廓。
削着木头,总是削外,手甚至还有发抖。
瞧着兄弟俩笨拙僵硬的手,林淼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她道:“进堂屋来做吧,手都冻僵了,还怎么学?”
进了堂屋,就见半桶水的二妞也当起了老?师,在教宝珠和三妞写字。
林淼放下东西,走过去一看?,不由得扶了扶额。
这鬼画符除了二妞她自?己,还真没人看?得懂了。
不过她也没打击这孩子,让她们自?己写着玩。转头喊:“菊花,去烧盆热水。”
菊花从屋里问:“五婶怎回来得这么早?”
这才去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太早了。
林淼:“天冷,没几个?人逛街,赚回今日的摊位费就回来了。”
菊花去烧水,林淼朝外头喊道:“搬进堂屋来吧。”
“暗是暗了点,总比在外头吹冷风好。”
谢烬暼了兄弟俩一眼,说?:“进去。”
没一会,菊花就端了水进屋。
“五婶,你要的水。”
林淼朝着刘家兄弟说?:“泡一会儿再做木工。”
“手僵硬,肯定学不好。”
说?完这话后,她也进了屋。
谢烬倒了一杯热水,也跟了进去,把?水递给她。
林淼接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你打算教多久?”
谢烬:“明日再多教一日,先让他们做出粗略的簪体,后边再教他们细琢。”
她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他们有这个?天赋吗?”
谢烬在床铺上坐了下来,拿着她的簪子在指上把?玩翻转。
“简简单单的样式,不需要过多天赋。”
“至于能?不能?吃这碗饭,还为时过早。”
林淼喝了一口?水,整理了一下被冷风吹乱的头发,应:“那行,一会儿我?去工匠铺子问问有没有便宜些的二手刻刀,”
“要是他们能?半个?月内出师,在年前做得一批首饰,我?想外销。”
谢烬翻动簪子的动作一顿,看?向她:“外销?”
林淼点头:“我?发现现在就是一些铺子里也开始卖编饰了,我?瞧过了,也有一些新颖的款式,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了每个?时代的手艺人。”
她叹气?道:“我?这生意在广川怕是没有那么好做了。”
“还是上回那个?外地?的商人提醒了我?,既然本地?不好做了,那就做外地?的买卖。”
“反正有你陪我?往外跑,我?也不用担心安危的问题。”
谢烬忽然笑了:“你这才迈了一步,就想着跑起来了?”
“存货都没多少,出去一趟也费劲。”
林淼把?他手上的木簪拿回来:“你别玩,摔坏了怎么办?”
谢烬:“摔坏了再给你做一支。”
“那不行,这可是你送的第一个?礼物,得好好护着。”
放好了簪子,她拿了个?素簪放回到他指间。
“这不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我?再多存一个?半月的量,肯定能?够出去一趟了。”
“实在不行,我?也找几个?徒弟,反正现在广川这边都有人琢磨出编法,也不用怎么藏了。”
“多找一个?人,做大来,这才能?多挣钱,不然还是现在小打小闹。”
谢烬:“总归过冬了,我?除了打猎的那些事外,也没有旁的事做,可以帮你。”
林淼摆手:“不用不用,你有你的事情做,而且这外头不是多了两个?帮忙的人。”
谢烬道:“等他们帮上忙,可要等好些时候。”
林淼站起身,睨了他一眼:“那你得好好教了,可别一句话都不说?,只管让人家看?。”
谢烬挑眉。
还真让她说?中了,他就真一句话都没说?,全程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学。
林淼晓得他对旁人没什么耐心的性子,所以再次叮嘱:“好好教,以后走量就得靠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