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讨债
谢烬带着?刘大郎走街串巷,到了只比泔水巷好一些的巷子。
这些巷子的房屋皆没有?院,只单一间屋子。
谢烬凭着?原先谢五郎的记忆,走到了一间民宅外头。
刘大郎跟在男人?的身后,既不敢逃跑,也不敢多问一句。
他看着?男人?上?前叩了叩门。
屋子里头许久都没传出声响,就在刘大郎以为屋子没人?,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就见男人?蓦地抬起脚踹向那破旧的门板子。
门板被踹得震了震,落了不少的灰。
刘大郎不由得咽了咽唾沫,看着?男人?的眼神又敬又怕。
惹上?了这样的人?,他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人?就是不能做坏事,这报应还真来了。
“哪个王八蛋敢踢我家?的门?”
没一会,门唰地一下就开了。
一个矮胖的男人?来开的门,门一开,看到是谢五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惊慌地想要把门关上?时,手臂横过,手掌就撑在了门板上?。
看似没用什么力?,可矮胖男人?用了力?却关不上?。
谢烬微微眯眸:“别?逼我打你。”
胖梁顿时松开了手,踉跄地往后退。
刘大郎:……
顿时觉得自己这个小贼和男人?比起来,对方更像是恶人?。
谢烬一步一步走进屋中,胖梁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想跑吧,又跑不了。
刘大郎对这胖子的畏惧似乎感同身受。昨晚他见到这男人?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反应。
“干、干什么?不是说只要不出现在你面前,就、就不找我麻烦了吗?!”
天老爷的,咋的来了?!
之前被揍了一顿,他们心里都不忿,还寻思着?找机会报复回?去。
可谁承想,刚被谢五教?训完,四海发财赌坊就来了好几?个打手,就是说要是和谢五作对,就是和他们作对。
谢五身后有?四海发财赌坊做靠山,哪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也就没敢再报复了。
可谁知道他们不去找麻烦了,谢五这混蛋玩意?儿反倒找过来了!
谢烬被扑鼻而来的霉味臭味熏得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处。
左右环顾了一圈,乱得和猪圈一样,也就当初谢五和他们能住得下去吗?
“瘦子呢?”谢烬问。
胖梁:“他、他回?老家?了。”
谢烬:“给你介绍一个活。”
胖梁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能自己找活干。”
谢烬也不管他接不接受,径自道:“讨个工钱,三百文的工钱,若能讨得回?来,分你们三成。”
“三成那也……三成是多少来着??”
谢烬:“九十?文。”
胖梁眼珠子转了一圈,动摇了,他竖起了一根手指:“一百……好好好,九十?文就九十?文。”
一百文的文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迫于谢五不怒而威的威压之下,改了口。
谢烬微微侧脸,和身后的刘大郎说:“一会儿就跟着?他去要债,就说是你表舅。”
说着?,便?看向胖梁:“你常在赌场混迹,应该知道怎么要债。”
胖梁连连点头。
谢烬上?下扫了一眼他:“多贪一文钱,别?想在广川再混下去。”
他的话,胖梁以前不信,现在是信的。
听到这话,胖梁连连点头。
“不过,这总得与?我说说去哪要债,要的是什么债吧?”
谢烬:“巷口等你一刻,会与?你说明。”
说着?,转身出去。
刘大郎连忙跟上?。
到了巷口,谢烬开口:“此人?是赌棍,惯会坑蒙拐骗,他的话,别?听,别?信。”
“不然,家?破人?亡。”
刘大郎愣了一下:“那为什么还要找他?”
谢烬转头看向他:“找个老实?人?陪你要债?”
刘大郎顿时反应了过来。
恶人?自然要找个恶人?磨。
“可是,那东家?可不是好惹的人?,刚刚那个人?可能应对不了。”
谢烬无所谓:“应对不了,就另找他法。”
刘大郎想到他都能这么轻易地查出来是他们偷东西,那么在这广川肯定混得很开,说不准真的有?把握给他要回?工钱。
谢烬等了一会,转头问他:“刚从文清巷来,可认路?”
刘大郎点了点头。
“去寻我娘子,让她跟着?去食肆瞧热闹。”
估计她也想知道是怎么要债的,他话少,转述也简洁,还不如让她直接来看。
刘大郎:……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他立马去做这个跑腿了。
别?说是跑腿传个话了,只要能要回?工钱,他就算背也能背着过去。
菊花问:“五婶,今日?不出摊了吗?”
林淼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估计也没什么人?,不去了。”
她收拾好兔毛,打算一会去找个染布坊,花点钱让人?帮忙把这些兔毛染成橘红色。
她自己琢磨染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染得出来。
盥洗过后,吃了早饭,正要做点活,院门又被敲响。
菊花开门的时候,看到来人?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屋子里喊:“五婶,来人?了。”
林淼出了屋子,看到是刘大郎,问:“咋了?”
刘大郎有?点局促,他应:“那位爷让娘子去食肆瞧热闹。”
林淼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转头和菊花说:“你们几?个待家?里,我出去一趟。”
她进屋拿了点银钱才出的门。
林淼出了门后,才问:“你弟弟妹妹呢?”
身侧后的刘大郎应:“他们先回?家?了,爷让我和他去找人?。”
林淼点了点头,又问:“你们三兄妹的名字是谁给你们起的?”
“我们的名字是阿爷阿奶起的,说贱名好养活。”
“宝珠呢?”
刘大郎迟疑了一下,林淼微微侧目瞧了他一眼。
“宝珠是我和二郎起的。”
林淼微微诧异,问:“你们的爹娘呢?”
刘大郎应:“阿爹不在了,阿娘改嫁了。”
“你们阿娘在你几?岁的时候改嫁的?”
“七岁的时候。”他应。
“宝珠多大?”
刘大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不说话了。
走了一段路,刘大郎才问:“娘子和爷为什么放过我们?”
林淼如实?与?他说:“你们若是大人?,我们自然不会放过你们。”
“可你们只是孩子,若不是为了活下去,怎可能做这偷偷摸摸的事?”
刘大郎眼神微微一变,抬头看向走在自己跟前的妇人?。
林淼:“我也不是说你们做的是全对的。”她转头,恰好与?少年对视上?视线,她淡淡一笑。
“记住了,日?后要脚踏实?地。”
“等讨回?工钱后,好好去学门手艺,慢慢地把日?子过好来。”
刘大郎对上?视线,低下了头,只看脚下的路。
“工钱能讨得回?来吗?”
“我郎君出马,自然能。”
“等要回?工钱,也别?急着?置办做木工的工具,灯明日?来我这,你与?你弟弟先跟着?我郎君试试,若是真没天赋,也就算了,别?浪费银钱置办了。”
“欠下的银钱也得还,但我可以让你们慢慢还。”
“谢谢。”
林淼“嗯”了一声,她转回?了头,往城门口走去。
她对那好香食肆还是有?些印象的,就靠近城门口,人?来人?往,生意?也不错。
刘大郎跟在后头,看了眼前边的妇人?又低下了头。
好似。
他们三兄妹,似乎遇上?贵人?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才到地方。
他们在食肆对面站定后,林淼才开始寻找谢烬的身影。
正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谢烬的声音:“我在你身后。”
林淼转头看到他,还没来得及笑出来,就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微一挑眉。
还真是专业人?干专业事,无赖对无赖。
谢烬看向刘大郎:“你与?他仔细说说。”
这个他,自然是那无赖。
谢烬让他们两人?对细节,然后拉着?林淼在茶摊坐下。
林淼打量了一眼那两人?,小声说:“靠谱吗?”
“人?家?能在这城里开食肆,自然是有?些人?脉的,真要闹事,肯定能找人?来把他们轰走。”
谢烬:“且先看看。”
没一会儿,胖梁就领着?刘大郎去好香食肆。
林淼望着?那边看,与?谢烬说:“我来的时候,旁敲侧击了一下刘大郎。”
“他们自七岁后就没了爹,娘也改嫁了,跟着?爷奶生活,估计爷奶不在了,就靠着?刘大郎一个人?养活着?弟弟妹妹。”
“听他说他娘在他七岁的时候就改嫁了。”
“我问他宝珠多大的时候,他没应,我觉着?宝珠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是捡来养的,他们不想让宝珠知道,所以也没说出来。”
谢烬转头看向她:“你与?他聊了这么多?”
“没说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若是真的家?中没了大人?,能拉一下就拉一下。”
谢烬:“你这么好心,也不怕他们会辜负你的好心。”
林淼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要他们报答,我只不过是想我自己这一刻心里顺畅,不要真等出事了,半夜睡不着?抽自己,后悔没有?搭把手。”
声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胖梁的无赖的声音:“咋的,我外甥在你这帮工两个月,就吃了点你们不要的剩菜,你们连工钱都不给了?”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你先别?说话。”林淼的注意?力?顿时回?到讨薪的事上?。
那边的掌柜娘子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一瞧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她掐着?腰看着?刘大郎:“好你个龟孙子,当时来帮工的时候说没了亲人?可依靠,还有?俩要养活的弟弟妹妹,我见你可怜才收留你,不然谁要你!”
“你偷东西就算了,还找了这么个八竿子都找不着?的表舅来闹,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胖梁呵呵笑出了声:“还好心收留,我呸,其他食肆的小二一日?都能有?十?文工钱,你们这倒好,跑堂洗碗都得我外甥做,就给一百五十?文钱,你们都好意?思克扣,良心是被狗吃了?”
“那剩菜还是你们让拿回?去的,反倒成偷了,你们这人?心眼忒坏了,也不知道做饭的时候有?没有?往菜里吐口水!”
掌柜娘子一听,不得了了,蓦地就朝着?他们扔了砚台:“你满口喷粪!”
骂着?骂着?就往后院喊:“东家?,东家?”
没多一会儿,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谁敢来咱们这闹事?”
几?息后,一个系着?围裙,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后院出来。
胖梁视线缓缓往上?移动,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
……
娘的!
怎么没说这东家?是个又肥又壮的男人?!?
胖梁求助的目光顿时转头朝着?对面望去。
他是来帮忙讨债的,可不是来讨打的!
林淼看到那边的情?形,默默地转头看向谢烬。
谢烬也是沉默一笑。
这恶人?似乎出乎他意?料的强壮。
难怪刘家?兄弟要不回?工钱了,还一直强调他们不是好惹的。
谢烬给她斟满了一杯茶水后,站了起来。
林淼问他:“你要亲自出马?”
谢烬点头:“你别?过去。”
说罢,就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好香食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