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重阳过后天气晴朗回暖。
林淼为了趁着天气回暖多卖一些饰品,重阳第二日就打算去城里了。
王氏晓得她没有怀孕,也?晓得她要去城里了,所以重阳当日下午也?不知道去了哪,第二日一大早就提着几包药过来。
不用问?,林淼也?知道这药是?做什么?的。
依旧是?各种嘱咐,林淼也?是?只管应。
等王氏离开后,林淼闻了闻那些药,皱起了眉头。
这草药有一股子发潮的气味,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人吃了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毛病来。
谢烬也?是?等人走后,径直进屋,二话不说就把她手上的药包拿去灶台烧了,没一会院子里就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谢烬从厨房出?来,看了眼三个孩子,问?:“知道我烧的什么??”
三个孩子一脸茫然。
一小会后,二妞迟疑的应:“阿奶拿过来的?”
谢烬扬眉,面上没表情,很是?严肃:“会说出?去吗?”
三个孩子有些怵她们阿爹这种神态,都齐齐摇头。
谢烬颔首“嗯”了声。
“很好。”
“收拾自己的东西,返城。”
说完,从她们身边走过。
林淼正在屋子里检查要带回去的东西,听到谢烬和几个孩子的话,不禁笑了笑。
虽然还是?一样的严肃,但话起码多了。
换做以前,只会是?言简意骇的说——不许说出?去。
不多时,谢泉就赶着牛车来了。
放了两大框的板栗后,空余的位置就小了,林淼和四个孩子也?坐得勉强。
谢烬背上一个背篓,背篓里装的是?棉被,不重。
“我走着去。”
谢泉佩服道:“就是?走着去,也?要送媳妇孩子回城,可?真有你的。”
谢烬:“别废话,赶你的牛车。”
熟悉起来后,二人说起话来,都不像一开始的客套了。
谢泉笑道:“要不然半道上我走走,你赶牛车?”
谢烬:“不用,赶紧走。”
谢泉:“那我在城里等你了。”
林淼看向谢烬那双修长的腿。
谁等谁还不一定呢。
牛车慢行,谢烬跟在一旁,也?不用歇角,就这么?走了一路。
快到城里了,谢烬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疲累感。
谢泉惊叹:“你这体魄还真的越来越好了,比我可?强多了。”
进了城里,已已经快晌午了,也?不打算回去做饭了,便?在街上吃馎饦做中食。
吃了馎饦后,就回文清巷了。
巷子狭隘,进不去牛车,谢烬和谢泉便?将抬着两筐进巷子。
就再抬回家的这一小条道,也?有几个邻居要了五六斤。
林淼应下一会儿给他们送过去后,就回了。
到家门前打开大门,正要踏脚进去,脚步蓦地一顿,又放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神色凝重。
“阿娘怎么?不进去?”大妞问?。
菊花站在一旁,望着院子,面上带了疑惑:“我记得回村时,是?把堂屋的门关上了的,可?现在怎么?是?开着的?”
林淼大抵心里有了数,转头看向谢烬。
谢烬也?听到了菊花的话,再对上林淼的视线,大概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林淼拉着几个孩子让开,让谢烬和谢泉先进院子。
瞧着他们忽然严肃起来,谢泉问?:“咋了?”
谢烬道:“遭贼了。”
谢泉一惊:“快看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林淼倒是?不担心。
她回村时,自然是?把所有银钱都给带上了,就是?兔皮和灯油都带着回去了。
谢烬转头对谢泉,还有林淼和几个孩子说:“你们别乱走动,我先去检查。”
谢烬先进了堂屋,视线落在桌上。
油灯不见了。
他转身进孩子的屋子,孩子屋子里的被翻过,但目测没有少的东西。
他复而转身回了他和林淼的屋子。
屋子里凌乱至极,席子被扔到了地上,抽屉也?都被打开了。
桌上被拉到梁下,桌面有脚印,显然是?踩上去看梁上是?否藏了银钱。
有几处墙角但地上洒落了灰土,一看就知道个别松动的砖头被撬动过了。
屋中一些小物件也?不见了,显然是?被拿走了。
林淼跟着他回去是?对的。
不然这个家里就只有手无寸铁的妇人和几个孩子,这些鼠辈一样会猖狂。
谢烬从屋子里出?来,又去看了眼厨房,放盐的盐盅都被偷走了,剩下的几斤米也?没了。
等他出?来,林淼忙问他:“少了什么东西。”
谢烬:“油灯、米、盐盅,还有一些小东西。”
林淼听着都是?些不值钱的,忽然庆幸道:“得亏我把值钱的都带回去了。”
谢烬:“我去报官,你们先别进去。”
林淼点了点头。
小半个时辰后,谢烬领着两个面熟的衙差回来。
衙差检查过,又去询问?了巷子的居户,都说没听到动静。
盘查过后,暂时没有线索,衙差也?就先离开了。
谢烬与谢泉道:“你先回去,我今晚留在城里。”
谢泉点头:“行,一会我就自己回去。”
“那你明?天还回吗?”
谢烬:“看情况。”
衙差走了,林淼也?就进了屋,看到乱糟糟的屋子,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烬进了屋,说:“你出?去坐会,我先收拾收拾,再与你去添置锅碗瓢盆。”
林淼郁闷道:“就多挣了几个钱,也?没发财,竟也?能被人盯上。”
谢烬:“没事,明?早我与你再去西市看一圈,再多买一只四五个月大的狗。”
林淼闻言,嘀咕道:“两只狗,等长大后,很费粮食。”
很快,她又改口:“但安全最重要,还是?买吧。”
谢烬大半个月不在,这看门狗尤为重要。
六口人忙忙碌碌地收拾,菊花一边收拾一边骂“太?坏了”。
等收拾好了,才将被褥搬进来铺上。
留了孩子们在家,林淼和谢烬则重新再去添置用的东西。
等添置了生活用品后,谢烬又出?门了。
他去赌坊找了陆伍几人。
谢烬看向陆伍等人,说:“后日到武安村,试一试你们的本事。”
“若是?比不过村子里的汉子,你们便?不用去了。”
陆伍挑眉:“怎的,我们比不过你,还比不过你们村子里庄稼汉子?”
谢烬:“拳脚比得过,但弓箭准头,难说。”
其他人一听,立马不服了:“比比不就知道了。”
谢烬颔首:“那就比一比。”
陆伍:“我们的人赢了,后日吃食你全权负责。”
“我们要是?输了,我负责……”
谢烬抬了抬手:“你们输了,帮我个小忙,饭食我依旧会负责。”
陆伍笑道:“说得我们好似会输似的。”
“我赢不了你,总不能连乡下汉子也?赢不了。”
谢烬不置可?否,只道:“后日一早我也?要回武安村,辰时在城门口会合,一同回去。”
陆伍应:“行。”
和陆伍定好时辰后,谢烬便?回了。
第二日一早,谢烬也?没喊林淼,自己去了西市挑狗。
家中养的狗,不能太?过凶狠,但必须要防贼。
家中那条憨狗,几乎被林淼和几个孩子惯坏了,都胖成球了,跑起来蠕动得像条肥肠,让它来保护一家子,谢烬是?不放心的。
谢烬走了一圈,看中的是?一条坐得挺直的黑狗。
小黑狗四个月左右,犹如哨兵一样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谢烬花费五十?文把狗子买了回去。
他牵着狗子回去,这才进门,家里的小黄狗就立马朝着新成员“汪汪汪”了起来,虽然一直叫唤,却不敢上前。
反观小黑狗,却是?一点都不带理的,镇定得很。
林淼观察了许久,感觉这沉稳的性子,竟然有两分谢烬的影子。
而且她检查过了,这狗子不仅性子沉稳,还非常干净,也?没有耳螨。
几个孩子试探的靠近,它不仅没吠,反倒趴下来,似乎在表示她们可?以靠近。
一看就是?条好狗。
谢烬把狗拴起来,几个孩子蹲下来试探性地摸了摸它,它也?没叫唤,也?没像小胖狗那样撒娇哼唧。
它似乎只单纯地表示自己不会伤害她们。
小胖狗见几个小主?人在抚摸黑狗,似乎是?吃醋了,立马跑到几个小主?人腿边绕来绕去,还时不时朝着小黑狗吠几声。
小黑狗对它依旧是?不理不睬,高冷得很。
谢烬用脚蹂躏了一下小胖狗,与林淼说:“黑狗白日拴起来,晚上再松开绳子让它看家。”
林淼点了点头,问?他:“你明?日要回去了?”
谢烬:“明?日约上了陆伍他们,让他们到武安村和其他人比一下箭术。”
林淼诧异:“他们会箭术吗?”
谢烬:“应该会一些。”
看他们那么?自信,应该也?是?进山打过猎的。
“那咱们村的人,赢面大吗?”
谢烬思索几息,应:“一半。”
“若是?赢了,就让他们帮忙把来偷盗的人揪出?来。”
赌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查个小偷,比公署容易多了。
林淼都惊了:“这人脉可?算是?让你用明?白了。”
谢烬转头朝着她挑了一下眉,理所当然道:“人脉不就是?用的?”
第二日一早,谢烬就回去了。
林淼也?开始做买卖了。
她一大早就蒸了一大锅的开口板栗,带到了集市,让大妞和二妞在她身边摆卖。
她应承了,卖出?一份板栗就给她们一文钱。
菊花则在家里看着三妞,顺道做些手工。
第一次摆摊,大妞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二妞,小喇叭一样喊:“香香糯糯,好好吃的板栗,五文钱一份。”
有人来,大妞帮忙打包,二妞收钱。
数都没算明?白的孩子,别的还不会,可?倒是?会数钱。
林淼摊子来的人少,也?不用怎么?招呼,所以能有很多空闲时间来看顾着两个孩子。
现在孩子还不了解城里,不让她们乱跑,现在慢慢熟悉了,林淼也?想让她们与外界多接触,从而锻炼她们的性子和胆量。
大妞性子腼腆,对外人内向,她想改变改变。
一个上午,卖出?了三十?来份的板栗,拢共也?就二十?斤。
平摊下来,一斤得七八文钱。
两筐板栗大概有一百斤,去了一些损耗,大概也?能挣个六百七百文。
炳哥和陆伍,还有三个打手本来是?想去露一手的。
结果谢烬还没出?手,射箭比试,五局才两胜。
毫无疑问?,他们输了。
炳哥和陆伍便?是?胜,但脸色都是?黑的。
谁能想到,便?是?乡下只会种田的泥腿子,竟然箭术准头这么?好!
谢烬与陆伍他们说:“你们得多练练,不能拖后腿。”
炳哥:……
这妥妥的挑衅。
他这暴脾气,能忍吗?!
不能也?得忍着,毕竟真的是?技不如人。
“什么?时候进山围猎,进山前我们的人再比一回。”炳哥还是?不服输,想要再比一场。
谢烬应:“这个月月底,或是?十?月初。”
炳哥:“那成,九月二十?日咱们再比比。”
“就比实地的打猎。”
“看看谁的人猎的猎物多。”
“猎得的猎物,不管输赢,我们赌坊都帮忙销了。”
谢烬应:“行。”
中饭是?在谢烬家吃的,饱腹后,众人也?准备回去了。
回去前,陆伍问?谢烬:“你说的事,是?什么?事?”
谢烬:“前段时日,我媳妇回村,城里的住处遭了贼,我想请你们帮我把这贼逮出?来。”
陆伍闻言,沉默半晌:“你们家是?不是?犯太?岁了,怎总是?遇上这些事?”
“难为你了,总是?在这些事上想起我。”
谢烬以前就是?擅于利用周遭一切,从而达到目的的人,但也?不会平白利用。
“没白用你们。”
陆伍点头:“是?没白用,还总心甘情愿地往你套里钻。”
“成了,必然帮你们把这人逮到。”
谢烬给了他两个箭镞。
陆伍看了箭镞,诧异看向他:“什么?意思?”
谢烬道:“你们今日带来的箭,用来射杀野猪这种皮硬的中型猎物,穿透力不够,换这种。”
陆伍这才仔细端详了手里的两个箭镞,是?他没见过的三棱镂空箭镞。
谢烬:“等到打猎那日,用上。”
陆伍沉吟半晌,抬眼看向谢烬,他竟连这种打猎适用何?种利器都明?白,
“你有这么?本事,从军的话,至少能是?千夫长。”
“一身本事,就做个普通人,真甘心?”
谢烬点头,应得很无所谓:“嗯,甘心。”